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伸出一隻手,在他的中指上有一枚鑲嵌著黑紫色寶石戒子的戒指。克羅斯開始用粗重的深淵魔域語言念誦咒語,他的黑眼睛在瞬間噴發出橘黃色的火焰。
戒指子閃耀著紫色的光芒。珀特麗全身都沐浴在這種紫光之中。
突然間,珀特麗眼前的情景發生了劇烈的轉換。她再沒有看到惡魔,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地面,和她自己的身體!他聽見克羅斯狂暴的笑聲,感覺到碎魔晶得意的心情。最後,她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木然地站起來。開始收集散落一地的物品。
沒有靈魂的矮人軀體像僵屍一樣挪動雙腿,轉身返回北方。
珀特麗的靈魂被拘禁在紫色寶石裡。她能感到邪惡的寶物向克羅斯傳輸的一波波信息脈衝。
同一個晚上,蘭尼斯特和凱瑟拉陪著阿萊格裡,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紅胡子矮人和吉格斯。他們一起享受著燦爛祥和的星光。但矮人和半身人都看得出兩位友人臉上的不自然的表情,感覺到蘭尼斯特和凱瑟拉心中包藏的秘密。
有許多次,皮克斯爾和年輕女子會不自覺地交換擔心的眼神。
“好吧。”阿萊格裡最後說道。他再也受不了兩個人的眉來眼去了。
凱瑟拉“咯咯”笑了幾聲,已經有些緊張的氣氛又被父親輕松的話語衝淡了。實際上,她和蘭尼斯特今天晚上把阿萊格裡和吉格斯叫到這裡來,並非只是為了觀賞美麗的月色和星光。經過長時間的討論之後,皮克斯爾終於同意凱瑟拉的意見,不再向朋友們隱瞞他們回冰風谷的原因。
於是,蘭尼斯特講述了他們最近幾個星期的經歷。德萊蒙在深水城受到的攻擊,前往橘子的旅行,被哈西裡奧斯的法術帶到了卡頓,以及凱德立帶他們乘風飛往路斯坎。他沒有遺漏半點細節,甚至還根據自己的記憶向他們背誦了盲眼女巫的那首詩,又告訴他們,根據詩中的意思,自己的父親應該已經成為了強大的塔那魔克羅斯的俘虜。
凱瑟拉經常插嘴說出自己的想法,安慰她的父親,告訴他,他們回來是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因為阿萊格裡在這裡,吉格斯在這裡。
蘭尼斯特講完之後,四個人重新歸於平靜。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阿萊格裡身上。大家都在等他的反應,仿佛他是即將宣判的法官。
“你這個該死的精靈!”他最後高聲吼道,“你總是給我們帶來麻煩!也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有趣!”
經過一陣短暫而令人精疲力竭的歡笑之後,蘭尼斯特、凱瑟拉和阿萊格裡聽見吉格斯說:“我確實需要擴大我的交友圈了。”但和剛才怒氣衝衝的阿萊格裡相比,吉格斯的聲明更顯出一副假模假式的樣子。
利比亞在夜色中高聲吼叫。
他們又在一起了。這五位朋友,會共同面對一切困難,會並肩投入所有的戰鬥。
他們不知道克羅斯真正的恐怖,也不知道克林辛尼朋已經到了這個魔鬼手中。
一陣急促的呼嘯,一團飛翔的黑暗讓黑夜變得更黑。魔鬼向北方衝來。一路上越過三座大湖,越過凱恩巨錐,越過了遼闊的苔原和野蠻人的營地。克羅斯本意是要到達苔原的最北端,建立他的要塞。但當他到達那裡,看到浮冰之海的邊緣時,這個魔鬼發現了一片更好、更荒涼的地方。克羅斯是深淵魔域中習慣於與火焰為伍的生物,寒冰凍雪並不是他的朋友,但阻行於水面上的巨大冰山讓他不由得怦然心動。寒冷的汪洋將是他的護城河,他可以在冰山上修建山脈一樣巨大的建築。他無法抵抗這樣的誘惑。
