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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明新帝國》第64章 朝議
應天府。奉天殿。

 朱瞻基高坐在第三層的寶座上,在他的左右身前,分別是內侍,鴻臚寺,錦衣衛的官員,他們站的位置比龍椅的漢白玉石台矮了半米多,不會擋住朱瞻基俯瞰全場的視線。

 內侍是皇帝的助手,發音器,鴻臚寺安排朝會程序,錦衣衛負責維持秩序。

 在他的左右兩邊,靠後的位置站著內閣和翰林院的學士們他們的位置更低一些,幾乎與第二層持平。

 每一件拿出來討論的事件,都會經過他們的整理,給朱瞻基提供詳實的解決方案。讓皇帝不至於因為不懂輕重,做出錯誤的決定。

 在他的身前下面,二層平台上兩個位置都在空著。那裡原本是屬於朱瞻基和朱高熾的位置,但是現在朱瞻基監國,朱高熾療養,沒有人坐在那裡。

 第三層才是大臣們站立的地方,左邊以蹇義為首,右邊以張輔為首,文武大臣涇渭分明。

 而三品以上官員站立的位置,實際上比其他大臣站立的位置還要高了差不多兩層台階。讓整個大殿內顯得層次眾多,形成了一個立體的議事大殿。

 在大明與海外貿易加強了許多的時候,從南亞運回來的地毯風靡全國。

 朱瞻基早些年也弄出了木地板,如今大殿內也鋪上了木地板和地毯。

 根據地毯的顏『色』,每個大臣就能知道自己站立的位置。

 大殿的中央,是寬度將近五米的紅『色』地毯區,這裡是分界線,也是大臣出來奏報,或者辯論的位置。

 這個時候,吏部尚書蹇義側著身體背對朱瞻基,斜站在二層平台的台階上,面對眾官。

 官員是不能直接背對皇帝或者朱瞻基這個監國的,縱然要主持廷議,也只能斜著身體面對百官。

 在他面前的中央紅地毯區,戶部尚書夏元吉匯報完了固原地震的情況,現在正在與其他各部堂官進行事件的闡述。

 固原地震,這屬於是天災,面對這種事件,朝廷官員不會有太多立場,也不會進行激烈的辯論,一切以救援為主。

 除了在特使的委派上禮部尚書呂震與夏元吉有一些分歧,呂震想要讓禮部侍郎袁複擔任特使,卻遭到了夏元吉的強烈反對。

 夏元吉推薦的是襄陽知府俞士吉擔任特使,因為襄陽距離固原更近,同時資源豐富,朝廷就近可以調集糧草支援固原。

 永樂三年,浙西發生嚴重饑荒,朱棣命夏原吉率領俞士吉、袁複和左通政趙居任前往賑濟。

 他們發放了三十萬石糧食,並供給饑民耕牛和種子。

 在這場賑濟過程中,夏元吉對俞士吉和袁複的能力都相當了解,認為俞士吉比袁複更適合擔任賑濟特使。

 雖然俞士吉現在是襄陽知府,作為一地主官離開地方有些不妥。但是這也代表了一個信號,那就是夏元吉想要提醒朱瞻基,這個俞士吉是有能力之人,應該得到更大重用。

 台下在激烈辯論,朱瞻基回頭問了一下右下方的楊榮。“這俞士吉與袁複,愛卿認為誰更合適?”

 楊榮低聲說道:“俞用貞偉度洪量,袁仲仁多謀善斷,都不同反響。”

 楊榮此人的人品還是很剛正的,這兩人能得他如此稱讚,讓朱瞻基有了一些興趣。

 他向著不遠處的孫林勾了勾手指,吩咐讓他將兩人為官經歷的資料找出來。

 孫林很快就讓人找出了兩人的檔案,呈交了上來。

 袁複此人為官一直比較順利,一直是職官,穩步上升。

 相比之下,俞士吉的經歷就要豐富的多了,還曾因家人犯事被牽連,貶為事官,後來更是被打發出京,擔任襄陽知府。

 見朱瞻基很快就看完了資料,王彥這才提醒道:“殿下,這俞用貞和袁仲仁二人同為一科進士,關系莫逆,還是兒女親家。”

