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頤心殿的宮門外面,數十名大明皇朝的臣子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正擁擠在宮門門口。
而通往頤心殿的宮門門口,此刻站著上百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
漆黑的夜色,夜風徐徐吹過,那些掛在宮殿圍牆或是屋簷下的燈籠燈光忽明忽暗,閃動的光芒映照著那些錦衣衛的身影時不時的晃動著。
盡管那些擁擠在宮門外面的大臣們正不斷喧鬧和議論著,可這些值守在宮門口的錦衣衛們,卻沒有一個站出來說話的,甚至,他們的目光都沒有落到任何一個大臣的身上。
一名小太監從宮門裡面推開了一道門縫,他從宮門裡邊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而後這名小太監緩緩走了出來。
那些圍攏在宮門外面的大臣,他們見到這名小太監出現,於是都一窩蜂似的想要圍上去。
然而,小太監只是看了看這些大臣們一眼,他卻是徑直朝著一處黑暗的角落邊走了上去。
宮牆的一處角落裡,此刻正站著一個身影,這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黑暗當中,那些圍攏在宮門口的大臣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刻,這些大臣們見到小太監朝著那道身影走了過去,大臣們這才齊齊抬頭朝著那道身影望了過去。
然而,這些大臣們,當他們借著燈籠的光線看清楚那道身影的容貌之後,所有的大臣,全都縮起了脖子。
沒有一個人敢走到那道身影面前去,甚至,這些大臣們,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去打聽小太監和那道身影的對話內容。
很快,那名小太監與那道身影說了一些什麽事情,那道身影便轉過身來尾隨著小太監快步朝著宮門裡面走了進去。
隨著滋滋嘎嘎的聲音響起,通往頤心殿的宮門再次緊閉,小太監帶著那人走進了頤心殿裡邊去了。
“這、這、這……咱們也是朝廷重臣了,怎麽就不可以進去?”
一名滿頭都是白發,年紀莫約七十上下的老者,手中舉著一根漆黑的拐杖,他搖頭四顧的看了看圍在宮門外面的這些大臣,他大聲說道。
“……我等今夜得到消息,陛下的身體恐怕、恐怕……咱們這些做臣子的,莫非還不能去見見陛下麽?”
一名身材消瘦,雙眼深陷,年紀六旬左右的老者,他也跟著嚷嚷道。
“……是啊,咱們也有權知道陛下的身體情況如何了啊?還有、還有……”
“……說得有道理啊,他們怎麽能夠這樣?怎麽能夠這樣啊?”
其他一些臣子們,也都跟著輕聲嚷嚷起來了。
正當這些大明重臣們想要朝著宮門門口擠進去的時候,一排錦衣衛卻是無聲的列隊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們、你們……你們指揮使剛剛都進去了,為什麽咱們不能進去?”
“讓開……”
那名年約七十許的老臣舉著拐杖來到錦衣衛面前,他氣喘籲籲的大聲喝道。
然而,這名老臣一連喝叫了好幾句之後,那些站在門前列隊的錦衣衛們,卻都一個個無動於衷,他們如同柱子一般站在那兒,動都沒有動彈一下。
“讓開……”
年紀七十許的老臣舉起拐杖,他指著一名校尉喝叫道。
“哢嚓!”
那名錦衣衛校尉右手緊緊的扣在繡春刀上,他好像是因為有些緊張過度,右手緊扣,繡春刀竟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你、你們……你們……”
別看這舉著拐杖的老臣已經七十多了,可他的耳朵卻是十分靈敏,他竟然聽到了面前錦衣校尉手中繡春刀發出的聲音了。
“咣當!”
滿頭白發舉著拐杖的老臣,他手中的拐杖忽然掉落在了地上,老臣身子一軟,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幾名老者頓時衝了上去,他們連忙扶起了那名老者,而後他們用畏懼無比的目光看了看那排錦衣衛,大臣們一個個的往後退去。
沒有人再敢上前,錦衣衛校尉們也都沒有再動彈,黑暗中,一雙雙眼睛互相對峙著……
而此刻,頤心殿門外,那名小太監帶著那個冷漠如冰的中年男子已經站到了黃子澄的面前。
“……馮指揮使,有幾句話老夫要交代一下……”
黃子澄緩緩抬頭朝著那名男子望了過去,他說道。
而那名錦衣衛指揮使卻只是微微抬頭,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而後他扭頭看了看黃子澄,最後他點了點頭。
清冷的燈籠光照下,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臉龐顯得格外雪白,他輕輕邁動腳步走到了黃子澄面前。
“……或許等下,就得靠你了,允文能不能……都得靠你了!”
黃子澄湊到指揮使耳邊,他低聲的說了幾句。
站在一旁的齊泰、方孝孺,兩人望向黃子澄和姓馮的指揮使,他們卻是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
一陣晚風拂過,頤心殿外,宮門門口的吵鬧聲傳了進來。
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三人的眉頭不由的全都緊皺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夜色更加的黑暗了。
天空之上,一朵烏雲緩緩移動到了原本就昏暗的月光底下。
夜色變得漆黑一片。
陡然間,頤心殿裡邊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般的淒厲哭叫聲。
“陛下……賓天了!”
頤心殿當中,一個充滿了悲傷的聲音拉著悠長的腔調,在夜色當中如泣如訴一般嗚咽著響起。
緊接著,頤心殿裡邊,一陣陣的哭泣聲不斷響起,有嚎啕大哭聲,有嗚咽聲,有尖銳的哭泣,男女混雜,嚎啕一片。
頤心殿門外,黃子澄、齊泰以及方孝孺,三人頓時一愣,緊接著他們三人猛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
方孝孺張開嘴巴, 他發出一聲悲鳴,而後他重重的磕頭在了地板上面便沒有再抬頭。
嗚咽聲響起,方孝孺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而齊泰、黃子澄,兩人卻只是跪在了地上,兩人目光不斷閃爍,望著頤心殿的緊閉大門。
那名馮指揮使,卻只是跪在地上片刻,便又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目光當中仍舊波瀾不驚,只是望著兩扇緊閉的殿門。
而與此同時,通往頤心殿的那道宮門外面,先前的那數十名臣子,此刻他們也聽到了頤心殿裡邊發出的哭喊聲。
於是,原本這些已經安靜下來的臣子們,頓時一個個嚎啕大哭了起來了。
“……讓開,嗚嗚……讓老臣進去,嗚嗚……陛下……”
那名舉著拐杖的老臣,他嗚咽著跪在地上,一邊痛哭一邊朝著擋在宮門門前的錦衣衛校尉們大聲嚎叫道。
然而,擋在宮門門口的錦衣校尉們卻都無動於衷,沒有一個人動彈讓開身體。
人群中,一名五六十歲的臣子看著前面的這些重臣,他看了看之後卻是緩緩朝著後邊退去,轉眼間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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