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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無聲之刃七
發信站:飲水思源(SatApr2622:05:172003),站內信件
無聲之刃第七章
Chapter7Kelp-Enalled
第七章藻圍
作者:.Salvatore
譯者:
“你不能進來,”擋牆後面傳出一個又小又尖的聲音。“拜托,先生,我求您了。離開吧。
”
恩崔立可不覺得那半身人的緊張聲音很可笑,因為這暗示著將他拒於門外,而這令他十分不
滿。他與瓦維爾談了一樁交易,一樁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如果非要說對誰更有利,那也毫
無疑問是半身人佔了便宜。然而現在,看起來瓦維爾食言了。她的看門人甚至不讓殺手走進
黃銅賭局。恩崔立想用腳去踢擋牆,但這只是短短一念之間的事。他提醒自己,半身人十分
善於設置陷阱。然後他又想將他的匕首塞進擋牆的縫隙中,再扎到那個沒禮貌的看門人手臂
上,或者拇指上,或者隨便哪裡都可以。這就是恩崔立匕首的好處:他可以在任意地方粘住
某人,然後吸取他的生命力。
但這仍然只是短暫的想法,只是遭到挫折之後一時激動的想法。像恩崔立這樣小心謹慎的人
是不會嚴肅考慮這種想法的。
“那麽,我這就走。”他冷靜地說道。“但是,記得提醒瓦維爾,我的世界隻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是朋友,另一部分是敵人。”他轉過身離開了,看門人則驚慌失措。
“天啊,那聽起來像是個威脅呢。”恩崔立還沒走出十步,便聽見另一個聲音這樣說道。
殺手停下腳步,注視著黃銅賭局牆上的一個小裂縫。那是個窺孔,他意識到。它看起來就像
一支箭給建築造成的傷痕。
“瓦維爾。”他淺淺鞠了一躬並說道。
令他驚訝的是,那小小的裂縫變寬了,一塊板子滑到一邊,然後,瓦維爾走了出來。“這麽
快就把人當作敵人了。”她說著,同時搖著頭;她卷曲的棕色頭髮輕快地跳躍著。
“但是,我沒有那麽做。”殺手回答。“雖然,你似乎不想再繼續我們的交易,而這的確令
我很惱火。”
瓦維爾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語氣中也不再有先前的戲謔口吻。“藻圍。”她說。這個習
語在漁船上倒更為常見,但恩崔立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在漁船上,“藻圍”是指用來孤立特
別難對付的大螃蟹的方法,用這種方法抓住它們,把他們送到市場上去賣。具體的做法就是
用海藻做成繩子,將它們圍困在中間。在街道用語中這個習語已不能再按照字面意思來解釋
,但實質卻相差無幾。一個被藻圍的人就是一個被劃在界外的人,他將生存在威脅築成的藩
籬之中,一直被人們孤立著。
刹那間,恩崔立的表情也顯露出了極度的緊張。
“命令是來自於比我的公會強大得多的公會。它們可以,並且將會,燒掉整個黃銅賭局,殺
死我所有的手下,甚至連眼睛都不用眨一下。”瓦維爾聳聳肩,說。“恩崔立被藻圍了,他
們是這樣說的。你不能因為我沒讓你進去而責怪我。”
恩崔立點點頭。他比大多數人都更能理解求生的艱難。“即使這樣,你還是選擇出來和我談
話。
”他說。瓦維爾又聳了聳肩。“只是為了解釋為什麽我們的交易中止了。”她說。“也是為了我不想
與你為敵的原因。我決定告訴你這些事情,你也不必以你的服務做交換。現在,所有人都知
道你已經回來了,而你的不邀而至使得他們都很緊張。老巴沙多尼仍然統治著公會,但已經
逐漸隱退了,他現在更像一個傀儡。真正管理巴沙多尼公會各種事務的人,還有其他公會,
都並不真正認識你。但他們確實知道你的名聲。因此他們懼怕你,就如同他們相互懼怕。難
道帕夏朗寧不會害怕探索者公會雇用恩崔立來殺死他麽?甚至是在某一個公會之中,競爭帕
夏巴沙多尼死後空下位子的幾個人,也會害怕他們之中的某一個人勸誘恩崔立殺死其他所有
人,以保證自己的升遷。”
恩崔立再度點點頭,但這次他問道:“那麽,阿提密斯·恩崔立只是回家了,這難道不可以
麽?”
