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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無聲之刃第四篇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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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最後的挑戰
水晶塔無瑕的一側出現了一條線,這條線不斷變寬,變寬,最後成了一扇開著的門。崔斯
特一直呆站著。
而在門裡面,一位戴著有寬大翎飾帽子的黑暗精靈正向崔斯特招手示意,崔斯特認識這個
黑暗精靈。由於某種他尚未能立刻了解的原因,他沒有剛才那麽驚訝了。
“很高興再度見到你,崔斯特杜堊登。”賈拉索用通用地表語說。“請進來和我談
談吧。”
崔斯特的一隻手摸向刀柄,另一隻手則攥著裝有關海法雕像的小袋。雖然他剛剛才把黑豹
送回它在星界的家,也知道如果此時再度召喚它,它會十分疲倦,但他還是做好了準備。
他腿部的肌肉緊張起來,並計算了一下到賈拉索那裡的距離,並意識到,借助他的魔法護
腕,他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跳到那裡,也許還可以給傭兵頭子重重的一擊。
但那樣他就會死了,他知道,因為如果賈拉索在這裡,達耶特傭兵團也一定都在這裡,他
們都在他的周圍,並用武器對準著他。
“請進來吧。”賈拉索又說了一遍。“我們得談談對我們倆,以及我們的朋友都有益的一
樁生意。”
聽到他提到朋友們,再考慮到崔斯特回到這裡是因為傭兵頭子手下的某個冒名頂替者——
也許那就是傭兵頭子本人——告訴他沃夫加遇到了某種危險,崔斯特松開了握著武器的手
。
“我保證我和我的同事都不會攻擊你。”賈拉索說。“並且,只要陪伴你來到這個村子的
你的朋友們不對我出手,他們也不會受到傷害。”
崔斯特相當了解這個神秘的傭兵頭子,因此至少他敢於相信傭兵頭子的話。他們從前會面
時,賈拉索都佔據了絕對優勢,那時他可以輕易地殺死崔斯特,甚至是凱蒂也難逃厄運,
並且崔斯特的頭在魔索布萊城是很值錢的,但他並沒有那麽做。崔斯特回頭向小鎮的方向
看了一眼,但他的視線被高聳的山嶺所阻。然後,他向門的方向走去。
崔斯特跟著賈拉索進入魔晶塔,充滿魔力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的同時,許多回憶湧上他的
心頭。雖然塔內的結構與遊俠的記憶並不相符,他還是忍不住記起他第一次進入這座塔時
的事情。那還是他在冰風谷中追蹤巫師阿卡爾凱梭的時候。當然,那並不是一個愉
快的回憶,但至少還令人感到寬慰,因為這些往事告訴崔斯特,他能夠擊敗這座塔,他能
夠切斷它的魔力,讓它崩塌,毀壞。
但,傭兵頭子舒適地坐在一張豪華的椅子裡,旁邊立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崔斯特看向賈
拉索,並且知道,這一次他大概不會有多少機會。
賈拉索示意崔斯特坐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上,而崔斯特再度照做了。在崔斯特知道的所有
人及生物之中,賈拉索是最危險的一個,但他並不魯莽,也絕不暴躁。
“我監視你的行動已有很久了。”賈拉索說。“我的一位朋友需要你的服務。”
“我的服務?”崔斯特懷疑地問。
賈拉索只是微笑了一下並繼續說:“因此,讓你們兩人再次見面對於我來說變得重要起來
了。
”“還有偷走碎魔晶對你也很重要。”崔斯特說。
“不是這樣的。”傭兵頭子誠懇地回答。“不是這樣的。起初我並不知道克什辛尼朋的事
。得到它只是尋找過程中的意外之喜,而我真正想找的是你。”
“卡德利呢?”崔斯特帶著幾分緊張問。他仍不能確定來為瑞吉斯治傷的那個人究竟是不
是卡德利。賈拉索手中的克什辛尼朋是後來從牧師手中取得的嗎?或者,卡德利的出現僅
僅是一個巧妙的計謀?
“卡德利仍然舒服地待在高飛之靈,他已忘記了你的任務。”賈拉索說。“我巫師朋友的
新夥伴特別地憎恨卡德利,因此他非常不高興。”
“向我保證卡德利是安全的。”崔斯特異常嚴肅地說。
賈拉索點點頭。“好的。還有,你應該感謝我們拯救了你的半身人朋友。”
這使得崔斯特放松了戒備,因為他不得不承認這是真的。如果不是賈拉索的同夥扮成卡德
利出現,並在瑞吉斯身上施展了大治愈術,半身人很可能就會死了,至少也要丟掉一條胳
膊。
“當然,隻付出一個法術的小小代價,你便贏得了我們的信賴。”崔斯特說。他提醒賈拉
索,他明白這位傭兵頭子從不做不會給他帶來益處的事。
“一個法術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賈拉索開了個玩笑。“我們可以假裝施展一個法術
,隻做出治愈的幻象。例如說,這個法術可以只是暫時讓半身人的傷口愈合上,過一段時
間傷口會重新裂開,並奪走他的生命。
“但我保證我們並沒有那麽做。”他注意到崔斯特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連忙補充道。
“沒有。你的朋友已差不多完全痊愈了。”
“那麽,我感謝你。”崔斯特回答。“當然,你知道我必須從你手中奪回克什辛尼朋。”
“我不懷疑你有勇氣去嘗試。”賈拉索承認道。“但我知道你不會那麽愚蠢地去嘗試。”
“也許現在不會。”
“那為什麽以後會?”傭兵頭子問。“如果克什辛尼朋的邪惡魔法作用於整個魔索布萊城
的黑暗精靈身上,對崔斯特杜堊登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傭兵頭子再度設法使崔斯特放松了戒備。真的,這意味著什麽嗎?“但是,難道那時賈拉
索還會在魔索布萊城麽?”他問。“似乎不會吧。”
這使得傭兵頭子笑了起來。“賈拉索去賈拉索需要去的地方。”他回答。“但是,在你決
定與我爭奪碎魔晶之前,仔細考慮你的選擇,崔斯特杜堊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
還有人比我更適合掌控這件寶物嗎?”