塔那魔收翼下掠,越過第一道,也是最寬的一道開闊水面,立在一座冰山的尖錐上。他透過黑暗,向遠處窺看。先使用普通視覺,然後改成紅外線的感熱視覺。不出所料,兩種視覺所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這裡什麽都沒有,只有冰冷和死亡。
魔鬼開始行動,但他感到克林辛尼朋在阻止他,讓他更仔細地觀察一下周圍。
克羅斯在這裡什麽都沒有找到。他不明白為什麽碎魔晶要指示他仔細搜查,但他還是認真地進行了搜索。他驚訝地看到一團熱空氣從大約一百碼以外的一座冰山窟窿中升起。那裡離克羅斯的距離太過遙遠,他無法確定那團東西的形態。強大的塔那魔鼓動皮翼,向那裡飛去。
貝勒落在那座冰山的另一側,悄無聲息地潛向目標。最後,克羅斯分辨出,那股熱氣來自於一群熱血生物,他們蜷縮成一個緊密的圓圈。一個更加熟悉冰風谷的旅行者會看出他們是一群海豹,或者是其他某種海洋獸類。但克羅斯並不知道北方還有這種生物,所以,他在靠近他們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們有著人形的特點,手臂頎長,頭很大,身體的大小和人類相似。克羅斯本以為他們都穿著裘皮衣服,直到他靠近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什麽都沒有穿。只是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皮毛,濃密而整齊的體毛上閃爍著油脂的光澤。
“你的第一批軍隊”。貝勒的腦海中出現了這樣一句話。克林辛尼朋時刻都在追求更強大的力量。
克羅斯思考了一會兒。這隻魔鬼並沒有建立一支軍隊的計劃,至少不是在這塊荒涼的死地上。他在冰風谷不會逗留很長時間。在這裡,他的惟一目的就是找到蘭尼斯特,並毀滅這個皮克斯爾遊俠。等這件事結束以後,克羅斯計劃離開這片空曠的地區,到更加繁華,有更多生靈居住的地方去。
克林辛尼朋建議的力量並沒有削弱。片刻之後,塔那魔開始發現奴役一些本地生物的潛在價值。也許用一些可供消耗的士兵加強自己的力量是一個明智之舉。
貝勒露出邪惡的笑容,說出了幾個咒語。這個法術可以讓他用這種生物的吼叫和嘶鳴同他們進行交流。克羅斯再次驅使自己的魔法力量,瞬間就出現在這群生物所在位置上方的斜坡上。貝勒現在能更清楚地看到這些野獸了。他們大約有四十多個,身上的皮毛是白色的。他們的頭雖然很大,卻沒有明顯的前額,壯碩的身軀擠在一起,每一個都在竭力擠向圓圈更靠中心的地方。克羅斯認為那是獸群中最暖和的地方。
他們是你的了!克林辛尼朋宣布。
克羅斯感到了碎魔晶的能量,那實際上是一種統馭的力量。貝勒跳上冰山的山脊,挺起十二尺高的身軀。用那些多毛類人獸的語言大聲喊道,稱自己為他們的神。
聚群而睡的野獸發出一片喧嘩,紛紛向克羅斯跑去。一路上,他們互相擠踏,不斷跌倒。最後,他們將克羅斯圍繞在中間。貝勒為了防止他們過於靠近自己,在周圍設下了一圈低矮的火焰。這讓他們小心翼翼地在遠離克羅斯的地方圍成了一個圈子。
克羅斯高舉自己的電芒佩劍,命令這些生物向他跪拜。
這些多毛的生物並沒有聽從命令,而是推舉出他們之中身體最龐大的一個,讓他走到克羅斯面前。
克羅斯明白這是一次挑戰。大個子多毛獸發出威脅的吼聲。但還沒有等它吼叫完畢,克羅斯的另一件武器多頭鞭已經抽出,卷住了野獸的腳踝。魔鬼輕易就將野獸拽倒在地,並將它拖入火圈,讓它爆發出一陣痛苦的叫聲。
克羅斯沒有殺死這隻生物。他等了一會兒,一甩鞭子,野獸飛出火焰,不斷在冰面上翻滾、呻吟。
“克羅斯!”塔那魔大聲宣告。他的聲音讓野獸們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他們雖然受到了威嚇,但仍然沒有下跪。於是克羅斯又采取了另一種手段。克羅斯懂得這種生物的群居本能。通過觀察他們的行為和總結他們怕火的表現,貝勒認識到他們的文明程度還要低於他經常奴役的地精。