 朱瞻基越發覺得有趣了,笑問:“既然如此,這呂震和夏元吉卻各自推薦一人,顯然是為了拉攏他們,說明兩人能力都很不錯。”

 王彥點頭說道:“兩人都曾多次賑濟,熟悉賑濟進程,都為可信之人。”

 高台之下,雙方的爭辯已經告一段落,在蹇義表達了對俞士吉的支持之後,就進入了投票環節。

 這個時候,早有準備的夏元吉顯然獲得了更多的支持,他推薦的俞士吉獲得了更多的票數。

 隨後,蹇義就定下了俞士吉,然後向朱瞻基報告覆核。

 朱瞻基是擁有一票否決權的,任何決議,決定,他如果不同意,大臣們就要重新再議。

 但是朱瞻基既然對這兩個候選人都也認同了,大臣們選出了俞士吉,他自然也不會無故反對,同意了下來。

 內閣這邊,解縉立即奮筆疾書,寫出一份聖旨出來。

 討論完了戶部事務,輪到了禮部。

 如今已經是四月,今年有秋闈,現在到了該決定各處學官,學正,考官的時候了。

 禮部需要拿出候選人,先與吏部進行商議,然後再拿出來供朝臣評議。每個候選人,只要沒有惡行,劣跡,基本不會被否決。

 但是,這裡面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每個人被委派的區域不同,油水,名望也就不同。

 西北地區,北方地區,西南地區,自然是沒有人願意去的。因為那裡人口稀少,文風不盛,能考出來的官員自然少一些。

 而兩湖,中原,包括川中,屬於中等地區,每年考取的進士雖然不多,但是也不會少。

 東南地區就是人人都想去的地區,因為每一屆的進士,都是以這裡的人居多。

 身為考官,在他負責區域出來的進士都是要拜師的,這種現成的老師,沒有任何一個大臣會不願意當,這可是一大筆政治財富。

 如今朝廷取士還沒有區分南北,將舉人分為南北,嚴格控制南方取士六成,北方取士四成,這是朱高熾上台後才確定下來的。

 在那以後,幾百年間,明清基本都是按照這個比例取士。

 禮部與吏部拿出來的候選人會在今日之後張貼成榜,並且寫進邸報,有人反對,也要在半個月之內進行彈劾。

 半個月以後,沒有人彈劾的官員,才會分配去處。

 所以,今天的禮部只是討論候選人雖然進行的很平和,但是等半個月之後的大朝會,討論起各地的人員安排的時候,絕對會吵的不可開交。

 所有人選定下來之後,蹇義又再次向朱瞻基奏請,朱瞻基依舊是同意了下來。

 不過,朱瞻基又說道:“孤的五個弟弟,如今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另有各大王府宗室,適齡人也不在少數。故此,禮部當與宗人府合議,盡快統計人數,為適齡宗室選妃。”

 呂震站了出來應道:“臣遵旨。”

 選妃並不是完全的盲婚啞嫁,因為各大王府其實是有一定的自主權的,他們可能早就有了心意的目標,為子女定親。

 這種事都是要上報到宗人府的,宗人府進行統計,然後會統一請皇上賜婚。所以禮部要選妃,就必須先跟宗人府進行溝通,統計人員,不能高出藩王已經為子女訂婚了,還又被列入選妃候選人的烏龍事件。