崔斯特沒有回答,但他的確在認真地考慮這些話。
“夠了。”賈拉索從椅子上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他的語氣突然堅決起來。“我把你帶
到此處是為了讓你見一個老朋友,一個你曾與他並肩戰鬥,也曾做為對手戰鬥的人。他好
像與崔斯特杜堊登有什麽未了的恩怨,而這使得他無法全心全意地工作。”
崔斯特狠狠瞪著傭兵頭子,他不知道賈拉索在說些什麽——但只是短短一刻的事。然後他
記起了他與傭兵頭子的上一次會面,那恰好是在崔斯特與阿提密斯恩崔立分道揚鑣
之前。在他猜到真相的同時,他的表情明顯地顯示了他的失望。
*
“你們選擇這個該死的城鎮是錯誤的。”布魯諾和另外兩人回到BottomFeeder鎮時,他這
樣對巴姆波和多納特說。
矮人兩兄弟好奇地看著對方,多納特撓了撓頭。
“一定是這個鎮。”巴姆波堅持。“我是說,按照你朋友的描述來看。”
“這裡的居民可能對我們撒了謊。”瑞吉斯插了進來。
“那麽他們一定非常善於撒謊。”凱蒂說。“每個人都是。”
“嗯,我知道讓他們說實話的方法。”半身人俏皮地眨著眼。布魯諾和凱蒂意識到他聲音
中的含義,並轉過頭去看他時,他們看到他晃著催眠的紅寶石魔墜。
“回去吧。”布魯諾說,同時再度走下船。然後他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四名同伴。“你們
確定嗎?”他問。
四個人都熱烈地點著頭。
在三人組到達居住區之前,一個小男孩跑了出來。“你們找到你們的朋友了嗎?”他問道
。
“啊,沒有,我們沒找到。”凱蒂回答,同時示意布魯諾和瑞吉斯不要說話。“你看到他
了嗎?”
“他可能在那座塔裡面。”年輕人回答。
“什麽塔?”布魯諾在凱蒂答話之前便粗暴地問。
“在那邊。”小男孩並未被布魯諾嚇倒。“山的那邊。”他指向小村後那道山脊,夥伴們
沿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幾個村民正在爬上那座山嶺。大概在爬到一半的地方,所有
的村民開始驚訝地喘著氣,有些人指指點點地在說著什麽,另一些人倒在了地上,還有些
人在照原路往回跑。
三位夥伴也開始跑向那道山,然後爬上去。然後,他們同樣突然停了下來,不敢相信地看
著魔晶塔。
“卡德利?”瑞吉斯不敢相信地問。
“我不這麽想。”凱蒂說。她低伏下身子,領著夥伴們謹慎地前行。
*
“阿提密斯恩崔立希望,你們兩人之間的競賽可以有一個最終的解決。”賈拉索證
實道。
一向冷靜的崔斯特這次爆發了,這使得賈拉索知道他有多麽厭惡恩崔立,還有當他宣稱以
後決不會與那個人戰鬥的時候,他有多麽認真。
“別讓我失望。”賈拉索輕笑。“你謙虛的品格值得稱讚,我的朋友。我因它而讚揚你,
並且我十分真誠地希望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把你和你的朋友們送回冒險的道路。但我不
能那麽做,因為恐怕你將不得不去處理好你與恩崔立之間的關系。為你的朋友想想,如果
不為你自己的話。”
這個威脅令崔斯特想了很久。這時,賈拉索在椅子旁那面鏡子前揮了一下手,鏡面立刻被
雲霧覆蓋,而當雲霧消散後,崔斯特看到鏡子中出現了凱蒂、布魯諾還有瑞吉斯的影像,
他們正向塔的基部行進。凱蒂蹣跚地走在前面,她試著將能找到的一點偽裝全部利用起來
。
“我可以在一念之間就將他們殺死。”傭兵頭子向崔斯特保證。
“但你為什麽要那樣做?”崔斯特問。“你說過不傷害他們。”
“是的,我會信守諾言。”賈拉索回答。“只要你合作的話。”
崔斯特停下來想了一下。“那麽,沃夫加怎樣了?”他突然問。因為賈拉索利用關於沃夫
加的假消息將崔斯特和朋友們引誘到此處,所以他認為傭兵頭子一定知道沃夫加的情況。
這次輪到賈拉索停下來思考了,但他並沒有想很久。“以我知道的信息來推測,他活著,
而且活得不錯。”傭兵頭子承認。“我並沒有和他交談過,但我對他進行了一定的調查,
以確定他現在的狀況可以為我帶來什麽利益。”
“他在哪?”崔斯特問。
賈拉索微笑。“過一會我們有很多時間談這些。”他說,同時回頭看著身後升起的樓梯間
。
“你將會發現,魔法在這裡沒有作用。”傭兵頭子繼續說,而崔斯特明白他的腳為什麽會
變沉重了。“任何魔法都失效了,包括你的彎刀,你殺死丹卓班瑞時從他身上得到
的護腕,甚至你的卓爾精靈天賦能力全都失效了。”
“這是碎魔晶一項新奇有用的功能。”崔斯特諷刺地說。
“不是的。”賈拉索微笑著說。“更主要的是朋友的幫助。你知道,為了保證你和恩崔立
這最後一戰的公平,我們必須消除所有魔法因素的影響,讓你們站在完全相同的起跑線上
,任何一方都不能佔到先機。”
“但你的鏡子仍在工作。”崔斯特說,既是因為好奇,也是因為想贏得更多的時間。“那
不是魔法嗎?”
