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周末,但李瑾並沒有休息,趁著早上涼快,他在附近的幾個小區裡面都轉悠了幾圈,發現這幾個小區裡面也有很多家小型的補習班,都是針對各自小區的,主要是經營托管的。
現如今,在城市裡面有很多家庭父母親都要上班,孩子放學或放假又沒人管,隻好丟到小區的托管機構去,既省心又安全,花費也不高,包中飯一天不超過一百五十元。
有需求就有市場,這些生存在小區中的小型托管補習機構多而小,很多就在民房窗戶上掛個牌子就營業。
這種全天托管業務,李瑾並不準備做,因為利潤不高,而且很耗費精力。開學之後的晚輔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如今的家庭裡面,隻要不寫作業,父母孩子相親相愛,一團和睦,家庭幸福,但一到了寫作業的時候,再溫柔的媽媽也會化身河東獅吼。
不寫作業,母慈子孝,一寫作業,雞飛狗跳。
孩子寫作業拖拖拉拉,混不在意,父母在一旁急得腦充血,說也不聽,打又怕打重了,舍不得,經常寫到晚上一十二點都沒寫完,孩子沒學好也沒玩好,當家長的,要上班,要賺錢,要應付各種瑣事一地雞毛,更是身心俱疲。
在媽媽群裡,一說到陪孩子寫作業,各個群情激憤,聊天記錄動輒幾千條。
孩子在家寫作業的情形往往是這樣的:一寫作業就要尿尿,尿完了呢又要喝水,喝完水又要去尿尿。就這樣磨蹭了一個小時,隻要一分鍾沒看住,就開始玩筆、摳手指,要不就是搓橡皮,要不就是換墨囊,一不注意,還在本子上面畫個奧特曼,美少女戰士啥的。
家長吼了幾句,好不容易要開始寫了,他又抬起頭可憐巴巴地說,我不會。。。
“我家孩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我基因是不是有問題啊!!!”
更可悲的是,陪孩子寫作業絕對是個兩難的選擇,典型的吃力不討好,裡外不是人。
經常有孩子說:“我媽媽平常很溫柔,經常給我講故事。。。結果一上小學,她就變成了老巫婆。有時候把我的作業撕了,有時候還罰我抄作業二十遍,表情特恐怖,好像要把我吃了。”
都說創業是修行,婚姻是修行,其實陪孩子寫作業才是真正的修行。隻要你陪孩子寫上六年作業,保證你活活變成一個哲學家或者得道高僧。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的整個精神境界約等於蘇格拉底。
花錢請人給娃輔導作業,換來家庭的安寧幸福和諧,所以很多家長乾脆把孩子扔到補習班去晚輔,眼不見心不煩。
而對於培訓機構來說,開辦晚輔業務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向家長推課。
晚輔一般一個月才五六百而已,但上課的話一節課就是一兩百,甚至是兩三百。而且晚輔隻是一種升級版的托管模式,所耗費的成本和精力反而更大,因此晚輔的利潤其實是很低的。
很多培訓機構的老師也是極其厭惡晚輔的,因為晚輔就是將本來施加在家長身上的壓力轉移到了老師的身上,而且往往一個老師要負責很多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因此很多老師一到晚輔的時候,以往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面目全不見了,各個變身狂躁症患者。
但晚輔又是必須的,因為在晚輔的過程中,會發現每個孩子的薄弱點,針對這個薄弱點可以向家長推薦周末或寒暑假的課程,這才是很多培訓機構開辦晚輔業務的最終目的,
說現實一點還是一切朝錢看。 還有一點就是,如果不開晚輔業務,開學之後,周一到周五補習班都是空閑的,這是極大的資源浪費和成本消耗。
開辦晚輔業務就需要全職老師了,這個也要事先做好準備了。至於招生,有系統在,問題應該不大。
李瑾轉了一圈,接近中午了,太陽毒辣,隻好順路去超市買一些廚房用具和生活用品。由於晚上經常工作到很晚,李瑾又是個年輕的壯小夥,餓得也快,晚上在補習班的小廚房可以做一點宵夜。
話說李瑾的廚藝是沒的說的,南方人也不講究男人不能進廚房這一說法,小時候,父母,哥哥姐姐都在外面乾農活,李瑾年紀小就留在家裡做飯,久而久之,廚藝就練出來了,一般的家常菜也都會做,甚至連每年過年的年夜飯基本上都是李瑾做的。
提著大包小包實在是不好拿,李瑾打了個的士,回到補習班放下廚房用具,在回到出租房放下生活用品後,李瑾渾身是汗,內褲也是濕噠噠的,李瑾迫不及待地衝進衛生間衝了個澡,洗去汗水和熱量後渾身舒暢。
終於閑了下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李瑾從冰箱裡拿出一罐汽水,咕嘟咕嘟幾下喝完,打了個飽隔,酸味直衝鼻子,眼淚直流,倒是爽快。
開起空調,躺在沙發上,李瑾拿起手機準備玩一會,微信傳來信息,
“老李,玩王者農藥麽?我帶你啊!”
看著那個卡通頭像,李瑾一頭黑線,王旭這熊孩子一天沒上課就要翻天了,以前還李老師李老師的叫,現在熟了直接喊老李了。
“叫李老師,什麽老李老李,沒大沒小的!”李瑾回復道。
“看,你老是這麽嚴肅,在補習班裡也是經常板著臉,跟個老幹部似的,不叫你老李叫什麽?”熊孩子來勁了。
李瑾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的一些作風,確實有時候很嚴肅很刻板,但我有時候蠻溫柔可愛的啊, 李瑾摸了摸自己的頭,想到。
“行了,老李就老李吧,玩遊戲自己玩去,我不跟菜雞一起玩。”李瑾無奈道。
“切,別瞧不起人,我們這個年紀的正是打遊戲的黃金時期,隻要手不殘腦不笨,各個都能成為高手,哪像你一大把年紀了,腦子還跟得上嗎?手速還跟得上嗎?”王旭立馬嘲諷道。
“你媽能讓你玩嗎?”李瑾轉移話題道。
“哈哈,我老媽今天終於大發慈悲,允許我玩一天,可能是我這段時間表現很好吧,嘿嘿!”
“那就玩一把,看看你的水平。”李瑾沒辦法隻好答應。
結果李瑾還真的被王旭帶著躺贏了,像王旭這種十四五歲的男孩子,正是玩這種遊戲的黃金期,腦子反應快,手指靈活,精力充沛又心無旁騖,能不會玩才怪。
“怎麽樣老李,我厲害吧?”王旭又開始在語音裡N瑟。
整個一下午都是李大校長被王旭這個熊孩子帶著躺贏,搞得李瑾很沒面子,最後說了一句手機沒電了,就沒玩了。
李瑾扔下手機,歎了一口氣,想當年老子也是CF鄂省電信一區的扛把子,如今卻被更年輕的拍死在沙灘上了。過了十月,李瑾就二十五歲了,一晃眼,時間過得真快,仿佛昨天還是十八歲。看著手機裡十八歲時的自己,像花蒂剛掉的南瓜,那麽的鮮亮,那麽的青澀。
時光的流逝最是容易讓人傷感,李瑾搖了搖頭,自己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了?
咚咚咚,”老李,過來吃飯了!”,門外傳來王旭處於變聲期的鴨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