 以前的宗人府宗正是由宗室親王親自擔任,但是建文帝之後,為了限制藩王權力,宗正一職就空了下來。

 如今的宗人府雖然依舊號稱文臣第一衙門,他們的位置也排在承天門外首位,還在吏部之上。

 但是實際上,這個衙門已經沒落,除了事官,大部分事務都歸禮部在管。

 總之這件事,主要就是以呂震為主來管,無可推脫。

 接下來,就是如今的重中之重兵部事務,朱棣西征,如今的大明主要精力就放在了為西征服務上面。

 朱棣在的時候,執行的是嚴格的毒菜政策,嚴禁文官『插』手戰事。

 但是,因為兵部屬於文官系統,他們負責為軍隊提供後勤和服務,等於間接控制住了軍隊的後勤。

 所以,文官雖然沒有直接『插』手軍事的機會,但是圍繞著對軍隊控制的爭權,一直沒有停止過。

 如今朱棣出征,北路軍的各大將領也都被確定了下來,但是並不代表文官們就放棄了對軍權控制的奢望。

 畢竟,他們控制著軍隊的後勤。

 這個方面,即便是朱棣也無可奈何,因為他不可能讓文官放棄對武將的製約,那樣的話就太危險了。

 前宋的黃袍加身,過去了才幾百年。在歷史這一事件之後的幾百年間,即使的皇帝也不敢讓武將們掌握太大的權力,文官製約是必須的。

 所以,朱棣的獨斷專行,也只是一定范圍內。他依舊要靠文官來控制後勤,不肯讓武將們自己掌握了領兵權,調兵權,還有經濟大權。

 武將需要製約,就給了文官們機會。

 在廷議上,他們針對西北的駐軍調動,又給出了各種各樣的計劃。並且在爭論了一番之後,拿出了一個妥協下來的方案。

 兵部將會從西北各軍衛,抽調五萬人,在騎兵出征以後,負責拱衛嘉峪關的糧草。

 武將們在這一輪的爭執之中,讓朱瞻基有一些失望。包括張輔在內,都沒有認識到這個決定不應該由文官來下,哪怕這個決議是正確的。

 在戰術上,甚至是戰略上,這個決議是正確的。

 在政治上,這個決議卻是大錯特錯。

 所以這件事到了朱瞻基這裡,朱瞻基只是淡淡的一個否,立即讓所有人失望不已。

 身為議長,蹇義長揖問道:“殿下,如今北路軍出征在即,大批糧草運抵嘉峪關,僅憑哈密衛等西北軍衛,並不能完全保證對西北各族的威懾。”

 朱瞻基笑著點頭說道:“孤很清楚這件事,也知道向嘉峪關增加步兵,有利於減輕騎兵的壓力。但是……孤已經決定,將會從宣府,大同一線,抽調十個完整軍衛,駐防嘉峪關。”

 蹇義大驚,連忙說道:“殿下請三思,宣府到大同一帶,扼守北漠關卡,而重中之重。”

 朱瞻基朗聲說道:“西北各軍衛抽調五萬人,這些人一盤散沙,缺乏訓練配合,如何從令?何人能領軍?諸位愛卿都是文官,不要將那些相互之間說話都聽懂的將士看做是文人了,以為隨便去個人就能帶軍。

 其次,這次鄭亨率軍出征,如今正在漠北聯絡瓦剌,韃靼各部落,他們每個部落都要派兵出征。待他們的兵力被抽調一空,宣府一帶的防守壓力自然減輕。

 另,兵部雖然掌握調兵權,卻要根據實際情況作出決議,此事當以武將意見為主。你們在朝堂中不了解具體情況,就以文官之身作出調兵決議,過於冒失,下不為例。”

 文官們面面相覷,以張輔為首的武將才明白過來,他立即拜道:“殿下英明,這件事實該五軍都督府作出決議,由兵部執行。”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另,給固原衛下令,著其眾將率兵救援災民,維持治安。”

 如今這個時代,遇到天災能動用當地的兵力已經是一件很誇張的事情,至於從外地調兵救援,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如今的軍戶被限制了身份,他們將當兵當做職業,只是為了謀生。

 地方衛所吏治混『亂』,只在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想要讓他們冒著危險救人,除非是本鄉人。

 他們可不是什麽人民子弟兵,有著為人民服務高尚情『操』。

 本地人救本地人都還要有好處,從外地調兵卻救災,恐怕去了還會搶劫受災的老百姓。

 所以朱瞻基根本沒有考慮讓軍隊去救人,只能安排運送物資過去賑災。

 張輔立即應諾了下來,與右軍都督府的右都督吳克忠兩人望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次出征,以中軍都督府,右軍都督府兵力為主,兩府都督大多隨軍出征。

