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穿著寬松的白色體恤,藍色修身牛仔褲,白色板鞋,頭頂白色鴨舌帽,充滿著青春少女的活力。
李瑾走過去,抱住安茜,笑道:“今天很漂亮啊!怎麽樣,累不累?”
“還好啦,一兩個小時,還不至於累。”安茜笑顏如花,抱住李瑾的手臂說道。
“那咱們走吧。”李瑾一手接過安茜的行李箱,一手拉著安茜往外走。
看到李瑾白色的運動版路虎攬勝,驚喜地說道:“這車子好漂亮啊!”
李瑾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笑著說道:“那是,想不想去試試?”
安茜繞著車子轉了一圈,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拿到駕照之後好久沒開過車了,手生,這裡車這麽多,我害怕。”
“哈哈,上車吧,咱們直接回老家!”李瑾關上後備箱,說道。
李瑾坐在駕駛位,安茜坐在副駕駛,給安茜系上安全帶後,李瑾發動汽車駛上機場高速。
李瑾老家在江城市的最東南角,和鹹城接壤,中間隻隔了一個湖。從機場回去也有一百多公裡,路途還是相當遙遠的,從機場高速轉到三環線,路上的車明顯少了很多。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李瑾開起車來已經駕輕就熟了,車速雖快,但也非常平穩。九月的江城仍然有些炎熱,但風吹來還是讓人感覺神清氣爽。
廣闊的江漢平原一望無際,路邊不遠處坐落著零零散散的房屋,金色的稻田散發著獨特的稻香,不時看到帶著白色草帽的農民悠閑的走在田埂上,還有壯碩的水牛站在溝渠旁,埋著頭啃著青草,不時抬起頭看向遠方,嘴裡不停地嚼著,晃晃腦袋,甩甩尾巴,驅趕蚊蟲。偶爾還能看到巨大的湖泊,接天的蓮葉,隨風搖曳,不時露出淺色的下葉面,零零散散的還有幾朵蓮花,孤獨地盛開。湖水的腥氣混雜著蓮葉的清香,讓李瑾仿佛一下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時候。
下了三環線,進入國道之後周圍的景色都變得熟悉了。李瑾以前讀高中的時候,每個星期都是坐客車從這條國道回到家裡。
“這裡以前是加油站,京海高速修建完成之前,這條國道是非常繁忙的,現在慢慢落寞了,這些加油站就慢慢倒閉了。”李瑾指了指路邊殘破的加油站對安茜說道。
加油站頂棚框架基本上已經腐朽了,現在都租給四人磚廠,專門生產磚頭了。
“路邊還有很多倒閉的飯店,以前的時候生意特別火爆,現在一家都沒有了,全都大門緊閉,一個人都沒有。”李瑾看著路邊不時晃過去的破舊的飯店,感慨道。
國道繁華的時候,靠著這天國道,不知道養活了多少人,如今卻變得這麽荒涼,這裡又是江城市最東南的角落,所以整個經濟發展極其緩慢,跟飛速發展的江城形成鮮明的對比。
也沒有什麽特長和美麗的景色,年輕人也都跑到外面去打工,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變得熱鬧一些。
到了鎮上,李瑾和安茜買了些水果,又給車加滿油,拐到一條縣道上。
看著狹窄破舊的縣道,還有周圍的農田,安茜問道:“從這裡回去嗎?”
“對啊,幾分鍾就到了。”李瑾笑道,“窮鄉僻壤的,有點失望吧?”
“還不錯啊,起碼周圍都是綠的,環境很好,空氣清新,也很安靜。”安茜看著窗外,笑著說道。
幾分鍾後,李瑾的車又拐入一條鄉間的水泥路。
“這些年國家搞新農村建設,
村村都通了水泥路,比以前好走多了,以前都是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腳泥,根本沒法走。”李瑾說道。 “誒,這個水庫倒是挺大的!”車子行駛在水庫的大堤上,安茜指著窗外的水庫說道。
“是挺大的,但是現在被人承包養魚了,水都臭了,什麽雞屎豬糞都往裡面倒,下去游泳起來就是一身綠毛。小的時候水清澈見底,周圍村子裡的人都喜歡到這裡來游泳,但現在沒人來了。”李瑾有些鬱悶地說道。
迎面一個皮膚黝黑,身材乾瘦的老者帶著變成灰色的草帽,牽著一頭母水牛,慢慢悠悠地走來。李瑾停下車,笑著對老頭喊道:“大利叔,放牛呐?”
