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很驚訝裡面還會有任何食物剩下來。”盧林說。“新格蘭德人都喜歡吃。”

　“但他們其實並不是真的需要。”凱特說。“所以他們可以囤積食糧。”

　安吉莉婭繼續進食，沒有看著她的叔叔與堂兄。她的心靈卻頓了下來。他們怎麽知道那些關於新格蘭德人的事情?

　“不管情況如何，王妃。”艾伯特說。“我們都感謝真神讓你平安歸來。”

　“這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奇跡，艾伯特。”安吉莉婭說。“你們有人算過派拉克在新格蘭德裡待了幾天麽?”

　“四天或五天。”盧林想了一想之後回答。

　“我猜就是五天。也正好是我被丟進城裡，然後被“治越”的時間。”

　艾伯特點頭。“祭祀主教與這件事情有關，你和你父親談過了麽?”

　安吉莉婭突然感到胃有些糾結。“沒有。我……很快就會和他聯絡。”

　接著傳來一陣敲門聲，過一下依翁德走了進來，蘇登就跟在他身後。這位年輕的玫蘭人和托瑞娜一起乘馬車來。

　當他走進來的時候，男爵的臉上帶著非比尋常的大笑容。“我們早就知道你會回來，安吉莉婭。要是有人要被送下地獄，然後又毫發無傷地回來，那個人一定是你。”

　“並非全然毫發無傷。”安吉莉婭摸了摸她光禿的頭頂。“你找到了麽?”

　“這裡，女士。”依翁德說，拿出一頂金色的短假發。“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其他的又粗又厚，讓我覺得是用馬鬃製作的。”

　安吉莉婭挑剔地看著假發，這甚至不到她的肩膀。但起碼比光頭好。在她的想法中，她的頭髮是這次放逐最大的損失。這得要花上好幾年才能長回那樣的長度。

　“可惜沒有人把我的頭髮給留起來。”她說，接著把假發塞進衣服裡，等她有時間再來好好戴上。

　“我們並沒有真的預期你能回來，堂妹。”盧林說，用叉子戳了幾塊肉。“它大概還黏在頭紗上，被我們一起燒掉了。”

　“燒掉了?”

　“坎德拉的傳統，莉婭。”凱特解釋。“當有人被送進新格蘭德，他們就把他的所有物給燒掉。”

　“每樣東西?”安吉莉婭虛弱地問。

　“我怕是。”凱特窘迫地說。

　安吉莉婭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算了。”她看著他們說。“艾汗呢?”

　“在泰瑞依的王宮。”艾伯特說。

　安吉莉婭皺眉。“他在哪裡做什麽?”

　凱特聳肩。“我們想起碼要派一個人，向新國王表示一下。我們得要和他接觸，才知道該預期怎樣的協調與合作。”

　安吉莉婭看著她的夥伴。除了看到她的喜悅之外，她還感覺到一些別的東西。挫敗。他們這麽努力地阻止泰瑞依登上王位，但他們卻失敗了。當然，安吉莉婭幾乎沒有意識到，她也感受到同樣的情緒。她覺得很難受，她不知道該怎麽打算，每件事情看起來都那麽混亂。所幸。

　她的責任感提供了引導，言靈是對的——坎德拉陷入了極大的危機中。她不願意去想，派拉克到底和她父親說了什麽，她只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會保護坎德拉。這都是為了新格蘭德。

　“你講得像是我們已經對泰瑞依據有王位無計可施了。”安吉莉婭對一片沉默的房間說。

　“我們還能做什麽?”盧林說。“泰瑞依已經加冕了，貴族們也都支持他。”

　“恩諾蘭也支持他。”安吉莉婭說。“派艾汗去是個好主意。但我懷疑你們能在泰瑞依的統治下找到任何一點仁慈——無論是對我們，或是對整個坎德拉。我的大人們，蘭斯洛特才應該是國王，而我是他的妻子。我覺得我對他的人民有責任。他們在泰洛的統治下受苦，如果泰瑞依把他的王國拱手讓給恩諾蘭，那麽坎德拉只會變成默比修斯的另一個行省。”

　“你想要暗示什麽，安吉莉婭?”蘇登問。

　“我們要對抗泰瑞依——盡我們所能。”

　整個房間陷入沉默。最後艾伯特開口。“這和我們先前做得不一樣，安吉莉婭。我們反對泰洛，但我們並沒有打算推翻他。要是我們直接采取行動對抗泰瑞依，那我們就會變成叛國賊。”

　“背叛國王，但沒有背叛人民。”安吉莉婭說。“在巴比倫，我們尊敬國王，因為他保護我們。這是一個交易——一種正式的協議。泰洛絲毫沒有保護過坎德拉，他沒有立軍抵抗默比修斯，他也沒有任何法律系統來保護他的臣民被公平地對待，他亦對這國家的教會事務毫不關心。而我的直覺警告我，泰瑞依只會比這個更糟。”

　艾伯特歎氣。“我不知道，安吉莉婭。泰洛推翻了新格蘭德人取得政權，而現在你建議我們做同樣的事情。這個國家在分裂之前還能承受多少?”

　“你覺得國家還能承受多少派拉克的拉扯與陰謀?”安吉莉婭一針見血地問。

　聚會的貴族們面面相覷。“讓我們睡一覺之後再來討論，安吉莉婭。”蘇登說。“你說的事情非常重要而且困難， 每個人都必須要有飽滿的精神才能思考這件事情。”

　“我同意。”安吉莉婭說。她自己也很想要一夜的休息。過去一周來的第一次，她可以溫暖地入睡。

　貴族們點頭，起身準備離開。艾伯特畏縮了一會兒。“現在似乎沒有理由繼續我們的婚禮了吧，安吉莉婭?”

　“我也這麽認為，大人。如果我們現在取得王位，那是透過武力，而非透過政治操作。”

　老人遺憾地點點頭。“哎，反正這件事原本就好得不像是真的，親愛的。那就晚安吧。”

　“晚安。”安吉莉婭說，溫柔地對著年邁的公爵微笑。三次訂婚卻沒有結成一次。她真的擁有很糟糕的紀錄。她歎了一口氣，看著艾伯特關上房門。接著轉身對著凱特，他正在挑剔地清理碗盤，抱怨他們留下他精心製作的美食。

　“叔叔。”她說。“泰瑞依搬進了王宮，而我的東西全都燒掉了。王者的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