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個冬季,便是戰事再起的時刻。
只不過這次的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了長安一方的手中。
李闖在淮南的時候,李子通不是沒有派出過大股部隊前來騷擾,但是都被擋在了函谷關下。
天下第一險關,不是說笑的,當初李闖為了繞開它,特意選擇從漢中翻山越嶺地走過陳倉舊道,從後方侵襲關中,現在李子通沒有這樣的條件。
北方的匈奴又時刻威脅著重鎮太原,這是李子通起家的根基之地,是萬萬不能有失的,想要率大軍南下攪了李闖的計劃,也是力有未逮。
結果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遠在淮南的白蓮教被聯軍所推平,茅子元本人兵敗身死,放眼天下,頗有種孤零零的感覺。
其實仍然有不少地區仍舊處在割據的狀態,像天府之國成都平原,入蜀中的道路極為險峻,暫時沒有人去打它的主意,還有一些比較小的,例如陳郡的謝氏,泗水的韓家,手裡都掌握著幾萬精銳軍隊,足以自保,但若是想做出一番大事業來,這點實力卻遠遠不夠。
自李闖歸於長安的半年多以來,關中地區再無戰事,李文忠的精力都放在了民生治理上,盡快積蓄力量,為明年開春時節的大戰做準備。
又過了一個月余,長安城中開始多了些喜慶的味道。
要過新年了。
長樂宮中,趙玉兒親手製作的赤金賀卡,也發到了各地的官員手中,李闖收到了一份,極為講究的名帖上,只有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普天同慶”。
臨近節日,官員大臣之間相互宴請的次數頻繁了起來,李闖也破例在康王府中擺下盛宴,邀請朝中的百官,結果是應者如雲,不管認識或者是不認識的,前來的客人幾乎踏破了王府的門檻。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能夠接到李闖宴會的請柬,成了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
除卻宴請以外,最重要的活動就是祭祖了,趙玉兒帶著朝中的重臣,在乾朝的太廟之中祭祀,這座太廟,之前洛川紅來的時候,被燒殺搶掠一空,幾乎成了白地,現在她重新入主長安,又命人修複完善了一番。
旁人祭祖,李闖卻依然留在了天工坊中,徹夜不回,在這個世界他沒有根,作為一個穿越人士,去祭祀的路程何止有十萬八千裡之遙。
冬過春又來,長安城郊外的野外開的正是絢爛。
打下東都洛陽的提案漸漸上了日程。
南方的晉王來了信,表示可以在攻打洛陽的過程之中盡上一份心力。
在這個乾朝命運的轉折點,趙昀身為皇家血脈自然要去做這件事。
從另一方面來講,若是李子通不是關中長安的對手,那等到北方一統之後,放眼天下,唯一能夠稱得上威脅的只有他晉王趙昀佔據的江陵了,提前打好關系是很有必要的。
二月十五日,東征的計劃被大體確定了下來,李闖親領二十余萬大軍西出函谷關,七七和孫右裳領軍自南陽北上,晉王趙昀從中策應,兩路
大軍合計五十萬,出師之盛,亙古未有。
李子通的末日到了。
半年來,李闖所精心準備的王牌,炮兵部隊已經有青銅鑄炮三十多門,精鐵鑄造的更是多達上百門,號為“神威”,各種種類的炮彈堆積如山。
三月十五,在拜祭了太廟之後,大軍自長安而出,旌旗遮天蔽日,浩浩蕩蕩的部隊,一眼望不到首尾。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趙玉兒親自率領著文武百官相送,李闖又穿上了那身沉重的甲胄。
高大山來了,程野來了,彭萬裡來了,甚是還有那個和李闖北上草原的小夥子薑炳帥。
闊別已久的老部下再次重聚,也避免不了幾場酒宴,這些人聚在了一起,證明關中幾乎傾盡了全部的力量,西至漢中,北至蕭關,千裡的江山,幾乎處處是緊鑼密鼓的戰備狀態。
西出函谷關,便是廣闊的平原地區,高大山所領的重甲精騎已經發展到了十萬多人,在同匈奴交好之後,來自草原的駿馬便源源不絕地流進了關中地區,長安終於有能力組織起一支真正的騎兵部隊。
長安的聲勢搞得如此之大,遠在洛陽的李子通以及他的小朝廷早就慌了手腳。
在洛陽、太原這兩座最重要的城池之間,李子通強行征發了將近二十萬的民夫,經過幾個月的草草訓練,便趕著鴨子上架了。
就算是二十萬頭豬,都能拱死幾個人,更別提二十多萬手執利刃的青壯男子,即使是民夫,戰鬥力也不可小覷。
不管戰鬥力能不能跟上,先把人數湊齊再說,人多力量大,在冷兵器的時代顯得尤為有道理。
在北方,在中原大地,又一場多達上百萬人參與的驚世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來吧,李闖等待這一天等了太久,問這江山到底是誰主沉浮?
出了函谷關,便到了河南的地界,這裡曾經是最為繁華的中原大地,等李闖領軍前來的時候,卻發現千裡無人煙。
田地被荒蕪,村莊被廢棄,一場天災人禍,不僅將景帝從九五至尊的位子上拉了下來,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有多少無辜之人為此賠上了性命。
或者是饑荒, 或者是戰亂,李子通在這片大地上打了個天翻地覆,無數人因此流離失所。
相比於另一側關中地區的繁華穩定,仿佛是兩個世界一般。
“大帥,這定陽王李子通真不是一個成大事的人,只顧著自己享樂,不乾點實事,你看這大好的土地荒廢了多可惜”,高大山嘬著唾沫星子說道。
李闖看著眼前荒涼的景象,也是半晌沒有說出話來,什麽是窮兵黷武,他終於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按照眼下這個情況來看,洛陽還能聚起四十余萬大軍,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幾乎透支了這片土地的潛力。
“這樣才能說明咱們南陽軍是順應天命,前來收了此賊,這一仗,想不勝都不行啊”,彭萬裡在一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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