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歷2018年三月份,y市某個小街裡,這是一條老街,在這裡居住的人大多都是中年或老年人,這邊的廣場,商場亦或者是飯館兒都有些舊,但是這個小街的綠化卻做的挺不錯。
如果你走在大街的中央,一定會看到兩邊排列得整整齊齊枝繁葉茂並且鬱鬱蔥蔥的柳樹,現在隻不過三月,但這裡的柳樹已經長成了最華麗的樣子,它們簡直就不像是一棵樹,而像是一朵巨大的綠花。
明明沒有經過任何人修剪,它卻長成了人們最喜歡的模樣,實在讓人讚歎和費解。
另外這邊的花草也都是如此,生出來的模樣皆是嬌翠欲滴,就連公園裡的野草,員工都有些舍不得斬,雖然它四處長惹人厭,但是它好看啊,反而讓人走近公園就有種去了小草原的感覺。
“累死了!”
街道後面,一座老房子裡面傳來了一名青春期少年絕望的哀嚎。
這是一個大院,不是很大,大院中有兩個大平房,一大一小,剛剛的那聲哀嚎就是從那個大平房中傳來的。
房間內只見一名穿著黑色校服的少年趴在書桌上,滿臉的絕望握著手中的圓珠筆,在他周圍的是一堆一堆的高中文學書籍和一杯很渾濁的茶。
少年清秀的臉和星光點點的眼眸已經被一層厚厚的絕望氣息所籠罩著。
“不行了,真的會死的。”
方任然趴在桌子上微微搖了搖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快燒焦,心髒即將驟停,四肢失去感知,呼吸系統即將關閉……
想想其他同學,每個星期六都是出去浪,而自己卻要呆在家裡進行著什麽魔鬼修煉課程……
好吧,雖然這萬惡的魔鬼修煉課程是自己當初主動提出來的……都怪自己,當時怎麽就一衝動下了決心呢。
不過,也怪那控制不住的情緒……如果沒有那個女孩,如果沒有遇到,自己也不會發了神經的要求媳婦姐姐每個星期六給自己進行什麽魔鬼修煉課程……
想想,不僅是學校裡面交的數語英地史生化,就連琴棋書畫什麽的他都要在這一天之內完成相應的學習任務……絕望至極。
他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發呆著,隻有這樣才能讓他稍微感覺到自己的大腦還存在。
良久之後,院子中傳來了一聲聲輕盈的腳步聲。
“完了,媳婦姐姐回來了……”
一聽到這腳步聲,那原本趴在桌子上絕望的少年瞬間爬了起來,那筆直的坐姿,極度認真的眼神,奮筆疾書的樣子……裝的淋漓盡致。
就在他“奮筆”不止的時候,一名女子就從門外緩緩的走了進來。
女子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配牛仔褲,牛仔褲已經洗的發白,白色襯衫已有些打皺。
但她的身材很好,整體堪稱黃金比,手臂修長,鉛筆腿,臀胸不大不小很適中,柳腰花態,堪稱這個時代的女神身材。
女子的臉蛋和五官也很精致,瓜子臉,丹鳳瞳,小嘴巴,纖秀鼻……
尤其是她那一雙眼睛,如果剛剛說坐在書桌面前的少年眼睛很漂亮,那她的眼睛就是絕美,一個星辰點點,一個則是星辰大海。
很美。
不過……不過,她太黑了,炭黑的那種,一種丟在黑夜中摸都摸不到的黑,一種……極致的黑。
如果不是因為皮膚很黑的緣故,那定然是個美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女子。
可俗話說得好,一白遮百醜,一黑毀所有。
再婀娜的身材,再精致的五官和臉蛋,全部毀在了一個“黑”字上,實在是令人惋惜,甚至於痛惜。
如果她能白一點,傾城傾國也都不為過了。
但是,相比於還在巨山中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岩石一般的裂痕,雖然臉很黑,但很乾淨光潔。
“然兒,你怎麽還沒喝?”
