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聲音沉默了下,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
許久,他才緩緩地說道:“這座秘境原本是老夫本尊的洞府,但老夫本尊在上古之時便被一名仇家暗算,唯有這一縷神魂得以逃脫。隨後老夫將神魂封印在了這個祭台之中,並用佛道至寶鞏固神魂,等待著一個有緣人,幫我完成未了的遺願……。”
柴知然立刻察覺到他的話中有許多漏洞的地方,不過具體是哪點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而大漢董安卻是眯起了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麽,繼續問道:“那個羊皮紙是前輩留下的嗎?前輩為什麽要留下這座宮殿的線索?”
柴知然眼珠一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董安是在刻意試探著這個神秘人,羊皮紙是被人藏在那塊黑色石頭中的,如果眼前之人沒說出關於黑色石頭的事,就說明剛才的話全是謊言!
“藏在一個黑色石頭裡的羊皮紙嗎?那的確是我留下的,是為了吸引你們前來而留在外界的。”
當他說出了黑色石頭的事,董安神色明顯放松了許多,繼續問道:“不知道前輩所說的遺願是什麽?”
“那自然是為我報仇,除掉老夫當年的死對頭!”
“報仇?時隔數千年,前輩的對頭恐怕早已死去,晚輩要如何為您報仇?”董安目光異色一閃,下意識問道。
“老夫的仇家境界之深,道行之強,遠超你的想象,絕不可能這麽簡單死去!”他頓了頓,又道:“而小友現在境界太低,老夫自然不會讓你白白送死,老夫會助你一臂之力,先將你提升至高深境界,再謀求復仇之事……”
“可是,晚輩靈海已破,再無修道潛力……”董安面色大喜,但還是略顯遲疑地說道。
“這點小友無需擔心,在上古時期,許多大能修士便是法武雙修,只因進度緩慢,現今早已失傳,只要老夫花費足夠的代價,以秘法為你再造第二靈海,重築靈基絕對不難!”
聽到法武雙修、第二靈海兩詞時,柴知然不由得心中一動,低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麽。
“果真如此!”而一旁的大漢董安早已是大喜過望,激動地說道:“前輩若是能為我再造靈海,晚輩可以立下誓言,若是有朝一日道法大成,定會為前輩報仇雪恨!”
“有小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小友現在只要拿下錫杖,打開祭台,便能與我一見吧!”
“好!”董安點了點,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
“董道友,先等等!”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柴知然卻是攔下了大漢的去路,終於冷冷開口了。
“對了,前輩,地宮外的那三座八角塔閣樓是您生前的洞府嗎?晚輩在其中找到了一枚令符,似乎是祭台的開啟密匙,不知是不是您留下的?”柴知然雙眼一眯,朗聲道。
“令符?確實是我留下的,小友可將令符容我一觀?”這聲音語調瞬時高昂了幾分。
柴知然嘴角一揚,輕聲道:“哦?前輩不是秘境之主,又怎會不知道八角閣樓並非三座,而是兩座呢?”
“可能年代久遠,老夫已經記不清了吧……”
“若是我說,這秘境中根本沒有什麽令符呢?”柴知然面帶嘲諷之色,毫不猶豫地戳穿了他的謊言。
從此人說自己是秘境之主之時起,柴知然便有所懷疑,只是不能確定罷了!因為這地宮有著數千年歷史,而上面的秘境種植的靈草卻只有數百年年份……
故而,
他有此一詐,果然將其詐了出來。 而一旁的大漢董安本就不是癡傻之輩,只是一時被利益迷失了心智,而聽到這段對話,哪還不明白真相?他刹那間臉色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容晚輩猜一猜,這祭台與錫杖可是鎮壓封印前輩之物?而地宮上方的秘境,可是看守禁地的修士所建?前輩用黑石引誘我們前來,不過是為了讓我們破壞封印,放你出來吧?”
“至寶錫杖,佛家真言,能被這般大陣仗封印數千年之人,絕對不簡單!不,或許前輩還不一定是人,可能還是某種逆天的邪惡生物吧?”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前輩若是脫困,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吞了我們兩人吧?”
柴知然目光一閃,將自己的猜測徐徐道來。
“哈哈,小友真是聰明絕頂!你的推斷一點不錯!”聲音忽然是長笑了起來,再無原來的親和之感。
一旁的董安瞪大了眼珠,面色蒼白道:“那前輩剛才所說的交易也是假的?”
“雖說那位小友分析得不錯,不過,我剛才所言卻一點不假,不信請看!”
話音剛落,祭台上竟是浮現了琳琅滿目的寶物,閃爍著令人無比心動的光芒。
光芒照亮了董安的臉龐,只見他臉上滿是貪婪之色,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道:“這顆果子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生生造化果,只要吃上一顆便能長生不老!這些道器莫非全是法寶,這些無上功法,這些丹藥……”
“我將我的一切都埋藏在祭台深處了,只要破壞掉祭台,這一切都將是你的,所有的願望都將被滿足……”
神秘人的語氣激情澎湃了起來,充滿無比的誘惑力,勾起心中無限的欲望,讓人靈魂深處一陣顫抖。
就在這時,柴知然感覺眼前世界一花,祭台旁赫然出現了一對年輕的夫婦,當看清他們的面容後,空氣仿佛是凝固了,他的心臟猛然跳動著,血液在這刹那全湧向了臉頰,難以呼吸。
“爹爹,娘親!”他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然兒好像變瘦了,快讓娘好好看看你……”少婦慈祥地笑著,向著他張開了懷抱。
“然兒,爹爹知道這些年你背負得太多了,要是累了,就趕緊回來吧!”
柴知然眼角閃爍著淚花,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爹娘早已經死了’……可是柴知然始終不願相信。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一滴地失去,欲望支撐著自己的行動,如同行屍走般向祭台上走去。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劉璿急切的聲音。
“公子,公子,你眼前的都是幻覺,快點醒來!求你了,快點醒來!”
在劉璿的一聲呵斥下,一陣暖流立即是湧上了柴知然心頭,他終於停下了腳步,意識隨之清醒了過來。
“這是幻覺嗎?我想也是吧!”
“其實我真名叫柴非凡,柴知然這個名字不過是在那日巨變後才改的,爹娘絕不可能叫我‘然兒’的……”
“而我不願醒來,說到底心中還是存有那麽一絲絲的幻想吧……”
柴知然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語著,再度睜開眼睛時,眼前所有的幻覺瞬時消失不見了。
他瞪大了眼珠,只見之前的華麗宮殿赫然變成了一片荒蕪的廢墟!
一個祭台與錫杖孤零零地佇立在黑暗當中,而身後就是那通向地底的長長石階,自己似乎隻走出了石階前的幾步。
“怎麽會這樣?”
柴知然連忙向後退了幾步,這一切都顯得那麽地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