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後,李瑾開著車帶著安茜沿著村中的水泥路出了村,來到縣道上。此時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和煦的秋風迎面吹來。
秋高氣爽,這是李瑾最喜歡的季節,公路上稀稀拉拉的,好久才跑過一輛車,路邊大片荒蕪的野草和金色的稻田散發著草木的清香,金黃的野菊盛開在路邊,散發著沁人的幽香,深黛色的樹林靜靜地俯臥在遠方,南歸的大雁排成人字飛在湛藍的天空中。
汽車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將這一切襯托得是那麽的安靜,李瑾感覺仿佛呼吸都靜謐下來。都市的浮躁此時已經煙消雲散,這是李瑾一直想追尋的心靈最深處的安寧。某一刻李瑾甚至在想,算了,掙那麽多錢幹什麽,呆在這麽一處安靜、自由的地方,小家小院,幾畝薄田,幾隻貓狗,嬌妻相伴,聊看日出月落,四季變換,年華流逝,卻也不錯。
李瑾看著安茜靠在座位上,半眯著眼,風吹過,秀發飄散,微微一笑,說道:“怎麽樣?這樣的風景不多見吧?”
“嗯,好想時光靜止,一直這樣下去。。。”安茜慵懶的呢喃道,帶著一絲秋日的傷感。
李瑾笑著伸出手,撫摸著安茜的秀發,說道:“等將來咱們孩子長大了,我們就搬到這裡來吧,哪也不去了,一直陪著你。”
安茜轉過頭,對著李瑾展顏一笑,點了點頭。
李瑾指著不遠處,坐落在丘陵高處的一個機站,說道;“咱們去那個機站上面看看吧,我們小時候經常爬到那上面去玩。”
巨大的機站修建在蜿蜒曲折的丘陵脊背盡頭,仿佛昂然猙獰的龍頭。
不一會兒,汽車拐向路邊的一條土路,來到機站下方。
下了車,安茜用手遮在額前,抬頭望著幾十米高處的機站,說道:“好高啊!”
“這是以前用來抽水灌溉的機站,也相當於一個閘門,應該是這一帶最高的地方了,走吧,上面風景更好。”李瑾說著牽著安茜的手,順著台階往上走。
兩人氣喘籲籲地爬到機站上面,猛烈地秋風吹來,將身上的熱氣一吹而散,抬眼望去,蒼茫遼闊,萬物沉入眼底,頓時感覺心胸大開,豪邁之氣油然而生。
李瑾站在機站的盡頭,腳下幾十米高的懸空,迎著風,張開雙臂,“啊”的一聲長吼。
“痛快!”李瑾大呼一口氣,然後興奮地對安茜說道,“安茜,你也試試!”
安茜對李瑾翻了個白眼,笑道:“跟個神經病一樣!”
“哈哈,試試嘛,這裡都沒人,發泄一下,很痛快的!”李瑾蠱惑道。
經不住李瑾的誘惑,安茜扭捏了一下,也學著李瑾的樣子,喊了一嗓子。
李瑾哈哈笑道:“怎麽樣?沒騙你吧!”
安茜小臉通紅,興奮地點了點頭道:“真的渾身舒暢了好多!”
兩人在機站上面待了一會兒,然後沿著通向機站的水渠往前走。
“以前夏天乾旱缺水的時候,都會從上遊的一個大水庫往這裡放水,小時候我們經常追著水流跑,水速穩定的時候還在裡面游泳,水退了,就在裡面捉魚蝦之類的,時不時還能捉到十幾斤的大魚,都是從水庫裡跑出來的。”李瑾指著乾涸的水渠說道。
安茜笑道:“你們膽子真是大,不怕被水衝走了。”
“嘿嘿,小時候膽子大,放現在肯定是不敢的。”李瑾笑道。
“下去吧,走的好累啊!”安茜彎下腰捶著自己的小腿,
可憐兮兮的看著李瑾說道。 李瑾很自覺的彎下腰,拍了拍肩膀說道:“上來吧!”
安茜撲到李瑾的背上,李瑾被衝的一個踉蹌,直起身體後,拍了拍安茜的大腿道:“嚇死我了,真不拍摔下去!”
安茜緊緊摟住李瑾的脖子,發出風鈴般的笑聲。
回到車上,李瑾拿出一瓶水,擰開之後遞給安茜,自己也打開一瓶猛灌了一口。
安茜笑著對李瑾說道:“累了吧!”
李瑾強撐著擺擺手道:“呵呵,我這麽強壯,小意思。”
“行了,吧腿伸過來,我給你揉揉。”安茜坐在副駕駛上對李瑾說道。
李瑾不好意思地把腿伸了過去,安茜給李瑾敲了敲,又揉了揉,李瑾舒服得呻吟了起來,眯著眼睛享受了起來。
安茜見了,掐了李瑾一把,道:“李大老爺,舒服嗎?”
“嗷嗚,好了好了,腿不酸了!”李瑾連忙收回腳,訕訕地說道。
“接下來去哪裡啊?”安茜問道。
李瑾看看時間,道:“現在還早,去街上吧,我讀的小學和初中都在那兒。帶你去看看我讀書的地方,我也好些年沒去了。”
“那走吧, 我也想看看呢。”安茜興致勃勃地說道。
李瑾將車開回道公路上,繼續往前走,不一會兒就到了街道上。
安茜看著有些破舊和荒涼的街道,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李瑾看著街道兩邊低矮老舊的房屋,坑坑窪窪的水泥路面,皺了皺眉道:“真是越來越破敗了,以前還沒撤鄉的時候人來人往的還很熱鬧的,連電影院都有。”
李瑾家這一片原來也是個鄉,後來被撤鄉合並了,慢慢也就沒落了。
街道的盡頭就是李瑾以前讀的小學,現在仍然還在,只不過改了名字了,外觀也變得面目全非了,應該是放假了,大鐵門被鐵將軍守著,李瑾只能隔著門往裡面張望,還好,三層的教學樓竟然還在,應該是被粉刷過了,外牆還貼了瓷磚。
李瑾指著教學樓的三樓盡頭,說道:“我六年級就在那間教室。不知道以前的老師還在不在。”
“那是我們的操場,我們經常在那踢球,還記得有個娘娘腔的音樂老師每次做課間操的時候就教我們唱國歌,每次唱完他都罵我們完全不在調上,還有我們班主任,踢球的時候老是把鞋底踢掉了,我們還幫數學老師摘過花生,哈哈。。。”李瑾懷念地看著校園。
“這邊應該還有個水塘的啊,怎麽變成地了?”李瑾看著校門右側的地納悶地說道。以前打掃衛生的時候都要到這個水塘來提水的。
“應該是被別人填了吧?”安茜挽著李瑾的手說道。
“走吧,都物是人非了,去看看初中還在不在。”李瑾感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