“當然可以。”瓦維爾回答。“但除非他們知道了你的實情,否則他們都會害怕你,而他們
得知實情的唯一方法就是……”
“藻圍。”殺手替她說完了。他想要感謝瓦維爾冒著危險告訴他這麽多情況,但他又停了下
來。他想到,也許半身人只是奉他人之命行事,這次會面也許只是調查進程的一部分。
“注意你的身後。”瓦維爾一邊走向秘門,一邊說。“要知道,有許多人想把你的頭做為戰
利品陳列起來。”
“你知道些什麽?”殺手問,因為對他來說很明顯的是,瓦維爾並不是在籠統地說著某種可
能性。
“在藻圍的命令下達之前,我派出我手下的人去打探其他人對於你的歸來持什麽態度。”她
說。“他們問的問題還沒有他們被問的多。很多年輕強壯的殺手都在探聽你的情況。好好注
意你的身後。”然後她便離去了,從秘門回到了黃銅賭局之中。
恩崔立只是歎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他並不後悔回到卡林港,因為對他來說去哪裡並不重
要。他也沒有仔細去觀察黑暗的街道周圍的陰影。也許在某一處或某幾處陰影中藏著想要殺
他的人。也許沒有。
也許那根本無所謂。
*
“佩裡。”吉溫塔·聖者對卡劄·喬迪恩說道。兩人正觀看著那年輕的殺手,他藏在陰影之
中,屋簷之上,在遠遠地跟蹤阿提密斯·恩崔立。“波迪尤的部下。”
“他在觀察嗎?”卡劄問。
“捕獵。”巫師更正道。
卡劄並不懷疑他的話。吉溫塔的全部生命都是在觀察中度過的。這個巫師是專業的觀察者。
他總是能從觀察對象的細微動作便預言出對方的下一步行動,準確度相當高,令人吃驚。
“為什麽波迪尤要冒險追殺恩崔立呢?”戰士問。“他一定知道藻圍的命令,而恩崔立還曾
經與他的公會有長期的聯盟關系。”
“你假定波迪尤知道此事。”吉溫塔說。“我見過此人。道格·佩裡,他的諢名。而他給自
己的美稱是‘掏心者’。”
這個綽號引起了卡劄的記憶。“因為他曾練習把他殺的人的心臟給掏出來,而它還仍在跳動
。”他說。“一個莽撞的年輕殺手。”他補充道,並點著頭。現在他有印象了。
“有些像我認識的某人。”巫師回頭看著卡劄,狡猾地說道。
作為回答,卡劄微笑了一下。的確,道格·佩裡有些像年輕時的卡劄,莽撞而有技術。時間
教卡劄學會了某種程度的謙卑,雖然很多了解他的人認為這使得它不再那麽有效率了。他更
為仔細地瞧著道格·佩裡,後者靜悄悄地走在屋簷邊上。是的,他的確有點像年輕時的卡劄
。但很明顯,他更具有草莽之氣而非卡劄的貴族之風,也遠沒有卡劄明智,因為即使是在卡
劄最為驕傲自大的年輕時代,他也不會在恩崔立返回卡林港的頭幾天就對他下手,況且看起
來,他似乎沒做什麽準備。
“他在附近一定有同夥。”卡劄提醒吉溫塔。“看看其他的屋簷。我確定這小家夥沒蠢到一
個人來對付恩崔立的程度。”
吉溫塔將探察的范圍擴大了。他看到恩崔立正若無其事地走在大街上,也看見了附近的所有
人物,並派出那些和波迪尤公會以及道格·佩裡無關的角色。
“他。”巫師說道,同時指著另一個穿梭在陰影之間的身影。這個人正跟蹤著恩崔立的路徑
,但卻遠遠地落在後面。“另一個波迪尤的人,我相信。”
“看起來他並不怎麽想加入戰鬥。”卡劄說,因為那人似乎每走一步都在猶豫。他離恩崔立
是如此之遠,而且每一秒鍾都被甩得更遠,好像他能夠全速跑向恩崔立,而不為殺手注意到
一樣。
“也許他只是觀察。”吉溫塔說,同時把水晶球的焦點再度移回兩名殺手那裡,兩者的路徑
開始靠近。“奉波迪尤之命跟蹤他的夥伴,看看道格·佩裡會如何進展此事。可能性很多。
但如果他確實想加入戰鬥,就應該跑快些。恩崔立不會拖延戰鬥的時間,而且看起來——”
他的話語突然停止了,因為道格·佩裡移動到一個屋簷的邊緣,蹲伏起來,全身的肌肉都緊
張起來了。年輕的殺手已找到了他的伏擊點,而恩崔立則繼續走著,看來是中了他的圈套。
“我們可以警告他。”卡劄說,他緊張地舔著自己的嘴唇。
“恩崔立已警戒起來了。”巫師說。“肯定他已察覺我們的觀察。一個有那樣天才的人不可
以被這種魔法觀察。”巫師輕笑了一聲。“永別了,道格·佩裡。”他說。