“這只是塔的另一部分,而不是我帶進來的東西。我的同事曾試圖消除這個魔法,但是魔
晶塔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賈拉索說。“你送給我的——或我同事的——是一件多麽奇
妙的禮物啊。它告訴我很多關於它本身的事……例如如何令它化為魔晶塔,以及如何操縱
它以滿足我的需要。”
“你知道我不會容許你保留它的。”崔斯特又說了一次。
“而你清楚地知道,如果我認為你能夠從我手中把克什辛尼朋奪走,我是不會邀請你進來
的。”賈拉索笑著說。說完這句話,他再度看向他身邊的鏡子。
崔斯特也將目光投向鏡子,並看到他的朋友們正在塔的周圍打轉,以找到塔門——而崔斯
特知道,除非賈拉索想讓他們找到門,否則他們是永遠找不到的。不過,凱蒂的確找到了
某些值得注意的東西:崔斯特的腳印。
“他在裡面!”她叫道。
“希望會是卡德利。”瑞吉斯緊張地念叨著,塔內的兩名黑暗精靈都聽到了。這使得賈拉
索輕笑了一下。
“去恩崔立那裡吧。”傭兵頭子嚴肅地說,同時揮了一下手,令雲霧再度蒙上鏡子表面,
影像也全部消失了。“去滿足他的願望,然後你和你的朋友就可以走了,我也會離開此處
。”
崔斯特久久地盯著傭兵頭子。賈拉索也沒有再度催促他,而只是回盯著他。在這一刻,他
們理解了彼此的想法。
“無論結局如何?”崔斯特又問了一次,只是為了確認。
“你的朋友們將分毫不損地離開。”賈拉索保證。“與你,或你的屍體一起。”
崔斯特的眼神回到了樓梯間。他甚至無法相信,阿提密斯恩崔立,他的宿敵,就在
這個樓梯上面等了他這麽長時間。他對賈拉索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他甚至不想再看到那
個人,更別說是與他戰鬥。那是恩崔立感情上的痛苦,而不是他崔斯特的。即使是現在,
戰鬥已是如此地接近並且如此地必需,卓爾遊俠也從心裡抵觸爬上那些樓梯。並不是說他
害怕那位殺手。絕非如此。雖然崔斯特了解恩崔立在戰鬥方面的傑出才能,但他並不懼怕
這種挑戰。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並向樓梯走去,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這次戰鬥能夠帶來的好處。為了
使賈拉索滿意,崔斯特可能會為這個世界除掉一害。
崔斯特停下來並轉過身。“這也算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從小袋中取出瑪瑙雕像。
“啊,是的,關海法。”賈拉索的表情明朗起來。
“我將不會看到關海法落到恩崔立手裡。”崔斯特說。“落到你手裡也不行。無論結局如
何,關海法必須交還給我,或交給凱蒂。”
“遺憾。”賈拉索笑著說。“我還以為在這種情況之下,你已經忘記魔法黑豹了。如果我
有關海法這樣一位夥伴,該是多麽美妙啊。”
崔斯特站直身子,淡紫色的雙眼警覺地眯了起來。
“你絕不可能放心地把它交給我。”賈拉索說。“我也不能因此而責備你。我的確對魔法
物品有種特殊的愛好!”傭兵頭子大笑起來,崔斯特則沒有。
“親手把它交給他們吧。”賈拉索提議,同時用手示意著門那邊。“只需從你進來的地方
上面一點把雕像塞出去就行了。你可以自己觀看結果。”他補充道,並使得鏡子再度顯現
出崔斯特朋友們的影像。
遊俠向門看去,並看到門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小開口。他衝了過去。“離開這裡!”他叫道
,並希望朋友們能聽見,同時從開口把瑪瑙雕像塞了出去。他突然想到這可能是賈拉索的
詭計,連忙轉過身看向鏡子。
他看到了另三個人,凱蒂在呼喊著他,而瑞吉斯則從地上撿起了豹雕像,這使他松了一口
氣。半身人馬上呼喚了關海法,很快黑豹便出現在崔斯特朋友們的身邊,它向被困的卓爾
精靈吼著,另外三人也不停地喊著他。
“你知道他們不會離開的。”賈拉索冷冷地說。“但是,繼續吧,做完這件事。我保證你
的朋友們,所有四位,都不會受到傷害。”
崔斯特回頭看著仍舒服地坐在椅子中的賈拉索,再次猶豫了。傭兵頭子的樣子就仿佛崔斯
特對於他根本不是個威脅。有那麽一刻,崔斯特真想要抽出他的武器,無論它們是否附有
魔法,然後衝過去將賈拉索切成兩半。但是,當然,他不能這麽做,因為他朋友們的安全
都系於一線。
賈拉索洋洋得意地坐在椅子裡。他完全知道他的想法。
