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磐坐定後,月神盯著他的慘白笑臉面具,不急不緩地開口問道:
“事務繁雜,有失遠迎,敢問閣下姓名,師從何家?”
林磐怔了怔,旋即了然,
看來那個弟子沒有告訴月神自己的姓名,或許那時候他根本就沒聽清林磐的自我介紹,
林磐自然不可能把那時隨便想出來的稱號再說一遍,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
抬手施禮,用嘶啞但卻腔調十足的嗓音道:
“在下林磐,家師隱居於深山,已不問世事多年,在我出行前特地囑咐莫要提他,因在下於人世行走較少,若有疏漏寡聞之處,還請不吝賜教。”
技藝太久不練會生熟,腦子太久不轉會遲鈍,熟能生巧,關鍵還是要多用,
林磐感覺現在操控著面具上的肌群和聲帶說話時比原先熟練了好多。
“噢,對了,”林磐說著,一個拇指粗細的瓷瓶從背包中飛出,被原力一直到運送到月神前面的案幾上: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此為何物?”見到林磐隔空移物的手段,她的嘴角明顯地勾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去接。
林磐解釋道:“自山野生靈中采集來的一縷生命氣息,對於療傷很有好處,取用時請務必小心,它很容易從瓶口逸散。”
這其實是他在盤古空間兌換的【生命泉水】,可生死人,肉白骨,
當然,那也是必須要滿足一定量才能達到的效果,林磐只是為了配合【假愈】用三百積分兌換了三滴,而裝在這瓷瓶裡的只是五分之一滴的量而已。
月神右手捏印下壓,左手將瓶蓋挪開,卻不見有任何生命之氣逸散。
少頃,她蓋上瓶蓋,轉頭看向右手邊膚色黝黑的中年男子:“雲中君,聽聞你還缺少一味藥引?”
被稱作雲中君的男子抬了抬眼皮,翻掌間一團雲氣從掌中流出,包裹著月神案台上的瓷瓶移到面前,看不清他用的什麽手段,瓷瓶在繚繞的雲氣中沉浮了幾下後,雲中君眼中精光一閃,開口道:
“可多練數枚真人丹。”看向林磐的眼神也有了一絲變化。
月神微微頷首,道:“不知閣下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林磐本打算問問什麽是真人丹,但想想還是算了,先達成自己的目的要緊……
“聽聞陰陽家關於陰陽的理論玄妙非凡,同時木部和水部的功法尤為擅長管控內氣走勢,正是在下所學欠缺之處,特來請教。”
除了秦軍的動向,後面那句也確實和他的目的有關。
在客棧時林磐淺度冥想了一下,發覺他對於在氣府內流轉的靈氣的感知更加“實在”了,
這種感覺在被艾娃融合後就已經存在,到了這裡就更加明顯了,有種能夠稍微撥動一下的感覺。
在小二口中問到了一些簡單的信息之後,便決定到陰陽家到這陰陽家來探查情報,同時也不介意順便嘗試一下能不能在這裡找到操控靈氣的辦法。
“陰陽者,有名無形。
天地,日月,晝夜,晴明,水火,溫涼之變化無外乎陰與陽的輪轉,對立,互根,消長,轉化。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相生相克,亦遵循陰陽之理。
本護法雖未修習木部與水部的功法,卻也能說上一二……”
……
兩人就這樣交流了約莫十來分鍾,還好有核心功法的理論作為基礎,月神講的雖然玄妙難懂,與自己修行的理論也有所差別,但林磐也不至於一臉懵逼,
多數時候她在說,林磐在聽,只需要在關鍵的地方反饋一下,她便會很樂意地繼續講下去,
當然月神也不可能將功法的核心部分都透露出來,說到底,他們也是對林磐另有所圖而已。
果然,在陰陽理論的交談進行到尾聲之後,月神緩緩道:
“恕我冒昧,那張面具可是閣下的法器?
還有隔空移物的手段,施展時竟然毫無預兆,其中精妙似要超過陰陽術中論及的法術,不知可否指教?”
“此乃禁術!”林磐想也不想,沉聲回答道:
“如果能有重新選擇的機會,在下也決計不會選擇此術,
唉~要不是當年年少無知……”
其實林磐對於這個世界的功法也有些吃驚,不論是月神剛才壓住生命泉水的手段,還是雲中君對於雲氣的操控,似乎都能達到隔空移物的效果。
“而需要付出的代價之一,”林磐頓了頓,緩緩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V字面具:
“這是我的臉。”
沒有說得太具體,他相信對方的腦補能力。
“!!!”
這一下,月神和雲中君終於同時露了驚愕的表情,他斜對面坐著的之前始終一言不發打著醬油的俊郎弟子甚至失態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得林磐很是滿意。
他還能怎麽說?給他們解釋自己是強化了纖原體,然後通過體內的纖原體操控的原力?
慘白的厚厚的面具“趴”在一個青年人的臉上,若隻當面具看,確實沒什麽,頂多厚度有些奇葩而已,
但如果那是一張臉,就讓人覺得有些驚悚了,特別是他們先前一直將它看作是面具。
……
“對了,不知陰陽家的少司命可在此處?”林磐裝作突然想到的樣子,開口問道。
“尋她所為何事?”面色重歸於常的月神談談問道,藏在薄紗後的眼神看不真切,
而雲中君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看向林磐,兩人不再提及林磐所謂的“禁術”。
“據我所知,陰陽家修成萬葉飛花流的至今只有她一人,對於木系行氣之法想必有著獨到的見解,還望引見。”
“那閣下也應該知道,她是不會開口的。”
林磐笑了笑:“言語只是交流的一種方式,以書交流,亦無不可。”
月神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實不相瞞,少司命有事出矣。”
“懇請告知她的行蹤, 予我表明獲得陰陽家首肯的信物,在下願意動身尋她。”
為什麽林磐對少司命如此執著?
理由很簡單,相信在座的各位男生也都猜到了,
沒錯,就是因為店小二在秦軍路過時從她獨特的裝扮上認出了陰陽家少司命的身份!
掌握了她的行蹤,就等於是掌握了前往樓蘭的那隊秦軍的動向!
先前林磐表現出對於此類功法的興趣,便是為了讓這一要求不至於太過突兀。
“閣下對於陰陽家的功法甚是感興,如此,不若在此修行。”雲中君突然開口道:
“只是不論何種功法,皆是我陰陽家的根本,更遑論萬葉飛花流,若是閣下願意加入陰陽家……”
雲中君開口說話時,月神絲巾下的眼神一凝,眉頭皺了皺,卻也沒有表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