正當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那將成為殺手的年輕人從屋簷上跳了下來,在恩崔立背後
不到三步遠落地,然後迅速地接近恩崔立。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幾乎所有人都會在
注意到背後的噪音之前便被刺穿了。
幾乎所有人。
道格·佩裡衝來的同時,恩崔立轉過身,面對著佩裡刺來的細劍。恩崔立左手抓住他寬大的
鬥篷,這樣當他旋轉起來的時候,鬥篷的褶皺全部展開了,將對方的雷霆一擊變得毫無威脅
。恩崔立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同時用左手抬起道格·佩裡的手臂。現在佩裡已經失去了平衡
,恩崔立則鑽到他的身子下面,並將他的匕首刺入了對方的腋窩。道格·佩裡永遠都不會有
機會翻盤了,甚至是卡劄和吉溫塔都幾乎沒看到恩崔立精妙的動作,因為他以奇快的速度轉
了回來,面對著道格·佩裡的後背。恩崔立拔出匕首並將它遞至正準備攻擊的左手,右手則
鉗住了道格·佩裡的咽喉,然後一腳踢中他膝蓋後面的部位,使他跪在地上,再迫使他向後
倒去。年長殺手的左手拿著匕首向上刺,匕首深深地插入了道格·佩裡的頭顱。
恩崔立立刻抽出匕首,死屍則轟然倒在血泊之中,而恩崔立是如此的迅速,以至於他的身上
甚至沒有沾到一滴血。
吉溫塔大笑著,用手指著道格·佩裡的同夥,那震驚的小子沒敢多看一眼恩崔立,便旋踵逃
跑了。
“是的,沒錯。”吉溫塔說。“讓所有人都知道吧。阿提密斯·恩崔立回來了。”
卡劄·喬迪恩盯著那具死屍,好久沒動。他一貫的沉思表情又回到了他臉上:撅起嘴唇,使
得他卷曲的長髭在他的古銅色臉膛上虯結著。他本人也曾想過去對抗恩崔立,而現在,他被
恩崔立乾淨利落的技巧震驚了。這是喬迪恩第一次真正地體驗恩崔立這個人,而且他突然明
白了,這個人並非浪得虛名。
但卡劄·喬迪恩並不是道格·佩裡。他比那年輕的小子要厲害得多。也許他真應該親自去拜
訪一下這位前任殺手之王。
“太精彩了。”夏洛塔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他們轉過身,看到她正盯著吉溫塔水晶球裡
的影像。“帕夏巴薩多尼說過我會被震驚的。他的動作實在太巧妙了!”
“我們是不是該追究波迪尤公會的責任?他們違抗了藻圍的命令。”卡劄問。
“別去管他們。”夏洛塔反駁,她的眼中閃耀著驚羨的光彩。“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人身上
。找到他,然後雇用他。讓我們為阿提密斯·恩崔立提供一個工作吧。”
*
崔斯特看到凱蒂的時候,她正坐在馬車車廂的後邊。瑞吉斯挨著她坐著,並用一塊布擋住她
的臉。布魯諾則危險地揮舞著他的斧子,來來回回地走著,嘴裡罵著各種各樣的髒話。卓爾
精靈馬上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雖然他不知道事情確切的狀況,但他知道事情的意義。而當
他開始認真考慮的時候,他對於沃夫加出手攻擊這件事並沒有感到十分驚訝。
“他不是有意那樣做的。”凱蒂對布魯諾說,她試著讓暴躁的矮人平靜下來。很明顯,她並
不是沒有生氣,而只是和崔斯特一樣,對沃夫加的心理有更深刻的了解。“我想他那時候看
見的不是我。”她繼續說著,這次主要是給崔斯特聽。“他又回到厄吐那裡了,我猜。”
崔斯特點點頭。“與巨人那場戰鬥剛開始的時候也是一樣。”他說。
“就因為這你們就打算放過他?”矮人咆哮道。“你們認為男孩不應該負責?呸!我要好好
地揍他一頓,讓他覺得厄圖對待他還算好哩!把他找回來,精靈。把他找回來,讓他在女孩
面前道歉。然後他還得向我道歉。然後我會用我的拳頭讓她好好睡一覺,這樣他就有時間來
反省了!”矮人大吼一聲,將斧柄深深插入地面。“我已經聽到太多關於這個厄圖的事啦!
”他宣告道。“你不能總是生活在過去!”
