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h沿著樓梯往下走,鞋跟和匕首的靈力一起落到每一階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跡。腳下發出的聲響自鼓膜被傳入大腦,在各個神經元間傳遞信息,最後與其他感官一起構成完整的外界信息。
這個界由重複相似的走廊,教室,樓梯構成,所有地方都是相似的,也無法留下標記。是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
這並不奇怪。
“她”所經歷過的界裡,從來沒有一個可以隨便找到出口。
無需找到出口,只需要找到維持“界”的靈,就可以解開。
“界”是架空存在於現實的異位面,雖然並不會構成對人的傷害,但是每到異常時間時,現世的人靈可能會誤入“界”,因為無法歸還,最後肉體衰竭而死。她今日的任務便是來消滅這個異位面。
進入“界”需要時間,地點,事件三方面的達成,
此界為條件為,黃昏之時,相似之處,獨身一人。
雖然不知道那個家夥到底是怎麽進來的,但是既然消解了界,那家夥就會出去。所以不需要在意那個看起來就派不上用場的男生。
佩h在心裡回顧了一下思路,繼續循著樓梯往下走。不知道此界的時間觀念如何,根據剛才太陽西斜的光影變動來看,此界的時間流逝與現世沒有區別,也就是,即將迎來天黑。
靈類無實體的東西喜好活躍在沒有陽光的黑夜,不論是在現世還是彼岸的界,都是不變的法則。
她需要做到的,就是在夜晚找到界靈,將它擊殺。
在將女妖之擁插回腰間的匕首套,佩h有些遺憾。如果不是這個學校不太方便,她應該可以把其他東西都帶來,直接依據尋盤或者符紙,就不必這麽麻煩的一層一層找了。
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方了,抱怨無用,隻能繼續前進。
順著蛛絲馬跡的指引,總會找到那個龜縮在角落的靈。
已經下到第三樓,又打開一扇門,教室裡依然空無一人。但是這次與之前不同,不再是乾淨得令人不適的教室。
是一件充滿人氣的教室,桌子上堆積著課本和作業本,桌椅擺放不整齊,課本和習題還呈現這翻開的狀態,筆帽也沒蓋上。走進去,能看到桌子間的垃圾袋,和聚在一起的椅子們。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灰塵,黑板上的板書沒擦乾淨,能看到淺淺的白色粉筆字。粉筆灰槽上積著厚厚的粉筆灰,以白色和紅黃居多。
就好像學生都出去上體育課,留下一個擁擠雜亂又空曠的教室。
佩h走到最角落的桌椅上,指尖劃過有些灰塵的桌子。
這個教室裡,唯一殘留了靈的痕跡的地方。
打開桌子,從裡面抽出一本日記。樸素的封面,清秀的字體,裡面的內容也清淡得不得了。
佩h翻了翻,無非就是說日記的主人受到的人際交往障礙,和生活的瑣事。內容沒有謾罵他人,隻是一味反省為何自己無法與他人交好,似乎是一位有教養的內向女孩。
【11月28日
今天數學老師問我,為什麽一直請假,也能考到120分。我告訴他我早在初中就預習了高中內容,而且也有堂哥幫我補習。但是他不相信,我重考了一遍,他承認了我,但是也要求我不要懈怠。我很高興,因為他誇獎我很聰明了,這是第一次受到老師誇獎。】
【12月3日
今天體育課,坐我旁邊的XXX裝作不舒服請假,前一節課她還活力四射的去小賣部買東西,
和男生吵架,現在卻很虛脫的樣子。我覺得我應該無視,但是總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大家都能理解這樣明目張膽的撒謊呢。】 雞毛蒜皮的事情。佩h沒有耐心的往後翻,到了厚度一半時,日記中斷了。
翻過十幾頁的空白,終於又看到了一行字。
【8日
我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討厭我,我什麽也沒做。】
又翻過數十頁白頁。
【5日
我已經無法找到地方逃避了。】
【結束吧。】
看來她錯過了重點。佩h又往前翻,但還是一如既往的蹩腳日常,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
那就是日記主人放棄了記錄。
天色開始暗下來,環境光減弱,界內變得陰暗而寂靜。教室的人氣都消失了,寒氣襲來。佩h抽出女妖之擁,瞳孔沁出和匕首上如出一轍的寒光。現在,不同於白天那種單調的寂靜,這種寂靜是死亡的寂靜。
隨意捏出一個護身術法,兩團小小的藍火圍繞著佩h打轉。這兩個小火團並沒有什麽攻擊性,但是回來敵人來襲的第一瞬間飛出去短暫阻擋一下,即使是一秒的爭取,也足夠她準備躲避和反擊。
女妖之擁又開始滴落藍色的靈力,這就是這件武器的弊端,雖然威力強大,但是就像個有裂縫的桶,會一直往外溢出靈力。但是除了這把匕首,沒有其他武器能做到對彼界生物一擊必殺。
等價交換,做出了傷害力的選擇就不能計較失去的靈力。
佩h輕輕的貼著牆往外走,安靜得像隻貓。這間教室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頭頂的蜘蛛絲瘋長,沿著天花板和牆壁攀爬,沾滿灰塵的蛛絲垂下如藤蔓。這間教室現在就是擇人而噬的怪物,她隻能快速離開。
“哢。”
在蜘蛛絲觸摸到自己前她脫出了,關了門後,佩h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
不遠,就在樓梯口旁的廁所邊,有一個人影在那裡,看來沒發現她。
有靈的反應,不會錯。
界靈。
擊殺它!
佩h沉下身子,就像蓄勢待發的獵豹一般無聲的接近。
一步,兩步,三步。
蓄勢的時間總是會被意識拉長,佩h的呼吸和動作都十分緩慢輕柔,心跳和血壓卻在以醫學上會被列入病狀的速度極速飆升。肌肉緊繃,負責分泌興奮物質的腺體開始工作,大量的腎上腺素湧出。心跳已經劇烈到干擾聽覺的程度,可是集中的精神自動無視了來自人體的反饋。
她現在是一把寂靜的刀,一心等待著斬殺獵物。
三步,兩步,一步。
出手!
女妖之擁藍光暴起,佩h的身形猶如離弦之箭一般瞬間閃過了拐角的視野障礙,速度快得無法看清。手腕一翻,一記足以將任何靈體滅絕的斬擊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刺向對方!
“叮!”
金屬相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那不是靈體會有的質感,而是――
折疊刀順著匕首刮擦下去,刺耳尖銳。對方以牽引的方式卸去刀身上的力道,勉強應承下來。
“嘖。”
在最後一刻看清了那人的臉,佩h收住力道,隻是短暫的將對方擊退幾步。那個人靠在洗手台上保住平衡,才打著哈哈露出一個看得膩煩的微笑。
“好巧啊哈哈,又遇上了。”
險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的,正是十多分鍾前還在她耳邊叨叨的齊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