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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煉諸天》一百九十五 異象司前的異象
  “……本公子賺到的第一筆,就是這位……妝模作樣的餛飩攤主。”

  ……

   ……

   ……

   言語間,烈非錯指尖鎖定眼前之人。

   走了十幾步後,他回到了餛飩攤位前,他眼前之人正是那位乾乾淨淨的老板娘。

   “公子,您……您說什麽?”老板娘神情一怔,隨即不知所措的問道。

   “我在說,你根本不是一個餛飩攤主,眼前的你,只是一種偽裝。”

   烈非錯旋轉著手中空扇,面對不久前尚氣氛融洽的餛飩老板娘,世子爺的臉真可謂是說變就變。

   “公子爺,您在說什麽呢,奴家怎麽能是假的呢。”老板娘神情尷尬,步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顯露出防備姿態。

   “你不是假的,那你真的就是一位單純的餛飩攤老板娘嘍?”烈非錯的灼灼視線注視著老板娘那白白淨淨的面容,此刻那位醜陋男子也在他身側,他的視線同樣投向那副白皙。

   “自然是,公子爺您一定是有什麽地方弄錯了。”老板娘的語氣似乎多了幾分嗲意。

  烈非錯沒有即刻回答,視線環顧四方,他方才那句話並未刻意壓低音量,因此四周有不少攤主聽到了那番話,此刻一雙雙眼皆投來,八方矚目。

  視線回到老板娘身上:“知道最初令我懷疑你的是什麽嗎?”

  老板娘不作回應,烈非錯續道:“雖然是大清早,但終究是夏日,而且你一早來此擺攤,擺的更是餛飩攤。”

   烈非錯指著老板娘的餛飩攤,那鍋煮餛飩的熱水依舊勃勃沸騰,自立攤起,這鍋水就這麽沸著,以備隨時隨地有餛飩下鍋。

  “身邊有著這麽一大鍋時時散發熱氣的沸水,又是在此等夏日,四周還是這等各處炊煙的環境,即便是一大清早,其實溫度並不低。”

   烈非錯判斷道,他說的沒錯。

   異象司前這片攤位林立的早點場,各處炊煙嫋嫋,爐火八方,即便是一大清早,整個環境的溫度其實並不低,更何況人還在熊熊燃燒的爐子邊……若以烈非錯前世的溫度計算,這裡的溫度當有三十二、三左右。

   “但是長時間身在如此環境的你,身上卻少了一個該有的東西。”

  ……

  烈非錯視線流轉,最終落到餛飩攤位上,餛飩的攤主是位大姐,手腳麻利,乾乾淨淨,那張白皙面容雖稱不上美,但貞潔舒爽,令人看了頗為暢心。

  ……

  “身在這樣的環境,你的面上竟然無一絲汗跡!?”

   這便是烈非錯最初察覺到的異象,餛飩攤老板娘忙裡忙外手腳不歇,又是身在如此高溫,更不似烈非錯前世那些面對暑熱的女人,能借夏日清涼短裝散熱,而是信守大璟女子不露肌膚的嚴密著裝風格,這樣的她,竟然沒有一絲汗跡。

  “察覺到這點的我,當時便做出了一種推斷。”

   烈非錯言及此處,忽然而止,他並未接著道出是何推斷。

   老板娘的神情更為尷尬,她的雙眉微蹙,不發一言。

   一旁的醜陋男子同樣沉浸,不似方才那般跳脫尋釁。

  “因為有了那個推斷,接下來我為了驗證我的推斷,又做了一些事。”

  目光流轉,轉到方才曾經財大氣粗包下的油條攤位上,油條攤主一直在注意這邊的對話,見烈非錯轉眼望來,他神情一怔,下意識退了一步。

   “在你們看來,僅僅因為廚子做活前不洗手,就挑挑揀揀,頻頻更換攤位的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惺惺作態?東扭西捏?”