 吳克忠這個右軍都督府右都督,目前是右軍在京城的最大將領。而他也將在入秋之後,會返回涼州駐地,為明年北路軍正式出征做準備。

 吳克忠是已故恭順伯吳允誠的長子,吳允誠是蒙元人最早歸附大明的蒙元貴族。

 他投靠大明以後,忠心耿耿,成為大明征服西北的急先鋒。在他的努力下,西北各族,各部落紛紛向大明投誠,不服的人也被他一一剿滅。

 吳允誠也因此從指揮僉事一路升為右軍都督府左都督,掌管西北軍政。

 永樂十五年,吳允誠在涼州病故,吳克忠子承父勳,就連職司,也僅僅是從左都督降為右都督,依舊駐守涼州。

 涼州又名雍州,是後世的武威。在隋唐時期,就是西北重鎮,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吳克忠家族一系都忠心耿耿,驍勇善戰,更因蒙元人的身份被西北各族認同,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世家。

 不過,他也因自己蒙元人的身份表現的非常低調。如今雖然在京城,卻很少參與政事,即便出席大朝會,也很少發表意見,更不與人爭執。

 其他大臣知道他的秉『性』,也不會無故挑釁他,總之他在朝中就是一個透明人。

 朱瞻基看到了他跟張輔之間無聲的交流,開口問道:“吳愛卿,涼州乃是軍事要鎮,如今更是扼守西北軍事要道,如今可有困難?”

 吳克忠這個耿直的蒙元漢子聽見朱瞻基的詢問,站了出來躬身說道:“殿下,如今大批糧草運抵嘉峪關,臣的屬地也因此受益不少,如今糧草充足,並無所求。”

 這幸虧是個蒙元漢子,要是一般的將領,這一會兒怕是想著法的多弄點好處。

 大明在早期的時候,之所以喜歡用降將,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如此。

 漢人的將領,要爵位,要好處,還想家族興旺。

 但是不管是吐蕃,蒙元,女真人,他們的要求都很低,只要有口飯吃,他們就能給大明賣命。

 現在只有民族概念,沒有國家意識,他們這些人為了活下去,殺起同族來,比誰都狠。

 但是作為蒙元降將的招牌,朱瞻基當然知道他們這個招牌的重要『性』。他開口說道:“愛卿高風亮節,孤卻不會愧對你們。孤聞聽西北如今綠教傳教興旺,壓製的藏傳佛教只能退往漠北。孤為你涼州撥金兩千兩,在京城重塑金身,運抵西北,作為傳教之器。”

 這些年,因為大明的經濟掠奪,西北各地嚴重缺金。藏傳佛教也好,綠教也罷,都喜歡用金器來彰顯實力。

 但是通過貿易,大明將他們的黃金都變成了香料,絲綢換了過來。

 綠教有中亞那個大本營,還能從那邊運黃金過來,但是藏傳佛教就悲催了,他們現在許多人只能用銅來鑄法器。

 有著後世的經驗,朱瞻基很清楚綠教和佛教的戰鬥力不可同日而語。佛教還能控制,但是綠教簡直就是洪水猛獸。

 所以,為了打壓綠教,朱瞻基寧願扶持佛教來對抗他們。

 在火車出現之前,大明對西北的控制有限,直接動手的成本太高,基本上要依靠各族自發抵製綠教入侵。

 所以在現階段,還是要盡量利用西北的力量來對付綠教。

 這次西征,主要針對的就是綠教勢力,有了朱棣的打壓,還要扶持佛教勢力,才能從根本上消滅他們。

 吳克忠一聽,立即拜倒叩謝:“臣多謝殿下賞賜!”

 蹇義見朱瞻基一下子就直接斷了文官『插』手軍政的想法,也沒有辦法。

 如今大明國力強盛,南洋的糧食源源不斷地運送進來,他這次出海又賺回了兩千多萬財貨。

 更主要的是銀行控制在皇室的手中,他完全可以不依靠戶部就能直接撥運錢糧。

 目前的戶部,也就只能聯合皇權,才能『插』手軍政。

 太孫遠比他想的還要精明,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皇家不支持,他們也無可奈何啊。

 輪到刑部議事,刑部尚書顧佐來到殿中,面對著朱瞻基和蹇義,直接將刑部與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的山東大案結果呈報了上來。