崔斯特深呼吸,試圖甩掉這一天以來所有的困惑,還有將克什辛尼朋交到賈拉索手裡,最
後使得他不得不與阿提密斯恩崔立戰鬥的瘋狂。
他再度深呼吸,活動一下手指和雙臂,然後開始走上樓梯。
*
阿提密斯恩崔立在房間中緊張地來回踱步,同時研究著房間的輪廓,台階以及升起
的板子。賈拉索並沒有設計一個簡單的空房間。傭兵頭子在塔的第二層建立了這個格鬥室
,放置了許多不同高度的落腳處,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設置了一個絕佳的場景。在房間中央
有一個四級的台階,台階頂端是一個只夠一人站的落腳處。後面恰與前面相反,四級台階
通至地面。房間的周圍布置著大量的台階,有一個五級台階通到牆上,這裡有一塊落腳處
,環繞整個房間。從那裡,在恩崔立的左側,有一塊大約一尺寬的板子,通到房間中央四
級台階的頂端。
另外還有一個障礙物,那是一個雙面彎道,位在房間裡面的牆壁上,恩崔立正在那裡踱著
步。另外兩個相似的障礙物位置較低,它們分別位於門的兩旁,而崔斯特杜堊登就
即將從那扇門走進來。
但,要如何利用這些地形呢?恩崔立考慮著,然後他意識到,這些考慮都沒有什麽意義,
因為崔斯特是一個不可以預料的敵人,他的動作與思考都異常敏捷,對付他根本沒辦法施
行攻擊計劃。不,他必須以臨場反應做出每一步的判斷,是攻擊還是閃避,是反擊還是防
禦,並且,每個動作都要經過計算才能做出。
然後,他抽出他的武器,匕首與劍。起初他想用兩把劍來對付崔斯特的兩把彎刀,但最後
,他還是決定使用他最熟練的武器組合。另外,雖然他匕首的魔法力量無法在此處發揮,
他依舊喜愛這件武器。
他來來回回地走著,伸展著全身的肌肉,活動手臂和頸部。他無聲地對自己說著話,提醒
自己他將不得不去做的事,並警告自己,永遠不要低估敵人,即使一瞬間也不行。然後,
他突然停下來,並考慮著他自己的行動和想法。
他真的很緊張,充滿信心,並且在離開魔索布萊之後第一次感到興奮。一個輕微的響聲使
他轉過身來。
崔斯特杜堊登出現了。
卓爾遊俠沒說一句話就走了進來,當門在他身後關上的時候,他並未畏縮。
“我等待這場戰鬥已有許多年了。”恩崔立說。
“那麽你比我想的還要蠢。”崔斯特回答。
恩崔立突然衝上中間階梯的後邊部分,他踏上頂端,並揮舞著匕首與劍,似乎他期望著崔
斯特會在此處與他戰鬥,以奪取製高點。
遊俠沒有動,甚至沒有抽出他的武器。
“如果你認為我會在今天與你戰鬥的話,那你就更蠢了。”崔斯特說。
恩崔立瞪大雙眼。許久之後,他緩緩地從前面的台階走下來,他的劍向前指著,匕首也出
了鞘,一直走到離崔斯特兩步遠的地方,而崔斯特仍未曾抽出武器。
“拿出你的彎刀。”恩崔立命令。
“為什麽?我們真要讓賈拉索和他的同夥拿我們開心嗎?”崔斯特回答。
“拿出來!”恩崔立咆哮。“否則我就殺了你。”
“你會嗎?”崔斯特冷靜地問道。他緩緩地抽出了彎刀。恩崔立向前跨出經過計算的一步
,而與此同時,遊俠將雙刀扔在了地上。恩崔立驚訝地張開了嘴。
“這些年來你什麽都沒有學到麽?”崔斯特問。“這種戰鬥我們要進行多少次?難道我們
的整個生命都必須浪費在這種反反覆複的復仇上麽?”
“把它們撿起來!”恩崔立吼道。他再向前一步,劍尖已碰到崔斯特的胸口。
“那麽,我們將戰鬥。”崔斯特無動於衷地說。“並且我們中的一個將獲得勝利,但另一
個也許不會死。而此後,當然,我們必須再重新戰鬥一次,因為你認為你必須去證明些什
麽。”
“把它們撿起來。”恩崔立咬著牙說,同時他的劍又向前探了一點。如果這柄劍上的魔法
仍在的話,這一探便將刺穿崔斯特的肋骨。“這是最後的挑戰了,因為我們中的一個今天
將會死。就在這裡,有賈拉索為我們作證明,我們不會找到比這裡更適合戰鬥的地方了。
”
崔斯特沒有動。
“我會殺死你。”恩崔立許諾。
崔斯特只是笑笑。“我不這麽認為,阿提密斯恩崔立。你不會想到我有多麽了解你
,這種了解的程度一定會令你感到不舒服。如果你在這種情況下殺死我,你將不會感到高
興,並且在你的余生之中你都會因此事而厭惡自己,因為你失去了唯一一個可以得知事實
的機會,而那事實才是這場戰鬥的真正意義所在,不是麽?那事實,你的事實。在那一刻
,你希望掙脫你悲慘的存在,或令它結束於此。”
恩崔立大聲吼著並向前走,但他沒有,也不能,用力刺穿卓爾精靈的胸膛。“該死的!”
他叫道,並轉過身走開,他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刀劍走回台階上,每走一步都在詛咒著
。“該死!”