   烈非錯如此自貶道,四周眾攤位的老板聽聞此言,不少人神情尷尬,他們確實是這麽想的。

   “乾淨衛生是我的原則,為此我完全不怕麻煩,即便換上一百個廚子、攤位,於我也不是難事……不過我今日頻頻換攤位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層……”

   言語間,少年忽然抬起自己的雙手。

   “……我是故意將情況引導向,最終不得不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因為如此一來,我就能做一些額外之事了。”

   視線轉到油條攤位,落在那鋪散麵粉的砧板上,方才他就是在那裡進行做油條的第一步……和面。

   “見到我和面的動作,你應該發現了,我的手法並不熟練,但我至少知道正確的方法。”視線掃過油條攤主和老板娘,兩人聞他之言,不由暗暗點頭。

   就如烈非錯所說的,方才他和面的手法生硬,但步驟卻沒錯,顯然他不常做這種事,卻至少通曉步驟方法。

   此時,身邊的貌醜男子神情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烈非錯續道:“然而,明明應該通曉步驟方法的我,卻在和面的第一步就做錯了一件事。”

   油條老板和餛飩老板娘面露疑惑,兩人眼中浮現回憶的光芒,轉眼間,他們想起來了,確實有一個錯處。

   “看來兩位回憶起來了,對,就是那個,我和面的水加多了。”

   兩人面露了然,確實,烈非錯犯的錯誤就是這個。

   身側的貌醜男子同樣面露恍然,但緊接著,卻是更濃鬱的疑惑。

   四周眾攤主,以及一些酒足飯飽留下的食客,注意力更為集中到這邊,其中一部分人乾脆圍聚過來。

   “假設我是個通曉正確發面步驟與方法,卻從無、或者實踐經驗很少的人,那這樣的我去和面,應該出現的情況其實有三種……”烈非錯豎起手指比了個三。

   “……第一,加的水正正好好;第二,加水過多,麵團過軟;第三,加水過少,麵團過硬。”

  四周眾人點頭讚同。

   “三種情況,也就是說每種的概率大約有三成三,但事情發生在我這兒,卻偏偏一矢中的,落在了水加過頭這種情況上,這是因為……需要這種情況。”

  ……

  下一瞬,他的周身倏然騰湧出一股熾熱。

  九離火炁流轉運行,少年手中那團麵粉中的水分倏然蒸發。

  須臾間,麵團硬度增加,不再似方才那般粘手不成型。

  ……

  “因為加多了水,所以我順理成章地借離火驅散水汽。”

  少年忽然抬頭望天,此時此刻,烈陽更高,四周溫度卻反而降了一些。

   “餛飩攤離這裡不過十幾步,我離火運轉下,灼灼熱風,四周溫度受此熱力,不知不覺間提升了一些。”

  “你故意和面時加多水,造成需要用離火驅散,是為了借此令四周升溫?”醜陋男子質問道,他的語氣低沉嚴肅。

  “沒錯,而且我為了達成這一目的,所做的不僅如此。”烈非錯微微一笑,隨即手掌空扇輪轉,遙遙點向一處……眼前油條攤位上的那鍋熱油。

   ……

  油條在滾滾油鍋中進行炸製,似乎是嫌棄炸的慢了,烈非錯倏然雙手凝炁。

  下一瞬,離火炁力凝聚指尖,鋒向油鍋底部。

  轟轟轟——!

  少年指尖絲絲紫火匯入油鍋底部的火焰中,霎時間,本意沸騰的油鍋,以少年前世世界無法理解的方式再升急溫。

  ……

   “有了第一次以離火祛除水汽,當我再度以離火升溫時,就更順理成章了。”

  烈非錯言語間,圍聚過來的眾人心念流轉,其中部分人自方才一直旁觀至今,發現確實如烈非錯所說的,對他再度以離火激發之舉順理成章的接受。

   “祛除水汽一次,增溫油鍋一次,這兩度離火運使,再加上各處炊煙爐火,我的目的進一步達成。”

   ……

  場中東西南北,各處炊煙彌漫,柴薪灼灼。

   再加上烈非錯方才為烘乾麵團,以及此刻為油鍋升溫的離火,整個早點場的溫度不知不覺升了幾度。

  ……

  “我所在的油條攤位離餛飩攤位不過十幾步,在我刻意之下,四周溫度明顯提升,你這餛飩攤自然也變的更熱了。”

  烈非錯望著老板娘說道,此刻的她,面容白皙乾爽依舊,卻已無一絲方才的嫵媚跳脫,風韻猶存。

   “經歷了這番溫度變化,期間你又是雙手不停的忙活生意,然而這樣的你,卻依舊……少了一樣東西。”