女子走進來後看到少年桌子旁的渾濁茶水還沒喝下去,就說道。
“不想喝,太難喝了。”
本來還裝的挺好的方任然一聽到她這句話,瞬間又懶散的趴在了桌子上,一臉絕望。
“不行,不喝的話身體是不會好的。”
女子走上去,將他書桌上的作業拿出來檢查,一邊檢查一邊說道。
“我都喝九年了,身體已經很健康了,不要再喝了。”方任然一臉求饒的說道。
這藥的味道他是真的不想再去嘗一絲了,這哪裡是什麽良藥苦口,這簡直就是就是以毒攻毒!喝這玩意,還不如直接讓他活吞幾隻蠍子來的好受。
“好啦,一口氣喝下去就什麽感覺不到了。”
女子伸出一隻手來摸摸他的頭,好像他還隻是當年那個隻有五歲的小孩。
“媳婦姐姐……”
“撒嬌也沒用。”
“好媳婦姐姐……”
“不喝的話,明天就不許出去玩。”
“好吧,這杯我幹了。”
最終少年還是從了,一大杯的藥湯直接分兩口喝下,不敢再多在口中多停留乃至半秒。
一杯下去,少年感覺自己的生命再次走到了盡頭,腦袋輕飄飄,五髒六腑在各種打架,這幾年從食物中吸收的營養全部化為烏有,整個人都虛脫了。
女子拿過他的作業看了看,說道:“今天作業完成的很浮躁。”
“抱歉……”
方任然看著自己筆記本上潦草的筆跡,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女子目光一直看著他,溫柔似水,說道:“這次不僅僅是累了吧?”
“哪……哪有,就是寫煩了罷了。”方任然笑笑說道,表情有些僵硬。
其實魔鬼課程對於他來說,一天下來確實很累,但是這才過了半天而已,一般在這個時候他還是感覺不到累的。
隻不過剛剛,他的大腦中又不時浮現著那個絕美,美到讓他流淚的女孩,他不想去想她,他怕會犯自己為自己定下的罪――背叛,但思想就是控制不住,如同十幾頭驢把他綁在尾巴上向另一個方向拖拽。
他知道,一般人類的情緒是不會有這種東西存在的,但是不知為什麽,他有,而且隻對特定的一個人。
“累了就歇會兒吧。”
女子走到他的身後,雙手輕輕的放在他太陽穴為他按摩著,動作溫柔熟練,她是一位賢妻。
方任然心中的罪惡感更加濃烈了,他惡心想念另一個女子的自己,他想把所有的愛都給這個皮膚如碳一樣黑的女子,不允許有一點點,一點點的瑕疵都不能有。
但思想……
算了……
方任然忽然放松了,每次媳婦姐姐給他按摩的時候,他都很享受,而且什麽都能夠忘記。
她是他很神秘的妻子,就連按摩也能夠有神奇的效果,他對她的神秘並不了解多少,隻記得那個五歲的童年,他在巨山之中跌倒又爬起,撞的滿頭是包,非常恐懼的去找她求婚的樣子,想想真是可愛。
她是救過自己的命的,她的話他都愛聽,她是對自己付出過無數感情的,她無論怎樣,他都愛。
即便她外邊長的再恐怖,即便還如當初第一次見面一樣,他依舊如此。
不過她原來的樣子確實太恐怖了,他不覺得有什麽,但在這個人很多的城市裡生活,她還是要把自己身上如岩石一般的裂痕完全褪去。
“媳婦姐姐。”方任然忽然笑了。
“嗯?”
女子輕聲的時候,聲音很好聽
“我愛你。”他閉著眼享受的臉上,笑容更濃了。
女子小巧的嘴角微微上揚,從後面輕輕抱住他:“我也愛你。”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方任然緩緩的睜開眼睛,臉上的笑容消失,表情有些愁滋味。
女子在他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漸漸變得迷茫起來,像是太陽消失的夜空。
“是啊,一輩子這樣該多少。”她說。
如果我沒遇到她的話……他心中歎息著。
如果你永遠不會想起曾經……她心中祈禱著。
有個秘密不說,是怕傷害。
“好了,要乖乖學習了哦,”女子忽然松開他,炭黑的臉上笑開了花,說道:“累了就休息,今天允許你不完成訓練。我要去做飯了。”
“嗯。”
方任然回過頭,看著她窈窕的身子走出房間,臉上幸福的笑了。
她就是對他太好了,幾乎什麽都慣著他,但琴棋書畫上的事兒,她稍微會有些認真。
就比如剛剛,她說今天可以不完成訓練。如果是以前,她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的,因為這作死的訓練,是方任然自己懇求她定下來的,並且上面的訓練任務還都是她給他出的題。
為了出這些題,也不知道她默默翻了他多少書。
這麽好的媳婦姐姐,她有一個方任然很喜歡的名字――們洹
聽起來很古風,但又很合她的性格,如果臉白點,就更貼個這兩個字了。
“一定要忘了那個女孩,一定!”他心中默默的告訴自己。
“好想她,我如此努力,不就是為了接近她,最後神靈賜婚能夠讓她和我在一起嗎……我又在想什麽……去死!不要想!想也不會再見到!不會!”
抓了抓頭髮,方任然停止動作,連續做了十幾個深呼吸,整理一下情緒後跑出了房間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