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炳文是在一名親信將領的大呼聲中清醒過來的。
“你說什麽?朱棣真的只是用八百人就、就……”
耿炳文顫抖著嘴唇,瞪著已經渾濁的雙眼盯著那名將領,他大聲問道。
“大帥啊!咱們上當了,上當了啊!朱棣只是八百人,八百人啊!”
這名將領滿臉淚水和汙垢,他跪在耿炳文面前,淒慘無比的大聲叫道。
“什麽……啊……”
聽清楚這名親信將領的話,耿炳文頓時渾身一震,他雙手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胸腔當中,陡然間一陣劇痛,耿炳文隻感覺天旋地轉。
“命令將士們反擊!反擊……”
耿炳文顫動著嘴巴,他喃喃的朝這名親信將領叫道。
“大帥……來不及了,朱棣身後的大軍來了……”
“……而現在,我軍潰不成軍,根本無法收攏,已經、已經……”
這名親信將領朝耿炳文說道。
聽到這些,耿炳文又是眼前一黑,竟然昏了過去了。
朝廷大軍兵敗如山倒,瘋狂朝著真定城的方向潰逃……
鐵騎營,疾風營、黑虎營以及花豹營等燕王麾下的部隊,此刻已經陸陸續續的趕了上來。
上百裡的道路上面,已經成了一條長長的戰線。
一堆堆跪倒在路邊的朝廷士兵們戰戰兢兢的看著燕王的軍隊從他們上邊經過。
那些稍稍反抗的,全都被當場殺死。
朱棣騎在戰馬上面,他滿臉都是笑容,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王爺,這一次,全都是因為秦墨秦統領的功勞啊,若是沒有秦墨統領,只怕耿炳文根本不會撤兵,咱們也沒有機會……”
一名斥候策馬來到朱棣身前,他朝朱棣說道。
“……秦墨?他幹了什麽?”
朱棣愣了愣,他直到此刻還沒接到關於秦墨的任何消息。
此刻,聽到這名斥候的匯報,朱棣有些疑惑的問道。
“啟稟王爺,秦墨秦統領,他帶人到了真定城……真定城,正是耿炳文準備的後方大營,朝廷大軍的所有糧草,幾乎全都留在了真定城裡了。”
“……昨夜,秦墨統領,他帶著人燒光了耿炳文留在真定城的糧草,全燒光了,一丁點也都沒有剩下!”
這名斥候興奮的望著朱棣,他大聲匯報。
聽到這裡,朱棣頓時再次愣住了!
“正是因為耿炳文得知了糧草被秦墨統領焚毀的消息,耿炳文這才會倉皇撤退啊!哈哈!”
斥候興奮無比的說道。
朱棣聽到這些,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最後,他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秦墨這小子,哈哈,這小子簡直就是本王的福星啊!哈哈!”
“來人!給秦墨秦統領記首功!哈哈!等靖難之後,本王定要好好獎賞他,哈哈!”
朱棣興奮的手舞足蹈,他大聲叫道。
此時,號稱三十萬的朝廷大軍已經是只剩下不到六萬人了,這六萬人馬仍在朝著真定城方向瘋狂的逃竄。
這一路追殺下來,很多朝廷大軍士兵們,他們嚇得手腳發軟,有的都絲毫沒有反抗,直接就跪在地上投降了。
長長的道路上面,到處可見跪倒在地上,扔掉了兵器,渾身顫抖著的投降士兵。
甚至,十幾名燕王麾下的士兵就要看守幾百名降兵。
朝廷的士兵們,他們實在是嚇破膽了!
朱棣沒有停頓,仍舊一路狂追了下去。
“……繼續追,可不能讓耿炳文躲進真定城了,若是朝廷大軍進了真定城,他們依仗城牆作為防守,咱們想要攻破卻也難了。”
朱棣皺了皺眉頭,他朝著身邊的幾名將領說道。
“明白!”
將領們紛紛領命,他們帶著自家各營的士卒瘋狂的追了下去……
……
真定城,此刻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甚至,整個真定城已經是成了一個空城,無論是百姓,又或者是兵丁,幾乎全都逃離了城中。
城門口,秦墨等人聚在了一起正在商議。
“秦統領,我的意思是,咱們還得關閉了城門啊,剛剛得到消息,耿炳文正帶著潰兵朝著真定城撲了過來……”
“我猜想,耿炳文肯定是打算要進入真定城,用城牆作為防線,抵擋咱們軍隊的追擊。”
一名護衛統領朝著秦墨說道。
“……若是耿炳文進了城,關閉了城門,咱們的大軍可就很難攻破了,這樣,咱們很吃虧的……”
護衛統領朝著秦墨解釋,他焦急的說道。
“……可是,真定城裡邊,如今就剩下咱們幾百人了,若是耿炳文的大軍來了,他們攻城,咱們區區幾百人如何抵擋?”
“咱們只有幾百人啊,估計不到一息時間,咱們就會被耿炳文的大軍攻破……真定城,咱們照樣守不住啊!”
另外一名站在秦墨身邊的王府護衛皺著眉頭說道。
聽到這名護衛說的話,其他人頓時也愁眉苦臉起來了。
的確,如今真定城幾乎已經成了一座空城,城裡也就是秦墨等幾百燕王府的人而已。
區區幾百人,若是潰散下來的耿炳文大軍強攻,只怕是瞬間就能攻破城門了。
哪怕就算秦墨和他的弟子們是修道者,可面對千軍萬馬,修道者也根本無法抵擋的。
“是啊,這可怎麽辦?就算現在咱們關了城門也是無濟於事啊!”
“怎麽辦啊?唉!”
一些王府護衛們全都皺起了眉頭,他們焦急的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可是,這些護衛們卻是沒有想到任何辦法。
“拆了城門!”
忽然間,秦墨大聲叫道。
“啥?秦統領,你說什麽?”
“拆了城門?這……”
聽到秦墨說的話,所有人全都愣住了,眾人全都望向了秦墨。
甚至,就連黑子、李忠義等秦墨的弟子們,也都愣愣的望向了秦墨。
此時,誰也不明白秦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拆了城門,耿炳文的潰軍豈不是可以長驅直入麽?到時候,朝廷大軍佔據了真定城,豈不是會讓燕王軍隊吃大虧麽?
攻城,又豈是那麽容易攻破的啊,哪怕耿炳文只剩幾萬人馬,卻也可以輕易在城內防守,而城外的燕王軍隊,就會損失很大啊!
“對!就是要拆了城門!”
秦墨冷笑,他朝著眾人大聲說道。
“……我看耿炳文他未必就敢進城!”
“咱們給他唱一出空城計!”
秦墨大聲說道。
……
真定城城郭的輪廓已經依稀呈現在耿炳文的眼前了。
“大帥……只要咱們進了真定城裡邊,咱們用城池作為防守依仗,朱棣的大軍未必就能攻破城門……”
一名將領在耿炳文耳邊說道。
“……朱棣麾下,也就是鐵騎凶猛而已,可騎兵攻城,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到時候……”
“等到咱們進了城,整頓了散亂的士兵,修養片刻,咱們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這名將領湊到耿炳文耳邊,他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