在他身後,崔斯特點點頭,彎下腰撿起了雙刀。“恩崔立。”他叫道,而他語氣的變化告
訴殺手,有什麽事情突然改變了。
現在,恩崔立已經走到房間另一頭。他轉過身,看到了崔斯特手持雙刀,已做好了戰鬥準
備;看到了他如此渴望的景象。
“你通過了我的檢驗。”崔斯特說。“現在我將接受你的。”
*
“我們是去觀看戰鬥的過程呢,還是等著勝利者走出來呢?”萊基和金穆瑞從一樓主房間
旁邊一個小房間中走了出來,萊基問。
“這場戲會是值得一看的。”賈拉索向兩人保證。他示意兩人走向樓梯。“我們去上面,
我會令門變為半透明。”
“一件令人驚奇的寶物。”金穆瑞搖著頭說。賈拉索在與碎魔晶僅僅交流了一天之後,便
學會了許多事情,像是如何令碎魔晶的具現形式——魔晶塔的形狀改變,如何令門出現以
及消失,如何建立透明或不透明的牆壁,還有如何將這塔作為一個大型偵測裝置使用,而
他現在正在這麽做。金穆瑞和萊基都看到了凱蒂,瑞吉斯,布魯諾和大貓出現在鏡子中。
“我們將觀看這場戰鬥,他們也將觀看這場戰鬥。”賈拉索說。他閉上眼睛,然後,三個
卓爾精靈都聽到克什辛尼朋外面傳來刮擦的聲音。“好了。”過了一會,賈拉索宣布。“
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
凱蒂,布魯諾還有瑞吉斯目瞪口呆地盯著塔,水晶塔猶如有生命的一般活動起來,它的一
側展開,並釋放出一個隱藏的折疊處。然後,令人驚訝的是,一條樓梯從高達二十尺的折
疊處蜿蜒而下。
三個人猶豫著,相互看著以尋求答案,但關海法並未等待,它跳躍著跑上樓梯,每跳一次
都咆哮著。
他們良久地盯著對方,眼神中對彼此的敬意遠多於憎恨,因為他們兩人已經超越了憎恨。
這場進行著的戰鬥已消耗了他們的精力,他們的敵意已經消散了許多。
因此現在,兩個人分別處於直徑三十尺的房間兩邊相互盯著對方,他們中間是房間中央的
台階。他們在等待著對方第一個動作,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等著對方顯示出他將要開始
動作。
他們同時動了起來,同時衝向中央台階,同時爭奪著更高的落腳處。雖然失去了魔法護腕
的幫助,崔斯特還是領先了一步,因為雖然他的實際年齡是殺手的兩倍,但相對於卓爾精
靈和人類的壽命,崔斯特比恩崔立年輕得多。
恩崔立依舊隨機應變,他踏上台階一步,然後馬上向一邊彎下身,以一個滾翻躲過崔斯特
的雙刀。他立刻來到升起的板子之下,並利用它做為防禦彎刀攻擊的擋牆。
崔斯特轉了一整圈,然後蹲伏下身子,以防恩崔立卷土重來。
但恩崔立知道遊俠會保護他的製高點,因此殺手並未猶豫便跑向房間旁邊,走上五級台階
,然後在稍高的地方行動,一直來到升起板子的另一端。崔斯特沒有去追他,既沒有沿恩
崔立的原路去追,也沒有從板上衝過去。恩崔立跳到那條狹窄的通道上,並移動到距離中
央台階還有一半距離的位置。
崔斯特仍待在台階頂部稍寬的落腳處。
“過來。”恩崔立說,暗指著通道。“平手。”
*
他們不敢爬上那階梯,因為如果他們呆在克什辛尼朋側面的突起之上的話,他們將極容易
被擊敗。但關海法在那裡,它看到了塔內的情形,大聲咆哮著並用爪子抓著牆壁,三個人
不再能夠抵擋這種誘惑。這次又是凱蒂先到,她看到台階頂端是一面透明的牆,恰能看到
崔斯特和恩崔立對戰的房間。
她用力擊打著那堅硬的玻璃;當布魯諾到來的時候他也這樣做了,用他戰斧的背擊打著它
,但這一切都徒勞無益,因為他們甚至沒對那東西造成一點傷害。如果崔斯特和恩崔立聽
到,甚或看到他們的話,兩個人都沒有表現出來。
*
“你應該把這房間建得小些。”萊基冷冷地說。此時,他,賈拉索還有金穆瑞已到達了他
們觀看戰鬥的落腳點,一起看著房間裡兩人的行動——或者該說是一動不動的兩個人。
“啊,但這場戲才是最重要的。”賈拉索回答。他用手指向對面的凱蒂和其他人。“我們
可以看到兩位戰鬥者,還有對面的,崔斯特的朋友們,而那些人也能看到我們。”他說,
與此同時,三個卓爾精靈看到凱蒂指著他們的方向在喊著什麽,至於她喊話的內容,他們
雖無法聽到卻也不難猜出。“但崔斯特和恩崔立只能看到彼此。”
“是座不錯的塔。”萊基不得不承認。
崔斯特試圖保護他的有利位置,但恩崔立顯示了非凡的耐心。遊俠知道,倘若他不率先出
擊,這場戰鬥將拖上極長的時間,而他又迫切地希望這戰鬥盡快結束。他輕易地跳至那狹
窄的通道之上,然後緩緩地接近恩崔立,每走一步都異常地謹慎。
當他接近之後,他迅速地行動起來,將右手的彎刀刺了出去。恩崔立左手的匕首精確地劃
入彎刀內側將其推開,同時轉動肩膀將長劍向前刺出。
甚至在這次攻擊開始之前,崔斯特的第二把彎刀已做好了擋架的準備,它在空中劃出一個