假如此時沃夫加回到了營地,崔斯特想道,那麽它,凱蒂,瑞吉斯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得齊心
合力,把布魯諾從沃夫加身邊拉開。而當遊俠看到凱蒂那隻腫起來的眼睛,以及鮮紅的,流
著血的鼻子時,他並不確定他是否應該去阻止布魯諾。
崔斯特沒再說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走出了營地,進入了黑暗之中。他知道,雖然月光使得
苔原並不如何黑暗,但沃夫加也不可能走得很遠。剛出營地,他便拿出了瑪瑙小雕像。關海
法走在前面,它奔向黑暗之中,還不時回頭以吼聲指引遊俠。
令崔斯特驚訝的是,他們既不是走向南方,也不是走向東北方回十鎮的路,而是一直向東,
走向高聳的世界之脊山脈。很快,關海法引著他來到了山脈附近的丘陵地帶。這裡確實是十
分危險的地區,因為高聳的懸崖,以及其上石質的突出部,都為埋伏的怪物或強盜提供了絕
佳的伏擊點。
也許,崔斯特想,那就是沃夫加往這邊走的原因。也許他想找麻煩,想打上一架,甚至是想
驚動一群巨人,並讓它們來結束他的痛苦。
崔斯特停止奔跑,意味深長地長歎一聲。使他困擾的並不是沃夫加在找麻煩這一想法,而是
他本人對此的反應。在剛剛那一刻,受傷的凱蒂躍入他的腦海之中,遊俠甚至——甚至想到
,如果沃夫加的故事就此結束,倒也不見得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關海法的吼聲將他從沉思中驚醒。他加速衝過一段陡峭的斜坡,又跳到一塊大石上面,然後
再掠過另一條小徑。他聽到一聲吼叫——是沃夫加,而非黑豹在吼叫——然後是艾吉斯之牙
擊中某塊石頭,石頭碎裂的聲音。崔斯特意識到,那塊石頭一定離關海法非常近,因為在撞
擊的聲音之後,緊接著便傳來黑豹抗議的吼聲。
崔斯特躍過一塊巨石,衝過一小段平坦的地面,然後輕輕落在大個子男人身邊,此時戰錘恰
好回到他手裡。有那麽一刻,卓爾精靈看到沃夫加眼中的那份狂野時,他已經做好了抽出雙
刀和野蠻人大戰一場的準備。但沃夫加很快冷靜下來。他看起來只是被擊敗了,他的怒火也
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知道。”他頹然靠在石頭上,說。
“我明白。”崔斯特回答,他竭力抑製自己的怒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充滿同情。
“那不是凱蒂了。”沃夫加繼續說著。“我是說,在我眼裡。我不是和她在一起,而是又回
到了那個充滿黑暗的地方。”
“我知道。”崔斯特說。“凱蒂也是,不過看來我們得做些工作來讓布魯諾冷靜下來。”他
溫暖地微笑著,但他解除緊張氣氛的嘗試沒能讓沃夫加輕松下來。
“他的確應該憤怒。”野蠻人承認道。“而我也十分憤怒,而且是以某種你永遠不可能理解
的方式。”
“別低估了我們友誼的價值。”崔斯特回答。“我也曾犯過一個類似的錯誤,差點毀了我所
摯愛的一切。”
他每說一個字,沃夫加都在搖頭。野蠻人根本無法同意卓爾精靈的說法。絕望的黑潮席卷了
他,埋葬了他。他所做的一切是不可以被原諒的,並且他還意識到,這種事還很有可能再度
發生。“我迷路了。”他柔聲說。
“我們都會幫助你找到正確的方向。”崔斯特回答,同時安慰地把一隻手放在大個子男人的
肩膀上。
沃夫加推開了他。“不。”他堅定地說,然後輕笑了一下。“根本沒有你所謂的正確方向。
厄圖的黑暗仍然還在。在那個陰影下面,我不可能成為你們想要我成為的那個人。”
“我們只希望你記起你曾是哪個人。”卓爾精靈回答。“在冰穴之中,我們欣喜地看到沃夫
加,貝奧尼加之子,回到了我們之間。”
“他沒有。”大個子男人糾正道。“我並不是在秘銀廳與你們分開的那個人。我永遠不會再
成為那個人。”
“時間會治愈——”崔斯特開始說,但沃夫加的吼聲打斷了他。
“不!”他叫道。“我不想要被治愈。我不想要再度成為從前的樣子。也許我已經學到這個
世界的真理,而這真理已經讓我明白我從前的錯誤。”
崔斯特狠狠地瞪著那人。“那麽,這真理告訴你,用拳頭猛擊毫無防備的凱蒂是更好的囉?