恐嚇他們,再犒勞他們,克林辛尼朋為克羅斯提供建議。不過貝勒已經開始實行這個策略了。剛才所做的就是恐嚇。魔鬼一聲咆哮,飛起在獸群頭頂。瞬間就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克羅斯聽見下面的獸群中發出一陣粗重的竊竊私語。他想到自己的智慧,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同時還想像著那些愚蠢的野獸得到犒勞時的樣子。
克羅斯沒有飛出多久,就找到了合適的目標。他看見一隻背鰭,擁有它的生物一定非常巨大,那隻背鰭像船帆一樣直戳出黑色的水面。
那是一隻殺人鯨。但對於克羅斯來說,它只是一條大魚,或者是一堆魚肉。魔鬼向海面掠去,落在鯨魚的背上。他的一隻手握著電芒劍,另一隻手拿著碎魔晶。劍刃凶狠地插進鯨魚的皮肉中,造成了一個可怕的傷口,而真正致命的攻擊則來自克林辛尼朋。許多年來,它的能量第一次得到釋放;一道白熾火焰撕裂了鯨魚的身體,仿佛火炬撕裂夜色那樣輕松。
幾分鍾之後,克羅斯回到了獸群所在的地方,將鯨魚的屍體扔在驚呆的長毛獸面前,並再一次宣稱自己是他們的神。
野獸們紛紛撲向鯨屍,用粗糙的斧頭瘋狂地劈砍,撕下它的皮肉,痛飲它的鮮血。一切都仿佛是一場恐怖的儀式。
這正是克羅斯所喜歡的。
在隨後的幾個小時裡,克羅斯和他的新奴仆們找到一塊合適的浮冰,用以建立他們的城堡。這時,克羅斯又一次使用了克林辛尼朋的力量。那些野獸已經陷入了對魔鬼的完全崇拜。他們圍成一圈,高呼著克羅斯的名字,撲倒在地,向他跪拜。
克林辛尼朋最強大的力量在於它能夠複製自己。不過複製品要比原來的它大無數倍,那是一座水晶塔――魔晶塔。在克羅斯的邀請下,長毛獸們研究了整個塔基,但他們沒有找到任何入口。只有異界生物才能進入魔晶塔。
克羅斯進入魔晶塔,立刻向深淵魔域發出召喚。時空門打開時,畢茲馬特帶著貝勒飽受折磨的囚徒進入了主物質界。
“歡迎到我的新王國來。”克羅斯對這個處在苦難中的靈魂說,“你會喜歡這個地方的。”接著克羅斯甩起他的鞭子,一直把他的囚徒抽打到不省人事。
畢茲馬特興奮地吼叫著。他知道,遊戲剛剛開始。
他們又在新城堡中待了幾天。克羅斯不斷將小型魔鬼招入主物質界。他甚至還說服另一隻強大的真塔那魔――六隻手臂的蛇身怪加入到他們的遊戲中。
但克羅斯始終也沒有讓注意力過於遠離他的主要目標,那個渺小的征服者讓他始終無法沉醉在眼前強大的權力之中。在魔晶塔第二層的一面牆壁上有一面鏡子,那是一個用於佔卜的器具。克羅斯經常會仔細解讀它的內容,通過它搜索整個冰風谷。當他發現蘭尼斯特?伊斯坎達確實在冰風谷的時候,心中感到了巨大的歡樂。
克羅斯總是把自己的囚徒帶在身邊,並讓他也能看見那個皮克斯爾精靈、那個人類女子、那個紅胡子矮人和那個矮胖的半身人。那時,他的眼睛在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閃耀出光芒。
“你對我非常有價值。”克羅斯不斷地提醒這個囚徒,他只是自己手中的一件工具,一件物品。魔鬼要借此打消他的一切希望。“有你在手裡,我就能把那個皮克斯爾抓到,並在你的眼前毀滅蘭尼斯特?伊斯坎達。然後我才會毀滅你。這就是你的命運。”魔鬼為自己的設想感到陶醉。為了慶祝一下,他又開始抽打那個靈魂,直到他摔倒在地。
“而你也有很大的價值,”貝勒對戒指上的紫色寶石說。那裡拘禁著可憐的演說者?卡斯利亞斯的意識。“至少是你的身體。”
被困的珀特麗能夠聽見魔鬼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但她的靈魂只能在一個空無一物的灰色空間中漂蕩。在這裡,即使是她的神祗也聽不到她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