整圓,然後鑽入那刺擊而來的長劍內側將它擋開,而同時他的第一把彎刀與恩崔立的匕首
也做了同樣的動作。他完全投入於這種舞蹈之中,刀刃的弧線使得旋轉的動作更為明顯。
兩把彎刀迅速地劃著弧線,而劃弧的方向不時地變換著。他旋轉,尋找空隙,刺出,劈下
。
而恩崔立意志能夠做出合理的應對,他的匕首與劍總是能找到合適的角度將崔斯特的攻擊
化解,再迫使他防禦。金屬的尖嘯聲不停地響著,一擊,再一擊,再一擊。
但就在此時,崔斯特左手的彎刀撲了個空,因為殺手並未去防禦這次的攻擊,相反地伏下
身向前衝去,他的長劍擊中了一柄彎刀的內側,這使得對手未能擊中目標,而他的匕首直
插向崔斯特的心窩,並且崔斯特的另一柄彎刀已無法阻擋這次攻勢了。
因此崔斯特只有向上閃避,他向左側高高跳起,險險閃過匕首致命的攻擊,落地時一個滾
翻並重新站了起來。他轉過身的同時跑了兩步,因為他知道,此時已稍佔上風的恩崔立一
定會追擊而來。他轉過身來,恰能及時地對匕首與長劍挾著怒火的進擊作出防禦。
充滿抗議的金屬撞擊聲再度不停地響了起來。崔斯特因恩崔立衝鋒帶來的勁力而不得不後
退。盡管如此,他仍設法在後退的同時保持住重心的平衡。
觀看戰鬥的三名卓爾精靈此前一直生活在技術高超的劍客中間,並且也曾目擊過許多許多
次的戰鬥,現在,他們專心致志地觀賞著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心中的驚羨也逐漸成形了。
“你安排這戰鬥是為了恩崔立的好處呢,還是為我們的?”萊基問。他的語氣明顯有所改
變,不再有諷刺的意味了。
“兩者都是。”賈拉索回答。與此同時,崔斯特衝過恩崔立身邊到了中央台階之上,但他
並未停下來,而是再一跳,在半空中轉了個身,落下來後立刻衝向平板。恩崔立沒有按崔
斯特的原路追襲,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短的路線,他在崔斯特能到達之前直接跳到平板上,
搶得了黑暗精靈本想佔得的先機。
崔斯特與他的對手一樣隨機應變,他低伏下身鑽到平板之下,借著恩崔立立足未穩的機會
用雙刀向上攻擊。恩崔立以其極度敏捷的身法免於殘廢,他從平板上跳起,再度回到地面
上並轉過身。
雖然如此,崔斯特還是給對方造成了傷害,他劃破了恩崔立的褲腿,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一
道傷口。
“崔斯特的第一滴血。”金穆瑞說。他看向賈拉索,後者正滿面笑容地看向對面。萊基沿
著傭兵頭子的視線看去,發現崔斯特的朋友們,連同黑豹在內,也同樣入神地觀看著這場
戰鬥,他們的嘴因驚羨而無法合攏。
的確,這次是賺到了,金穆瑞無聲地承認。他再度將注意力轉向兩名戰鬥者以生命在跳著
的舞蹈,它竟能集殘酷和美麗與一身。
*
現在兩人又回到了地面上,與揮舞的兵器和飄飛的鬥篷一起混戰成一團。他們既不是在攻
擊也不是在防禦,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狀態。刀刃與刀刃狠狠地撞擊出火花,金屬發
出抗議的尖嘯。
崔斯特左手的彎刀在高及頸部的地方揮舞著。恩崔立突然身形一矮避過刀鋒,然後馬上重
新站起,他帶著這股衝勁將長劍與匕首同時刺出。但崔斯特並未因攻擊被避開而使動作有
所暫停。黑暗精靈轉了一圈,以右手的彎刀回手作出防禦。彎刀的弧度將殺手的匕首和長
劍都套在裡面,並把它們甩到一邊。然後,崔斯特改變了左手彎刀的角度,使其砍向恩崔
立的腦袋。
但殺手的兩手因崔斯特的格擋而靠得更近,因此他的武器得以輕易地易手。他用右手拿著
匕首向上刺去,此時彎刀剛好開始下落。
然後兩人同時痛苦地吼了一聲,崔斯特向後跳開,他的手腕被深深地戳了一下;恩崔立則
向後退去,他的前臂被劃了一道。
但隻過了一秒鍾的時間,兩人便都意識到自己還能繼續戰鬥,並且不用丟掉一件武器。崔
斯特大開大闔地發起攻擊,當他和恩崔立相互靠近時,兩把彎刀就如同狼的上下顎一般合
在一起。殺手武器的角度雖然較為有利,但他落後了不到一秒鍾的時間,因此不得不用長
劍和匕首分別架住崔斯特的兩把彎刀。他猶豫了一瞬間,以確定它是否可以抽回一件武器
。
崔斯特則絲毫沒有猶豫,他在恩崔立做出同樣的動作之前便以前額撞向對方,因此當兩人
頭對頭撞在一起的時候,恩崔立受到的傷害較為嚴重。
但殺手在頭暈目眩之下以右手擊出一拳,他的指節與匕首的小鍔打在崔斯特臉上。
他們再度跌跌撞撞地相互退開,恩崔立的一隻眼睛很快腫了起來,崔斯特的臉頰和鼻子則
流著血。
殺手狂暴地發起攻擊,在他的眼睛合上並且給崔斯特帶來巨大的先機之前,他得解決這場
戰鬥。他衝上前去,將他的長劍向崔斯特的下肢刺去。
