沉默。
似乎連多吉斯此刻都被阿德文身上的悲傷所感染,抱著完全陷入昏迷的喬娜,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良久,蘇維才歎息一聲。
“你說的沒錯,阿德文。”
“那為什麽我們會經歷那麽多的苦難!”阿德文的眼眶紅紅的。
“苦難?眾神時代的那場浩劫,可不是因為我們!”多吉斯總算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反駁道。
“哼。”
阿德文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無知的蠢貨!”
“你!”
多吉斯氣的發抖,貼在顴骨上面的皮肉不斷的抽搐。
誰無知啊!
那場災難老子我可是親身經歷噠!
蘇維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阿德文說的沒錯,沒有人是生來有罪的,況且以巫師的價值觀來說,有罪無罪這種東西,壓根一點都不重要。
哪一個巫師不在享受著萬千平凡人用血肉創造出來的供養?
哪個巫師在追尋真理的長路上雙手不是鮮血累累?
真理那麽迷人,也沒見它跳出來審判它的信徒們。
不過,魔紋戰士的情況還真有些特殊。
他們的力量體系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就有著無法彌補的缺陷。
就像是一條已經斷掉的橋,一直向前,總有一天,你會掉到橋下的無盡血海之中。
逃不掉的。
蘇維如今倒是有能力將阿德文從橋上拉下來,告訴他關於魔紋戰士的真正真相,幫他洗掉一身魔紋,甚至還可以引領他重新走上追逐真理的道路。
但問題是,如今的阿德文,本身就是蘇維自己一手造就的。
現在更是自己的計劃中重要的一環。
蘇維可舍不得這顆棋子就這樣失去作用。
斜了多吉斯一眼。
輕輕道:“你先帶著喬娜下去休息。”
“誒,好的,大人。”多吉斯也不想在這裡多呆,順從的出去了。
訓練場的大門重新關上。
蘇維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之心也隨著鋼鐵碰撞的巨響而消失的一乾二淨。
“道路是你自己選的,阿德文。”
“我沒有抱怨您的意思老師...”阿德文有些著急的解釋,啊“我只是覺得這有些不公平。”
“我可沒有告訴過你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公平,”蘇維輕輕笑,“況且,現在的你,已經是無數人需要仰望的對象,想想當初你在蛇城的那些同伴,和你比起來,如今的他們可依舊掙扎在肮髒的泥濘裡呢。”
“所以我永遠對老師您心懷感激。”阿德文的眼神有些複雜。
蘇維慢慢向前幾步,撿起躺在地上的闊劍,臉上露出幾分懷念,“這應該是我當初送給你的武器吧,沒想到你依舊在使用。”
“老師您鐫刻的魔紋實在是太完美了,這把劍會伴隨我的一生。”阿德文露出了幾分憨直。
呵。
蘇維輕輕一笑。
將闊劍重新遞還給阿德文。
“說說吧,你在沉眠之地究竟遇到了什麽。”
阿德文深吸一口氣。
似乎在思考。
幾分鍾後,才緩緩開口道:“我找到了魔紋戰士的祖地,老師。”
祖地?
蘇維皺皺眉。
心中有些不以為然。
魔紋戰士在靜息之地的情況其實自己已經有了一些大概的猜測。
這種不知道為什麽被當初的巫師們強行重新創造出來的造物,怎麽可能擁有什麽祖地?
這就像一群世代為奴的家夥宣稱自己的奴隸祖先們擁有一處偉大的財富一樣可笑。
不過心中這麽想,蘇維的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
淡淡開口道:“你是怎麽找到那裡的?”“是露絲...”
阿德文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羞澀。
“老師您還不知道吧,露絲是我的妻子,她也是一名術士,曾經是卡其家族的成員,她和您一樣,對魔紋戰士並沒有什麽偏見,甚至很樂意我們找回曾經屬於我們的輝煌。”
我可不知道魔紋戰士曾經有什麽輝煌...
蘇維暗暗腹誹,看著眼前露出如同孩子一般笑容的阿德文,輕輕搖搖頭,“關於這些,都是她告訴你的?”
“是的,露絲的家族有一本塵封的筆記,這些都是上面所記載的,包括祖地的線索。”阿德文點點頭。
原來如此。
蘇維了然。
心裡暗自思索,筆記大概是真的存在,不過上面記載的東西麽,恐怕就不一定是真實的歷史了。
卡其家族...
呵,蘇維覺得自己或許應該讓黛布拉留意一下這個存在於南域的小家族了。
“那麽,重臨會...”蘇維認真的看著阿德文,“你準備顛覆整片大陸嗎?”
“術士不可能放下傲慢和偏見的,老師。”阿德文苦笑著搖搖頭。
“你覺得有可能成功嗎?”
“很渺茫,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這一刻的阿德文,顯得無比的堅定。
誒。
此時的蘇維像極了一個無可奈何的長者,“既然如此,那好吧。”
“老師,您願意幫我嗎?”阿德文帶著希翼的看著蘇維,“就像當初在蛇城的時候那樣?”
他這一趟來見蘇維,曾經的情分固然是一個重要理由,但,心底位面沒有拉攏蘇維這個強大的四級術士的想法。
“幫你?”
蘇維淡淡的看了阿德文一眼,“你讓我一個術士背棄自己的階級?”
“是我太貪心了,”阿德文露出幾分苦笑,“您還願意和我說話,我就該感到滿足才對。不過您放心,無論如何,我永遠不會成為您的敵人,只要南域是您的,那麽這裡就永遠不會發生動亂!”
阿德文無比認真的道。
“呵,但願如此。”
“那我就先告辭了,老師。”
阿德文轉身。
即將離開的時候,蘇維的聲音從背後傳了出來。
“記住小子,顛覆並非一定要打碎一切,只是如今大陸上的四級們,已經沉浸在搞高傲之中太久了,只有打碎他們的高傲,讓他們用平等的眼光看你,你才有和他們平等對話的資格。”
“至於魔紋戰士身上的缺陷,我想,當你強大到一定地步之後,或許,可以找到真正解決他的辦法,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阿德文身形一震。
轉過頭。
真誠的道:“我明白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