 對於這個結果,朱瞻基也是昨天就已經知曉,其實是不太滿意的。

 沒有一個官員被判死刑,有二十余位降職調任,戴罪立功。有十余個被去官除職,發配三千裡。還有十余個不輕不重的,只是丟官,連發配都不用,甚至依舊保留文勳級別。

 這樣的處理結果有些太輕了,甚至起不到懲治的作用。

 但是,這件案子與朝廷的官員考核程序相悖,顧佐哪怕是朱瞻基的人,也認為不宜過重懲治。

 朝廷一邊要各地多生人口,多收稅,一邊卻又大力鼓勵移民,打壓糧價。

 地方官員們也難啊……

 至於孔家在這裡面使壞,又涉及到了朱高熾,這件案子的蓋子不能隨便揭開。

 何況,孔家並不是愚蠢之輩,他們只是鑽了這個空子,要說大惡,他們的確是在壞朝廷根基。

 可是這件事他們做的十分聰明,根本沒有他們參與其中的證據。

 實際參與其中的六大糧商當然脫不了罪,但是他們現在人已經被抓了,家產被查封了。朝廷因此收繳了一百多萬石糧食,近十萬兩白銀,還要將他們發配三千裡。

 還能怎樣?

 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反倒是孔家利用朝廷的勞役為自己家修水利,利用天災佔地,這才是孔家推脫不了的罪責。

 不過這個罪可大可小,即使再大也傷不了孔家的根基

 因為根據大明律,利用天災,災民受難購買天地並不是罪過。佔用朝廷勞役,也只是罰金而已。

 還有孔家刨人祖墳這件事,更是跟孔家主支沒有直接關系。

 這件事又不是孔彥縉他們自己動手乾的,反倒是曲阜縣令嚴叔同,在這件事上面的責任更大。

 勞役是官府征派的,挖祖墳也是勞役所為,孔家最多有個管家出面,他們還又給了馬家其他人二兩銀子的補償。

 這件事可以宣傳出來,打壓孔家的名譽,但是論起來,孔家並沒有直接罪責。

 所以,三司會審的最後結果,也只是對孔家罰金,並且由戶部清查他們在山東各地的一萬頃土地,若有強佔,一律充公。

 這個案子顯然在文官系統裡面已經形成了共識,孔家有錯無罪,罰金了事。

 結果呈報上來,朱瞻基卻說道:“此事孤以為,山東糧食貪腐案件,官員拒糧案件可以化為一案。但是孔家強佔良田,征用勞役,刨人祖墳,應另案處理。故此,刑部與大理寺應該分清事實,不可混為一談。”

 百官登時就明白了過來,朱瞻基這是依舊緊追不舍,不肯善罷甘休。

 不過想想也是,朱高熾現在依舊昏『迷』不醒,朱瞻基要是不恨孔家,那就枉為人子了。

 不過,即使另案處理,但是後面幾件事都算不得大事,將孔家從造反的嫌疑裡面拖出來,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所以他們經過重新商議,做出了對山東案件進行結案的總結,但是孔家其他的過錯,另案處理。