崔斯特將彎刀送到長劍下面擋開了這次攻擊,然後精妙地旋轉身體,飛起一腳踢向恩崔立
的臉部。
這一腳並沒使殺手的動作放慢,因為他已經全然地預料到這一動作,並將其納入了計算之
內。這一腳踢來時,他稍稍低下身,使得這次重擊只是擊中了他早已受傷的那隻眼睛。而
同時,他的匕首以避無可避之勢繞過崔斯特的腿,劃向崔斯特膝蓋後面的部位。
崔斯特或許可以用第二把彎刀去阻擋匕首,但恩崔立的長劍已做好了阻擋的準備。如果他
這樣做了,而恩崔立設法攔住了他,那麽這場戰鬥就可以結束了,因為那時,匕首將割斷
他的腿。
在一瞬間之內他便已知道這些,並非是來自於他的思考與計算,而是來自於知覺。因此他
並沒有那樣做,而是將腿向前踢出,整個身體向後倒去以避開匕首。崔斯特受了點傷但並
未喪命。他以滾翻躲閃恩崔立的攻擊並想要再度站起來,但在他開始這樣做之前,他看到
怒吼著的恩崔立迅速追了上來,如果他此時站起來的話,恩崔立便會趁他立足未穩將他殺
死。
因此他停了下來,仰面躺在地上抵擋殺手的進擊。
在房間兩端的卓爾精靈,還有崔斯特的朋友們同樣地喘息著,以為戰鬥就會這樣結束了。
但崔斯特沒有放棄,他的彎刀旋轉,碰撞,刺擊,奇跡般地將恩崔立擋開。然後,遊俠設
法蜷起一隻腳成為蹲坐的姿勢,再極為突然地站起身,凶猛地戰鬥著,以獲得與殺手再度
站在同一起跑線的機會。
而他終於成功了,他們處於完全同等的條件之下,面對面地戰鬥著。他們的兵器揮舞得如
此迅速,以至於旁觀者根本無法判別單一的動作,而只能看到戰鬥的大致情形。一道傷口
出現在一個戰鬥者身體上,另一個戰鬥者身上也會出現一道傷口,但兩名戰士都沒能找到
結果對方性命的機會。這些傷口都只是表面上的傷口,只是撕破了他們的衣服,劃破了他
們的皮肉而已。戰鬥就這樣持續下去,兩人從中央台階的一邊走下去,從另一邊又走下來
。崔斯特對於這場戰鬥的猶疑早已消散無蹤,而恩崔立對於他渴望的,與崔斯特杜
堊登戰鬥的疑慮更是早已不複存在。他們以激情和憤怒戰鬥著,兵器的撞擊是如此頻繁,
以至於金鐵之聲竟近乎持續。
此時他們又回到了平板之上,但兩人似乎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又一同從平板上下來,
因為兩人相互的攻擊迫使他們不得不如此;然後又一同鑽到平板下面,以蹲伏姿勢進行戰
鬥。他們衝過對方身邊並且交換了位置,再以完美的平衡跳到狹窄的通道之上,開始新一
輪的廝殺。
戰鬥依然沒有中止。秒鍾累積起來成為分鍾,分鍾的數目則不斷增加。血和汗混合起來,
刺痛著身上的傷口。崔斯特的一隻袖子嚴重損壞,並開始影響到他的動作,因此他不得不
發起一波疾風般的進攻將恩崔立推開,這樣他才可以放開手中的彎刀,把殘余的袖子拽掉
,然後接住下落中的彎刀並及時地擋住殺手的衝鋒。過了一會,恩崔立也失掉了他的鬥篷
,因為崔斯特的彎刀向他喉嚨的方向劃來,並且切斷了鬥篷的系帶,彎刀揚起來的時候在
他臉頰上劃了一道傷口。
兩人全都疲憊不堪;沒有一個臨陣退縮。
但在這些傷口,失血,汗水和瘀青之中,有一處傷開始影響到戰局,因為恩崔立右眼的視
野逐漸開始模糊了。殺手把武器換了次手,匕首又回到了左手,而較容易擋架對方攻擊的
長劍則回到右手。
崔斯特明白這個細節的全部內涵。他發動了一次佯攻,以右,左,右的組合招式發起攻擊
。恩崔立輕易地擋開了這些攻擊,但這些攻擊本來就不是為了要擊中恩崔立,而只是使得
崔斯特能夠調整好步伐。
在房間的外邊,狡猾的賈拉索看到這一幕,知道戰鬥行將結束了。
這次,崔斯特再度由左面發動攻擊,但他將彎刀從恩崔立閉上的右眼無法看到的角度攻了
出去。殺手本能地以長劍做出擋架並以匕首反擊,但崔斯特的彎刀避開了長劍的擋架而從
長劍上方劃過,然後又兜了回來,削向恩崔立的手腕並將長劍蕩開。與此同時,遊俠松開
右手,讓手中的彎刀向下落去,恰好擋住了恩崔立刺出的匕首。崔斯特前進一步,扭轉手
腕將武器換到右手,空著的手則扭住恩崔立持匕首那隻手臂的腕部。然後,在恩崔立的另
一隻手能夠做出阻攔之前,彎刀的刀尖已停在恩崔立的咽喉上。
所有的動作都突然停止了。殺手的一隻手臂被崔斯特扭住,另一隻手臂則處於崔斯特持彎
刀手臂的後面,如果崔斯特的彎刀要刺入他的喉嚨,他已無力阻止。
崔斯特咆哮著,顫抖著,以接近極限的自製力將彎刀收了回來。“好了,我們到底證明了
什麽?”他問道,他的聲音仿佛充滿了毒液一般,他淡紫色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恩崔立的
黑色眼睛。“因為我和你頭部相撞的時候我的位置比較有利,使你的視野受到了限制,難
道我就是我們之中較強的那一個嗎?”