”他問道,他的話語中充滿著辛辣的諷刺,他對那人的耐心飛快地流失著。
沃夫加回瞪著崔斯特,而卓爾精靈的雙手再度摸向刀柄。他幾乎無法相信他內心裡怒火的猛
烈程度,他的怒氣已經超越了他對於這位飽經磨難的朋友的同情。他知道,如果沃夫加真的
攻擊他,他一定會毫無保留地戰鬥。
“現在我看著你,並且記起你是我的朋友。”沃夫加說,同時放松下來以向崔斯特保證他不
會出手攻擊。“但是,這種提醒只是由強勁的意志力而來。對於我來說,更簡單的是去恨你
,恨我周圍的所有事物;而且,在那些我不能馬上燃起足夠的意志力來記起真相的場合,我
會出手攻擊的。”
“就像你對凱蒂做出的事。”崔斯特回答。他的語氣中不再有責難,而是顯示了他的確竭力
想要去理解,去感受。
沃夫加點點頭。“我甚至沒認出那是她。”他說。“那只是另一個厄圖手下的惡魔,最壞的
那一種。它們挑逗我,並且擊垮我的意志,然後丟下我,雖然我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但
我卻有了沉重的罪惡感,還有強烈的失敗感。我想要抵抗……我……”
“足夠了,吾友。”崔斯特靜靜地說道。“你承擔了你不應承擔的責備。那並不是沃夫加的
失敗,而是厄圖永不停息的殘忍。”
“兩者都是。”充滿失敗感的沃夫加說。“而且每當我的防禦弱下來的時候,這個失敗就會
複發。”
“我們會和布魯諾談的。”崔斯特向他保證。“我們會以此事為鑒,從中學到教訓。”
“你可以對布魯諾說任何你想說的話。”大個子男人說,他的語氣突然再度變為冰冷。“因
為我不會在那裡聽著。”
“你要回到你的人民那裡去嗎?”崔斯特問道,雖然他心裡知道,野蠻人並不是在說這個。
“我會找到我自己的路。”沃夫加回答。“獨自一人。”
“我曾玩過這個遊戲。”
“遊戲?”大個子男人不相信地重複道。“我這一生中從沒有比現在更嚴肅過。現在,回到
他們那裡,回到你屬於的那個地方。當你想念我的時候,就想念我曾是的那個人吧。永遠不
會打凱蒂的那個人。”
崔斯特試圖說些什麽,但他停了下來,注視著他沮喪不堪的朋友。說實話,他想不到說些什
麽可能會安慰沃夫加。當他試圖說服自己,他和其他人能夠勸誘野蠻人重拾從前的習性的時
候,他就並不確信他們會成功。一點也不。沃夫加會再度攻擊凱蒂嗎?假如沃夫加回到了營
地,會不會導致他與布魯諾,或者他與崔斯特之間的一場真正的戰鬥呢?還有,凱蒂會不會
為了自衛,而將她致命的寶劍卡基德插入野蠻人的胸膛呢?表面上, 這些恐懼在卓爾精靈看
來都是不值一哂的,但在仔細觀察沃夫加這麽多天以後,他沒法忽視這種可能性。
而且,也許是所有事情中最糟的是,他不得不去考慮,當他看到凱蒂被打時心理的感受。他
甚至並沒有一絲的驚訝。
沃夫加走開了,而崔斯特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前臂。
沃夫加轉過身來,掙脫了卓爾精靈的手。“永別了,崔斯特·杜堊登。”他誠摯地說。這幾
個字中包含了他對於崔斯特許多沒有說出的感受。他渴望和卓爾精靈一起回到營地,讓事情
變成和從前一樣,朋友們,“秘銀五俠”,一起快樂地去冒險。而更重要的是,他以清楚的
語氣說出這樣清晰、決絕而深思熟慮的話,這讓崔斯特感受到某種終結的意味。他無法阻止
沃夫加,除非他用彎刀將野蠻人的跟腱挑斷。而且,在這令人敬畏的一刻,在他心裡,他知
道他不應該阻止沃夫加。
“找到你自己。”崔斯特說。“然後找到我們。”
“也許吧。”這就是沃夫加能提供的所有承諾。他大步走開,沒再回頭看一眼。
對於崔斯特·杜堊登來說,回到營地的朋友們身邊這段路,成了他一生中走過的最長的一段
路。
第一篇漠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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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園精舎の鐘の聲,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
娑羅雙樹の花の色,盛者必衰の理をあらはす。大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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