老頭抬起渾濁的雙眼,看了好一會兒,才大笑道:“喲,李瑾回來了,小車都開上了,發財了?”
李瑾下了車,遞給老頭一根1916,給他點燃,笑著說道:“外面瞎混唄!”
老頭用力嘬了一口煙,張開只剩幾顆牙齒的嘴巴,笑道:“你小子不老實,瞎混能開這好的車,抽這好滴煙?”
李瑾嘿嘿的笑著,把手裡的煙都塞到老頭手裡,老頭樂的滿臉地褶子,說道:“咱們小李村終於出個大老板了,以後要好好孝敬你爹媽!”
“那是肯定的撒!”李瑾笑道。
告別大利叔,李瑾發動車往自家的方向開去。
“剛才那個是?”安茜問道。
“他是我們小李村的,跟我爸是一輩的,我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的瓜地裡偷瓜,被他發現了也只是笑罵我一頓,老叔人特別好。”李瑾說道。
繞過一片樹林,從路邊拐下去就是李瑾家,青磚紅瓦的小平房,大約有三四十年的歷史了,靠近屋頂的還是土磚。前些年將正面的外牆粉刷了一遍,門前也鋪了水泥,鄉下家家戶戶門前的空地都很大,一般用來曬曬稻谷黃豆之類的糧食,李瑾家也不例外,李瑾按了一下喇叭,將車停在屋前。
李瑾媽媽余慧萍,聽到汽車的喇叭聲,連忙從廚房小步跑了出來,將手上的水往圍裙上擦了擦。
“媽!”李瑾喊道。
“兒子回來了!”余慧萍高興地說道,然後又看著站在李瑾身邊的安茜,一把握住安茜的手,笑著說道,“你是安茜吧?果真跟李瑾說的一樣,跟天仙似的, 長得真俊!”
安茜羞澀地低著頭,小聲地說道:“阿姨好!”
“好好,知道你們要回來,我一直在準備著飯菜。”余慧萍滿意地看了看安茜,說道。
“我爸呢?”李瑾一邊打開後備箱一邊問道。
“他呀,盡在廚房搗亂,受不了我的嘮叨,扛著一把鍬,跑到田裡看水去了。”余慧萍說道。
馬上要割稻谷了,要先把田裡的水排乾,不然一下去一腳稀泥,割起稻谷來也費勁,稻谷倒伏在水裡也容易發芽。
“還種了莊稼啊?不是讓你們不要再種了嘛!”李瑾說道。
“沒多少,就一兩畝,打點口糧,其它的田地都被你爸種樹了。”余慧萍說著拉著安茜到了客廳,坐在椅子上。
“閨女啊,到了這裡就跟自個家一樣,不要客氣,鄉下,地方破舊了點,你不要嫌棄。”
“阿姨,不要這麽說,我感覺挺好的。”安茜看著雖然陳設簡單,但被余慧萍收拾的寬敞明亮的客廳,笑著說道。
“今年多大啦?”
“23。。。”
“家在哪裡?”
下面都是一些老套的問話,李瑾看不過去了,連忙說道:“行了媽,安茜第一次來,別跟查戶口似的嚇到她。”
“去去去!什麽查戶口,瓜娃子,會不會說話!我了解哈未來的兒媳婦不行嗎?”余慧萍是川省人,一生氣就習慣性帶著川省口音,瞪著李瑾說道。
安茜羞紅著臉,低著頭,搖了搖余慧萍手臂。
“唉,有了媳婦忘了娘!”余慧萍故作惆悵地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