“結束吧!”恩崔立吼回去。
崔斯特再度怒吼,更加用力地扭著恩崔立持匕首的手臂,使得匕首掉在地上。“為了你已
經殺死的那些人,還有你將要殺死的那些人,我應該殺了你。”崔斯特說。但即使是他說
這句話的同時,他,還有恩崔立,知道他不會把彎刀刺出,至少現在不會。在這令人敬畏
的一刻,崔斯特對於剛才沒有殺死恩崔立感到後悔,他甚至沒來得及考慮他的行動。
但現在他已經無法考慮了,因此他突然放開恩崔立的手臂,而他空著的那隻手狠狠一掌摑
在恩崔立臉上。殺手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該死的,賈拉索,這下你滿意了吧!”崔斯特揚聲大叫。他轉過身,看到賈拉索和他的
同夥們打開了房間的門。
崔斯特堅定地向前走去,似乎他要衝上去幹掉賈拉索,但他聽到身後的響聲,並且停了下
來。恩崔立叫喊著走向他。
叫喊著。這叫喊中深層的含義,崔斯特並沒有注意到。他只是以左腳為軸轉過身,揮出空
著的右手,將恩崔立拿著匕首——這可怕的武器又回到了殺手手中——向他刺來的那隻手
臂抬了起來。崔斯特的左手則以彎刀向前刺出,而恩崔立恰好向刀鋒撞來。這一刺足以將
彎刀深深插入殺手的胸膛,直至沒柄。
彎刀碰到了殺手的身體。崔斯特的雙眼因驚訝而瞪大了,因為由於某種他不知道的原因,
恩崔立的身體雖毫無防禦卻彈開了這次重擊。
但是,阿提密斯恩崔立的身體因從這一擊中吸收的能量而興奮著,因金穆瑞突然還
給他的增強能力而興奮著,他了解這一切的意義。他下意識地作出動作——因為這飽受折
磨的人以為是他自己解放了受束縛的增強能力——揮出一拳,以同樣的力量擊中崔斯特的
胸膛。
他的手深陷入崔斯特的胸口。崔斯特緩緩地倒在地上,鮮血不停地從他的傷處湧出來。
對於崔斯特的朋友們來說,時間仿佛停止了,永久地停止在這可怕的一刻。關海法咆哮著
向透明的牆壁撲去,但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彈開。它被激怒了,再次撲向牆壁,對那毫無
反應的玻璃般的牆壁又抓又咬。
布魯諾也同樣陷入了狂暴之中,用斧子徒勞無功地劈著牆壁;瑞吉斯則呆呆地站著,嘴裡
不斷重複著“不,這不可能”。
還有凱蒂,她的身體前後搖晃著,雙眼緊盯著那可怕的景象。恩崔立充滿力量的手擊中崔
斯特的胸膛,然後,她最親愛的朋友,她已如此深愛的那位遊俠身體中的血液開始不斷湧
出他的身體,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無力阻止,感受到莫大的痛苦。她看到生命離開他
的雙腿,離開他屈著的雙膝;她看到他的身軀下沉,下沉;她看到她自己的心下沉,下沉
。她感覺到一種異樣的空虛,恰如同當初,沃夫加倒在蠟融妖面前的時候。
而這次,情況甚至更加糟糕。
“我做了些什麽?”殺手雙膝跪倒在卓爾精靈身邊哭喊著。他轉過身,以惡毒的眼神瞪著
賈拉索。“你做了些什麽?”
“我為你安排了這場戰鬥,並讓你了解了事實。”賈拉索平靜地回答。“關於你自己,和
你的技巧的事實。但我和你的事情還沒完。我來找你是為了我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來為你
服務。現在,因為我為你辦成了這件事,我要求你從今天開始為我效力。”
“不!不!”殺手叫喊道,雙手胡亂地在卓爾精靈身上摸索著,試圖堵住不斷湧出的鮮血
。“不該是這樣的!”
賈拉索對金穆瑞點點頭。心靈異能者以隔空取物的精神力量將恩崔立從崔斯特身邊抬起來
, 然後,金穆瑞走出房間並開始下樓梯,恩崔立則被他拉著跟在他身後。
恩崔立拚命掙扎著,咒罵著,他怒火的矛頭是指向賈拉索,但他的雙眼卻一直盯著倒在地
上一動不動的崔斯特。他得到了他一直渴望著的這場戰鬥,並且,恰如他預想的一般,這
場戰鬥什麽都沒能證明。他輸了——或者說,如果金穆瑞沒有介入的話,他就輸了——然
而,他卻還活著。那麽,他究竟為什麽這樣憤怒呢?為什麽,在這一刻,他渴望著將匕首
插入賈拉索的喉嚨之中呢?
金穆瑞把他拖走了。
“他打得很漂亮。”萊基對賈拉索說,他指的是仍俯伏在地上,身邊已形成一個血泊的崔
斯特。“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丹卓班瑞死了。”
賈拉索點頭微笑。“我從未見過堪與他匹敵的人。”他說。“除了阿提密斯恩崔立
。你明白我為什麽選擇那個人了吧?”
“除了皮膚的顏色,他根本就是個卓爾精靈。”萊基笑著說。
一次爆裂的聲響震動了整座塔。
“凱蒂布莉兒和她那威力無窮的弓。”賈拉索說。他向外面看去,關海法依舊在徒勞地對
著玻璃般透明的牆壁又吼又抓。“當然,他們也看到了所有的情況。在他們對現在的狀況
造成什麽改變之前,我得去和他們談談。”
賈拉索無聲地將想法告知碎魔晶,把關海法面前的牆壁再度變回不透明的。
然後,他對仍沒有動靜的崔斯特杜堊登點頭致意,並步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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