  ……

  “吃本就是人生第一大事,自然馬虎不得。”烈非錯回應道,言語間,他的視線瞥向那尚未離去出醜陋男子,最終落到餛飩攤主的面上。

  攤主大姐這張面容近距離看,竟然生出幾分美豔來,面頰一如方才,乾乾淨淨,白白潔潔,更不似其他攤主般,染上煙熏火燎的炭黑,舒爽透嫩。

  就如烈非錯方才所判斷的,這位攤主大姐算不上美,但卻真的很乾淨。

  ……

  “即便如此,你的面上還是無一絲汗跡,乾乾爽爽,清清潔潔。”烈非錯手中空扇遙指老板娘的面容,即便是此時此刻,她依舊一臉的乾爽白皙,無一絲汗跡。

   “掌櫃的,如此暑熱天氣,又是如此暑熱環境,更是如此我刻意造成的暑熱加溫,你卻依舊不留一絲汗跡,真是好本事啊……”

   烈非錯翹起拇指誇讚,下一瞬,他話鋒一轉。

   “……好炁力啊!”

  對,好炁力!

   烈非錯此刻就在這般炎熱的環境中,然而他卻也是沒有一絲汗跡,因為他是炁修,而且是離火屬性的炁修,耐熱能力超凡。

   餛飩攤主老板娘同樣在這樣的炎熱環境中,之後更經歷了烈非錯刻意加溫的環境,她卻沒有一絲汗跡,因為她也是炁修。

   暫時尚不知她是否也是離火屬性,但如果不是的話,便說明她不止是炁修,修為更是不俗,已達到寒暑不顯的程度。

  +

  寒暑不顯的程度,一般是在炁者十六重天之後才能達成。

  所以,餛飩攤位的老板娘很有可能是一名達到炁者十六重天的炁修。

   老板娘面色低沉,她並未即刻出口否認。

   想要判斷是否炁修很容易,只要烈非錯此刻一擊炁力攻來,她出手一擋,是否身具炁力即刻揭曉。

   現場忽然陷入一陣靜謐,四周圍觀而來的人,視線皆集中到老板娘身上,其中視線最為銳利的,便是油條攤主和醜陋男子。

   足足愣了數十息,餛飩攤主老板娘的神情才恢復幾分嫵媚跳脫:“哎呀,公子爺正是好厲害的眼力啊,您說的不錯,奴家確實是一名炁修……”

   言語一頓,下一瞬眼神鋒銳動魄:“……咱們大璟律法中,也沒規定炁修不能擺攤啊。”

  老板娘巧笑倩兮,這一反問卻鋒芒尖銳。

   是啊,無論六上國哪一處,都沒有炁修不能擺攤的規定。

   “所以說,我大璟如今的局勢,已到了要一名修為不俗的堂堂炁修,擺攤賣餛飩維持生計的地步了?”烈非錯針鋒相對的質問。

   大璟炁修數量不少,但從未到人滿為患的地步,若是一名年老體衰,手部提肩不能扛,徒有炁修之名,七八十歲的垂垂老矣也就算了,似老板娘這等年紀,又極有可能一身不俗炁力,只要稍稍動點門路,怎麽都比這起早貪黑,風裡來雨裡去的餛飩小攤過的輕松豐足。

  

  “哎呀,公子爺,您一身富貴,哪裡明白奴家這些升鬥小民的難處,就算奴家是炁修,這銅板也不會從天上掉下啊?”

  這句話倒也有理,牽強附會之理。

   炁者十六重天的炁修, 至少稍稍有點門道,總能比一個餛飩攤老板混的好……但若是連這稍稍一點的門道都沒有呢?

   確實是一名炁修,確實實力不凡,但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一無是處,這樣的人即便有炁力護身,也確實有可能依舊無法謀生。

   餛飩攤位老板娘言下之意,她就是這樣的人,她這個人只有兩大特長,炁修實力,以及……賣餛飩。

   烈非錯將老板娘的話一句句聽在耳裡,低眉順眼的神情,似乎確實在認真品味老板娘所說的話。

   四周眾人的視線轉到他身上,期待他如何應對。

   數十息後,烈非錯才開口道:“嗯,掌櫃說的也卻有幾分道理,炁修擺攤賣餛飩雖然少見,但也並非絕無可能……”

   言語倏然一頓,少年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手中空扇輪轉一圈,指尖猛地握持扇柄,扇骨化劍,輪轉一圈擴指四方。

   “……諸位想必也是基於此,這才爭相效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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