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去的話,齊澤同學和我住一個小區嗎?”
女孩子笑的爛漫如春花,腳步輕快的走在前方。這確實是一副很賞心悅目的景象,可愛的,宛如工藝品一般漂亮的少女,回頭笑眯眯的用輕快甜美的語氣問話。她笑靨如花,鋪染著溫軟陽光的面龐上兩個淺淺的梨渦,纖細的腳下踩著活潑的步子,裙擺和秀發隨著動作起落,製服扣子和發梢上落著金色的光,一閃一閃,像一隻精靈一樣輕巧又自由。
啊,如果你不說話的話,真的會很完美,碾壓校花一百倍的完美。
默默把這句話吞回去的齊澤跟在後面,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不知道啊,不是你來找我一起回去的嗎?”轉念一想萬一半路把這妹子氣走還是不太好,他又改口:“呃,不過如果是一個小區就太好了。”
此時他們正走在回去的路上,齊澤知道自己是回不去租房了,打算先去張望嶽那裡寄居一下。畢竟元陽的嚴謹,一定會死死遵循規則不讓外人目擊執行的,人群混雜,那家夥就不好下手了。
隻是不知道木乃能掩護他到哪裡,確實不知道這個女孩住址,隻能盡量取最大價值。
“啊,其實我才準備出來看房子啦。”木乃絲毫沒有因對方毫無誠意的回答而生氣,仍然一面踩著四塊地板花紋磚拚成的蓮花中心,一面語氣愉快的聊天:“因為家裡準許我在外面租房子啦,所以呢,想找個合適又方便的地方。如果齊澤同學能給我個推薦就再好不過啦。”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住到南極去吧,大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元陽的緣故,還是因為木乃過分的積極,齊澤感到自己今天額外沒有耐心,連帶著吐槽也刻薄了不少。但是對方是個漂亮妹子,原則上來說不能這樣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並不喜歡這個取代了佩h的女孩。
沒有理由的被抹去,被取代,任何人都受不了吧。即使是那個面癱的佩h,也一定並不願意。
“我是高中才來到這座城市的,所以也不是很熟悉。”隨便找個借口應付就是了吧。“如果要找房子的話,還是問本地的同學比較有參考價值吧?”
佩h無辜笑道:“可是我才轉來這裡呀,誰也不熟悉,所以希望齊澤同學能提供點幫助。”
這太極打得不錯,看來這木乃打定主意纏上他了,雖然不知道什麽目的,但是不管怎麽說,他知道對方背景不簡單後,向來采取的是疏遠的戰略。
他是會心血來潮插手一些誤入異常事件的普通人的情況,或者因為好奇稍微摻和一下,但是向來奉行的是好聚好散法則,沒有招惹別人的愛好。
不過,本來這次也是利用對方躲元陽罷了,倒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打定決心和對方磨到到了張望嶽家為止,齊澤也就漫無目的的扯起來話題。
“你家裡沒有人陪伴嗎?還隻是高中生,又這麽漂亮,家裡很擔心的吧?”
木乃噗嗤一笑,擺擺手解釋道:“我的監護人都很忙,所以是自己獨立生活的。雖然爸爸媽媽定期會匯款過來,但是並沒有人照看我的啦。”
“一直是這樣嗎?”
木乃笑了笑,幾秒後,才鄭重其事的點頭。
“那齊澤同學呢?”
“我?以前是和家長一起生活,高中就獨立出來了,現在寄住在朋友家。”
“離家出走?”
“哈哈,那倒不是,隻是家裡情況不方便而已。”
編故事這種事齊澤一直手到擒來,
短短幾秒,就準備好了接下來的大片腹稿。如果木乃還要問下去的話,他大可以繼續編排幾個版本。 然而木乃並未問下去,隻是停了下來,若有所思道:“齊澤同學一個人也能活下去嗎?”
齊澤也跟著她停下裡,道:“我可沒說這種話,一個人是不可能在社會裡活下去的啊,光是經濟來源就得頭疼吧。”看看他自己,沒張望嶽救助他得喝西北風。
“但是如果擁有足夠的金錢和物質呢?”
“如果並不需要有求他人呢?”
“那樣人是不是可以獨立生活呢?”
“嗯?”
突然的三連問,讓齊澤不由看向木乃。短暫打量了一下對方白皙細嫩的皮膚,充滿光澤的長發,閃閃發亮的飾物,和名牌標識明顯的鞋,他還是暫時把接下來的反面論證塞了回去。
木乃說的情況也並不是全然理想脫離現實,現實中有富足到不需要考慮要求別人的人,也有能選擇脫離群體避世不出的人,但是還真沒有人宣稱,人可以脫離別人活下去。
這個理論還真是讓他感到新奇。
大概,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一個個體在維持自己的富足下,的確可以脫離群體生活吧?維持著生理健康無憂, 物質充裕,可以自由的活下去吧?”
仿佛一瞬間進入了某種奇怪的思考回路,木乃清晰而緩慢的陳述道。
“或者說,雖然存在於群體中,遵循一定法則,自己擁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和資本,也可以不考慮和其他個體構築關系,在社會中自由生存吧?名為人類社會的建築裡,大家彼此囚禁而創造出的被焊死的囚牢裡,大家都規規矩矩的被四通八達的線路定在自己的位置的時候,可不可以有一個遊離的螺絲釘以自己的方式生存呢?”
“.…..”
用近乎天真的語氣說這種小學生都知道不對的話,木乃的表情居然異常認真。
傍晚的風吹過來,給持續灼熱的空氣帶來些許涼意,齊澤看著這個比他還矮了一頭的女生,第一次感到不可思議。
“自己的生存方式,是指遵循公認法則,不與其他個體建立絕對關系,自由生存?”
“唔,和我想得有點出入,但是差不多。”木乃合掌,十指交疊,笑眯眯道:“齊澤同學理解得真快啊。”
不,完全無法理解。
齊澤暗自深呼吸,問道:“為什麽不願意和他人建立關系呢?”
“因為啊,”木乃思考了一下,依然笑吟吟道:“他們沒有價值啊。”
她輕巧的踩到前方的地磚花紋中央,裙擺微張,腳下宛如盛開一朵灰色的蓮花。
少女又愉快的笑起來,微微垂眸,睫毛纖長。逆光勾勒出她的身影,窈窕美麗,純淨無暇,宛若女神。
簡直,完美得像個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