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恐怕不行。”
晴明聽到照列的請求,有些驚訝的樣子,但還是拒絕了他。
“為什麽呢?”
照列有些不甘心,追問道。
“晴明大人,就讓小白我來說吧。”
在一旁的小白出聲,對著晴明說道。
晴明點了點頭。
小白轉過身來看著照列。
“晴明大人,他失去了之前的記憶。不記得之前的事情,包括身為晴明大人的式神的我。晴明大人所施展的陰陽術,也是依靠自己某些記憶才能施展出來的,所以是教不了你的。”
小白說著,還看向了晴明,眼神之中有些擔憂。
“晴明可是很厲害的,不用擔心哦,小白。”
神樂撐著傘走了過來,蹲下摸了摸小白。
“這樣啊,對不起,是我太失禮了。”
照列聽著小白的話心裡有些難受,不過很快也就振作了起來,世上不只一位陰陽師,倒是他,把人家的傷心事給鉤了出來。
“沒關系的,你也不必道歉。”
晴明看著照列,合上了手上的扇子,拍在左手上,對著眾人說道。
“失去過去的記憶。
那確實是一件無比空虛寂寞的事情。
即使如此,世間萬物還是一直在向前移動。
我也不能總是被過去束縛住了。
因為我知道必須守護的人們和都城確實就存在於此。”
晴明說著頓了頓,看向了照列,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子非魚,安知魚不喜清乎,這可是讓我很傷心喲。”
而照列也隻能嘿嘿地笑了幾聲,不發表任何意見。
“快去收拾一下被褥吧,不然晚上可沒得睡了。”
說完晴明就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而神樂他們也各自回房了。
最後他沒能跟晴明學習陰陽術。
這天夜晚,照列想著晴明對他說的話睡不著覺,就獨自一個人坐在庭院中看著那顆長得像櫻花一般的樹。
“明天,明天去了京都,能幹什麽呢?”
他心裡有些發愁,心中根本沒有個明確的目標。他甚至連京都有多大,去那兒可以做什麽都不知道。
照列想著,一個人獨自在那裡發著呆,心中有些煩躁不安。
這時候從一旁傳過來一陣聲音。
“躊躇對於對於劍術可是禁物,對人也是如此。”
犬神慢慢的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壺酒,看著照列說道。
對於犬神,雖然也知道它是好妖怪,但是因為白天那件事情,所以照列對犬神還是有些疏遠的。
隻得不冷不淡地說了聲:“你好。”
犬神也沒有在意照列冷淡的語氣,走過來與他一同坐在屋簷下。
就這樣和它坐在屋簷下好一會,雙方都沒有說話,場面有些尷尬。
“你知道嗎。”
犬神突然出聲問照列,但眼睛卻望著那夜空。
照列並沒有開口說話,犬神也是自顧自的說下去。
“每次看到「雀」,我都不禁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我,為了討伐一隻妖怪,可以燒毀一個村莊,有時候還會忍不住斬殺本該活捉的混蛋...唉,真是不想回想起來啊。”
說著還拿起酒倒了一杯喝了起來。
而照列還是不說話,繼續聽它說下去。
“所以無論去到那裡,我都是一個人。”
犬神苦笑了一聲。
“不過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誰都不想接近一個只靠暴力解決問題的混蛋吧。
但是,隻有那個家夥是例外。”
犬神的神情柔和了下來。
“它的身軀是那麽嬌小,卻總是在我身邊笑著飛來飛去。
我最初也不明白它為什麽笑的那麽開心,甚至覺得它是在捉弄我。
但是,有天我突然察覺到了。”
犬神一邊喝著酒一邊說著,眼眶好像有些濕潤。
“那時我正在戰場上殺戮,像我這樣的家夥,也隻有戰場才是我唯一的歸宿。
在那次戰爭中,我不停地斬殺著敵人。不知道斬掉多少人之後,我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而這時我已經孤零零地站在遍地的屍體上了。
「毫無意義」,當時我突然這樣想。放任自己的力量盡情施暴,和隻認同力量的價值觀的生存方式,這兩者都毫無意義。
就在那個時候,那隻小麻雀又飛來了,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那家夥的夥伴也全部都停在我肩膀上,收起翅膀休息。
不知為何,我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我沒有想到,我這副除了施暴以外毫無用處的身體,居然還能成為這些家夥們休息的場所。
沒錯,所以我從那以後,就突然覺悟了,「作為男子漢,身上的力量要為了守護安身的場所而使用」。
雖然它隻是一隻小小的麻雀,但是對我而言,它就是最珍貴的朋友。”
犬神站起身來,抹去了眼角的淚水看向了照列。
“讓你見醜了,經歷了那件事之後,一直想找個人傾述一下內心的想法來著。”
“啊,不,沒關系的。”
照列看著犬神笑了笑。
“那麽,照列君。”
“怎麽了。”
“既然現在學不了陰陽術, 要不要跟我學劍法如何。”
照列這時候驚異地看向犬神。
犬神看著他,摸摸腰間的刀。
“我成為了晴明大人的式神,以後出手的機會可能會減少了,而我獨創的一門劍法,【心劍】,也不想隻留著我一妖手中,所以要不要跟我學劍法,還是說,你不願意學嗎。”
“不,不是這樣的。你的劍法應該很高超,為什麽要傳給我,更何況我們才剛剛認識。”
犬神笑了。
“剛剛見到你的時候,說要斬了你,也不過是想要把你嚇跑而已,但是你卻毫無畏懼,眼中隻有堅定。
【不,打不過他還是會逃跑的】
這種堅定,是我劍法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留意你了。
更何況,你在橋上與晴明大人的談話,讓我確定了你是一個年紀輕輕而又沒有卓名的人。
所以我想把劍法教給你。
你願意學嗎。”
“當然願意。”
照列內心還是十分激動,畢竟舞刀弄槍也是男人的浪漫。
“妖和人是沒有師徒這種關系的,而且我也不想太麻煩,你就當我是教你劍法的朋友吧。”
犬神一邊說著一邊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會跟晴明大人說一聲的,他會同意你留下來的。明早我會叫你起床,做好覺悟吧。”
“好的。”照列向犬神回應道。
看著犬神離去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照列這時候也站起身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朋友嗎?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