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才一會沒回來,你可不要欺負小孩啊。”
在趙軒對這個詭異的場面做出反應前,酒吧的門率先被推開,慵懶柔媚的女聲就飄了進來:“人家小弟弟長得那麽可愛,我都舍不得對他大小聲呢。”
來人正是成天做甩手掌櫃的流沙,整日的不見人影,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回來。趙軒尷尬的退了一步,心理罵了這多事的小鬼一遍,才對流沙殷勤道:“老板回來了啊,小張呢?”
“我不是說今天不開門嗎,你怎麽還沒回去。”跳過了對方的問句,流沙隨手把身上披著的衣服扔到一邊,細長的眼睛瞟了一眼尷尬的趙軒,唇邊抹開一絲揶揄:“怎麽,他長得像你失散多年的弟弟,讓你想照顧?”
“別開玩笑了老板,小張讓我給他送飯,這不是剛吃完晚飯,我要收拾嗎。”
趙軒笑著解釋道,三言兩語撇開對方的調笑。流沙這態度這顯然是偏袒,而自己總不能說是元陽在鬧事。那小子披著個可疑的鬥篷站在一邊,流沙進來之前還在拿刀指著自己的脖子,現在卻一言不發,那給人添麻煩的臉皮簡直和齊澤如出一轍。
趙軒在心裡嫌棄的想,有句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齊澤那邊來的人,除了是個麻煩精還能是什麽。
不過說道臉皮,那邊的流沙才是真真功力爐火純青。她聳了聳肩,走過去摟住元陽的肩,一臉毫無誠意的清淡回話:“這樣啊,那辛苦你咯~”
“那你現在下班了,快走吧。”
無論什麽時候,這個人都是什麽都不了解,什麽都不在意,然後輕輕一句帶過別人的苦勞。趙軒有些鬱猝,他也是年輕氣盛的男人,剛來的時候也曾經看著流沙動心思,但是後來他才發現流沙這個人,看上去輕浮好勾搭,實際上沒有點底子看都不看別人。最後趙軒自然也就腳踏實地的本分工作了,只是是不是還是會被流沙這種態度給激起不爽。
趙軒在心裡告訴自己:老板,給錢的,忍了。
趙軒掩下心裡的憤憤離開後,空間裡就留下了流沙和元陽兩個人。元陽警惕的盯著她,黑色鬥篷下的武器伸出的部分更多,無數的刀刃在體表浮動。
他本能的感覺到,這個看似漫不經心的女人很危險。
然而流沙沒有察覺到元陽的緊張似的,瞟了少年一眼,便隨意走在前面:“那小子應該給你安排了睡的地方吧,現在你是打算留在這裡還是出去?”
“我要去找少主。”元陽執拗的重複這個回答,但是這一次沒有輕易出手。
“弟弟啊,在外面不要隨便說少主這種詞,萬一有人盯上了你少主怎麽辦?”
流沙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並且示意元陽跟上。順手把自己的銀色垂墜耳環摘下來放到台子上,一邊把元陽領到酒吧後的員工間。雖說是員工間,但是配置來說已經是一個小租住房的配置了。張望嶽因為上班和學習原因大多數時候都住在這裡,流沙就給他折騰了一個私人單間,結果後面無論是齊澤來還是其他人來,留宿基本都在這裡了。搞得流沙都覺得那間房和鍾點房似的。
先前元陽也就是在這間房打的地鋪,流沙的意思是他可以選擇在這暫住一晚上,但是顯然元陽並不這樣想。他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你是要出去咯?”流沙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妝,稍微補了一下,問道。
元陽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流沙從鏡子裡看到了,眨了眨正在刷的睫毛,把睫毛刷塞了回了黑色的金屬圓管內。
“你想去就去,但是別給我帶來麻煩。我不想又和前兩天似的,開門一個半死不活的家夥倒在門口。別走正門出去,還有,下一次就不會開門了。”
簡短的交代完後,流沙靠在鏡子邊把化妝品塞進自己的包裡。她妝容變了些許,菱形紅唇微微張開,手上點燃一根煙便抽了起來。
元陽點了點頭,然後打算離開。但是半途中又被叫住。
“喂,弟弟。”流沙夾著煙,紅唇間吐出一口煙霧:“你怎麽不怕我,齊澤那小子說你怕女人啊?”
元陽身體陡然一僵,硬是停住了邁出去的那隻腳。
流沙好笑的看著小少年的反應,然後笑吟吟的揶揄道:“還是說,你喜歡少女不喜歡熟女?雖然姐姐也可以勉為其難的扮演一下少女,但是……”
在流沙說完前,元陽的身影一瞬間便從門口消失了。
流沙失笑的在一邊的煙灰缸碾滅了煙頭,手肘撐著桌子起身,從一邊的抽屜裡翻出一個車線本。是普通的記帳本,裡面都是些平淡無奇的來往,根骨鋒利的字跡顯然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寫的。不是店裡的帳本,是張望嶽個人的收支帳本。
流沙對於看流水帳這件事沒有絲毫熱情, www.uukanshu.net 她隨手拆拆扯扯,硬是把車線本的線給抽了出來。失去了裝訂線的本子瞬間散成一堆單頁,飄飄撒撒的落了一地。
流沙沒管那堆散頁,只是捏著手中那根平淡無奇的白線揉搓。纖維很快被揉開,露出裡面細如發絲的黑色部分。
“啊,就是這個啊。”
流沙盯了一會,無色的火焰自指尖燃起,把黑色的細線燒了個乾淨。無形的立場在她腳邊展開,所有的紙張都被焚燒乾淨。仿佛被徹底抹消,灰燼都沒有留下一撮。
“嘖。”
懶散的表情收斂完畢,出現在流沙素來柔媚的臉上的,是一種冷漠的神情。她扯了扯嘴角,然後歎了一聲氣,纖長的二指揉揉太陽穴。
“在我家乖弟弟身上下詛咒,當我沒有脾氣嗎?”
她打開手機,再度給張望嶽的號碼打了個電話。依然是無法接通,所幸關掉通話界面,轉移到短信界面。紅色的提示氣泡又出現了,昨天剛存的號碼一天之內來了兩條信息。流沙只是接受信息,並沒有回復。那個號碼是虛假的,即使回復也不會有人收到。
雖說這個手段自己也常常用,但是被別人拿來對自己,總有種微妙的感覺。反查對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既然知道對方是誰,也就懶得去花時間了。
雖然沒有備注,但是光憑口氣就知道那是哪個家夥。
【打擾啦~你的弟弟被人下咒了哦,下咒的憑依在他房間裡。】
【嘛,我現在情況稍稍有點不妙。可不可以麻煩你幫個忙,把那家夥支開見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