 朱瞻基這才同意了下來,按照他們的議事結果,讓內閣開始寫聖旨。

 北方籍貫的官員,流放漠北,最近的都是在北海,遠的到了後世的西伯利亞那裡去。

 而南方的官員大部分都流放到呂宋和星城,舊港。

 所有的官員流放之後,並不取消官籍,但是降三級留用。至於一些低品級的官員,到了南洋或者漠北,則全部轉為學官,教授當地百姓讀書認字。

 然後,輪到了工部。朱瞻基原本以為工部的事務如今都走上了正規,不管是修水泥路也好,修補河渠,防范水災也好,這些事務如今都走上了一條良『性』循環的道路。

 但是當吳中提出了報恩寺塔的建造又要追加撥款,朱瞻基才一下子想起來這個大明如今最難的工程。

 永樂以來,大明的大工程不少,從耗資上來說,第一當然是修建明長城,這些年在長城上面耗費的資金超過了千萬兩白銀。

 一直到永樂十四年,馬哈木父子被抓,瓦剌跟韃靼一樣歸附大明,修建長城的工程才停了下來。

 在原本的歷史中,修建北平城也是一項大工程,但是在這個時代,因為沒有遷都,修建北平城的耗費還沒有修建武當道觀的耗費多。

 修建武當道觀耗資三百萬兩,征勞役二十萬人,但是那是三十三座建築群,包括一座全銅建築的金頂。

 而報恩寺塔,這一座高塔,如今就耗資超過了一百萬兩,但是距離完全建成還遙遙無期。

 在後世,朱瞻基也聽說過這座高塔,據說是東方建築的典型代表,曾被譽為建築界的七大奇跡,與長城齊名。

 但是,這座高塔在後世早已化為廢墟,在太平天國時期,為了防止清軍借助高塔炮擊金陵,太平天國炸毀了這座高塔。

 這座高塔之所以造價昂貴,不是因為其建築艱難,完全是因為朱棣的要求。

 因為朱棣要求這座高塔除了主體結構用磚壘砌,外層全部要用琉璃裝飾,並且親自確定了高塔的樣式。

 永樂十年,朱棣下令在應天府南的聚寶門外,原本建於吳國赤烏三年(240年)的長乾寺及阿育王塔遺址上,建造報恩寺。

 大報恩寺施工極其考究,完全按照皇宮的標準來營建。地基上先釘入粗大木樁,然後縱火焚燒,使之變成木炭,再用鐵輪滾石碾壓夯實,木炭上加鋪一層朱砂,以防『潮』、殺蟲。寺內有殿閣20多座,畫廊118處,經房38間。

 因為水泥的發明,讓這座寺廟的建築變的極其順利,大部分建築早已建成。

 但是這座寺廟的重中之重報恩寺塔,如今卻遇到了極大的困難。

 這主要是因為朱棣要求整座塔不使寸木,內外全部用各『色』琉璃構件銜接而成。

 這座塔為八邊形,共九層,通高78.02米,相當於26層樓房的高度。

 琉璃塔所用的各種琉璃構件幾乎每件的形狀、尺寸、顏『色』和紋飾都有差異,因而製作和燒製極為不易。

 不要說這個時代,即便是後世,用琉璃構件來建造一座這樣的高塔,連樓梯扶手都是花紋契合的琉璃,可想而知有多艱難。

 朱瞻基是實用主義者,他雖然知道這座高塔代表的意義遠不僅僅是一座建築,但是這樣的勞民傷財之舉,他其實不讚同的。

 一座十萬人的體育館,耗資才二十萬兩,幾年都能收回成本。

 而這一座高塔,現在花了一百多萬萬兩,建成依舊遙遙無期。這種皇家建築也不可能像後世一樣來收門票讓人遊覽,建成之後別說收回成本了,光是維護每年又要耗資無數。

 但是這是朱棣的要求,他也只能配合執行。

 困難還是在構件的燒製上,燒出來的琉璃每一片的顏『色』都有要求,總共幾十萬份琉璃構件,這個工程的難度是非常巨大的。

 聽說燒製琉璃的經費又花完了,朱瞻基歎了口氣,也只能又撥銀二十萬兩,讓工匠們繼續燒製。

 這件事可不能停,這是政治任務,樂意要照辦,不樂意依舊要照辦。

 紛紛擾擾的大朝會在午時二刻,也就是後世的十一點半,終於結束。

 經過了近五個小時的長時間商議,每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不堪。

 朱瞻基還好,還能坐著,其他人都只能站著,那些六七十歲的大臣們,一下子站將近五個小時,許多人都顯得很痛苦。

 更讓人難受的是,朝會期間是不能上廁所的,否則就是失儀。大臣們為了不上廁所,只能不吃東西,不喝水,這樣下來,能不難受嗎?

 看到幾乎所有的大臣一散朝, 就匆忙地向著武英殿演武場那裡的廁所跑,朱瞻基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又在考慮,等體育館建成了,以後是不是也再建一座議事大殿,讓所有大臣大朝會的時候,也能都坐在那裡議事。

 不過這是後話了……

 散朝的時候,他留下了大明銀行總督陳瑄,戶部尚書夏元吉共進午膳。

 關於西北的賑濟,不管是戶部,還是銀行,都需要全力配合,朱瞻基可不想因為哪一方拖了後腿,激起民怨。

 何況,如果因此耽擱了西征,那才是麻煩。

 (用八千字一章詳細寫一番大朝會,以後這樣的描寫不會再多寫,太囉嗦。而且每次大朝會都是議事眾多,不可能一一描寫,大概明白是怎樣一個過程就好了。以後還是就事寫事。謝謝大家的祝賀,也祝願大家的母親都健康長壽)我的大明新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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