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藤,我能看看嗎?”少司命寫完後,平靜的眼眸看向林磐拓印體脖子上的兩圈虛空藤蔓。
“可以。”
一截藤蔓從林磐袖口伸出,一直延伸到少司命的身前,“那麽我也能看看你的樹葉麽?”
她從衣袖中掏出一疊葉片,用真氣包裹著送到林磐面前,然後伸出兩隻小手捏住了眼前的淡青色夾雜網狀紋路的藤蔓,細細打量起來。
“這是榆樹葉?”
見她點頭,林磐又問道:“有什麽講究麽?”
少司命空出右手,寫道:“質輕葉小,葉上紋理深而密,易於導氣,易於煉化,材料易得。”
【煉化?】
林磐拿起一片榆葉放到眼前,但見它葉形工整,即使將之折疊起來,它的葉脈也不易斷裂;顏色深綠,就好像是剛剛從樹枝上摘下來的一般,
只是不算上今天,他們已經在沙漠上待了兩天了,這些葉片顯然是早就離開了樹枝的。
【這煉化的過程,是要用真氣來衝刷榆樹葉麽?還是靠長時間的溫養……】林磐用原力試著接觸葉片,毫無反應,而核心功法的靈氣還無法調用,隻得作罷。
這時,他感覺虛空藤蔓上的壓力突然變大了起來,抬頭看見少司命正在用力地捏著藤蔓,眼睛專注地盯著自己手指觸摸的地方。
林磐暗自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他的虛空藤蔓上覆蓋了一層透明薄膜,膜下白色的網絡縱橫,用手抓著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藤蔓內部傳來的力道,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用力捏下去來好好感受一下它充滿勁道的質感,就連他自己在剛開始的時候也找桌角之類的重物壓了幾次。
當然,他是為了測試藤蔓的強度。
沒有被原力增幅的虛空藤蔓硬度降低了不少,手指用力捏下去還是可以看出一個淺淺的凹陷的,但是彈性和韌性下降得並不明顯。
林磐正在對比著手上這疊榆樹葉差異與相似之處,突然感到藤蔓的末端有一股陌生的能量纏繞,似乎是想要滲透進來,於是藤蔓上本能地泛起粉紅色的光芒,將之阻擋在外。
【這是……萬葉飛花流的真氣?】
林磐眼睛的余光瞥到少司命的身體動了動,卻沒有放手,眼裡水波流轉,這大概是……興奮的神色?
他心念一動,讓原力的屏障分開一條裂縫將一縷真氣接納了進來,然後任其在體內流轉,沉下心來追蹤著那縷真氣的蹤跡,
他從少司命的真氣上面同樣感覺到了親切的氣息,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於是臨時下了決定,小心地將被隔絕在外的真氣放了一縷進來,
就算來了個萬一,少司命突然將弄死他,隻憑那微小的氣量在林磐的氣府中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他就算是用純粹的精神力也能瞬間把它衝刷乾淨。
林磐在氣府的一個角落再一次尋到了不斷遊走的真氣,將精神力集中在其上後,他興奮地發現在那縷真氣的周圍,一些星星點點的靈氣脫離了原本的軌跡,變得躁動起來,這時候自己似乎能夠像調動原力那樣用精神力去影響那些靈氣了!
《木引決》是萬葉飛花流的基礎,有了這縷真氣在氣府,林磐發覺自己對於木引決的運轉方式有了更加直觀地感悟,
他將真氣周圍脫離了核心功法軌道的靈氣匯集在一起,再參照《木引決》操控著靈氣在氣府的角落內運轉,通過特定的軌跡構搭建出一個穩定的循環。
這一循環並非是模擬氣在人經脈中的運轉,對於沒有人類經脈的拓印草來說,這些“動作”都是多余的,非但起不到提高氣量的作用,反而會牽扯掉他不少精力,所以他只是提取了其中的行氣方式,
至於效率嘛……肯定是要比原版低了不少的。
但不管怎麽說,林磐總算是有了一小團可以自由控制的靈氣了。
少司命的真氣遊走著鑽出氣府,打斷了林磐對於靈氣的提取,又回到了藤蔓,似乎是想要就此離去,
要麽用大量的精神力把真氣衝刷乾淨,要麽就讓這縷真氣出去,從內到外,至少林磐沒有辦法困住它。
所以林磐連忙出聲道:“哎,先別走啊,既然進來了,能順便演示一遍萬葉飛花流的行氣方式麽?”
那縷寶貴的真氣終究還是毫無留戀地離開了林磐……
少司命的玉手放開藤蔓,拿起毛筆快速地寫了幾個字,豎起竹簡正對著林磐。
她的面部雖然如同癱瘓了一樣依舊沒有表情,但眼裡的驚異卻是掩藏不住的,竹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寫著:
“你是什麽?”
嗯,這就是剛才沒有提到的,隨意放別人的真氣或者內氣進入體內的壞處了。
真氣上依附了主人的一絲心神,在真氣遊走間對於周圍的狀況或多或少有著一些感知,
林磐氣府內環形飄蕩的模板就算是他的靈氣也無法接觸到它們,所以也不可能被真氣觸碰到,而“經脈超級簡單、‘丹田’空間很大”這個對於人類而言特別奇怪的體質,很有可能是被發現了的。
比起獲得的益處,這樣的風險在林磐可控的范圍之內。
林磐歎了口氣低沉道:“我從小體質特異,好在家師為我尋得了一部適合修行的功法,只可惜對於真氣的操控依舊不如常人,此次出山,不免存了取百家之所長的心思,這也是我拜訪陰陽家的原因……
那個……我剛才的請求……”
他的藤蔓如同小蛇般動了動,示意少司命繼續。
林磐見她將手重新搭上了藤蔓,暗自欣喜,覺得少司命已經相信了他的說辭,
只是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她只是用手指觸碰在藤蔓上左右滑動,絲毫沒有輸入真氣的意思,而她的雙眼一直緊盯著林磐的面具。
……
“呃……對了,你背後的那個,上面掛著一陰一陽兩個飾物,是象征陰陽家麽?”林磐尷尬地轉移話題。
她沒有提筆寫字,也沒有其它多余的動作,水靈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剛才似乎不應該讓她的真氣進來的……隊長做得有點不負責啊……
……
她發現了什麽?難道真的看出我是植物了?
該不會是看上我了,要跟我結婚?
嘶,不可以啊,我沒法子交配的,而且是在任務世界……
對了, 可以帶她出去?再加上第二個強化體系的話,她的實力似乎也足夠加入……
不對不對,她願不願意還不一定呢……
嗯?我為什麽會這麽想?我應該考慮的是任務啊……嗯……雖說我的特殊體質與編好的出身沒什麽矛盾的地方,但要是萬一她因此對我們整個團隊產生懷疑,那我現在該怎麽做?
……】
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她喜歡我。
咳,這裡有必要再多嘴一句,因為二十幾年的經驗,林磐默認為自己是男性,所以即使沒有任何的身體反應,他潛意識裡對雌性人類還是很接受的,更何況少司命修煉的功法使得她渾身散發著一種讓植物感到很舒服的氣息。
半餉,在林磐被盯得內心冷汗直冒的時候,她緩緩移開視線看向桌面,提筆書寫:“扇綸,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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