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福那很懂規矩,沒在書寓裡乾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吃喝玩樂了一天,便興衝衝的回了驛館。 第二天扶著腰的哈福那便向果興阿辭行了,果興阿略作挽留之後,又送了一份相當可觀的程儀。吃飽喝足的哈福那便帶著銀子和女人,滿面紅光的返回了密雲。
哈福那走了之後三天,賽尚阿便在果興阿的家裡揍了皮潤民一頓,果興阿的三叔惠騰也在場,不過他並沒有製止這種純粹是泄憤的暴力行為。挨了打的皮潤民也有耍什麽書生意氣,而是乖乖的和二人一起去見了果興阿便宜母親索圖魯氏。因為果興阿添了毛病,哈福那走了之後,果興阿還天天往書寓跑。
“他不是從江南帶回了兩個侍女!”老太太有些震驚,不過更多的是傷心和焦急,她的兒子學壞了。
“哪兩個丫頭是五爺在戰場收留的,五爺雖然一直帶在身邊,不過她們年紀還小,五爺也沒……”有些事賽尚阿沒法說的太細致了。
“他是朝廷的大員了,也是這固安旗人的一家之主,頂門立戶的爺們兒本來不該我這老太太再說他了,可是這……丟人啊!”索圖魯氏性子還是很方正的。
“都是學生思慮不周,本來是應付官的,沒想到東翁自己陷了進去!”皮潤民也是追悔莫及,別說賽尚阿打他,他自己都想給自己兩個嘴巴,心懷天下的少年英雄怎麽給自己弄到溫柔鄉裡去了。
“五爺為了營裡的事,平日裡一錢都要精打細算,現在千兩的銀子打水漂一樣往裡扔,怕是魂都被那些小妖精給勾走了!”賽尚阿早見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果興阿,他都懷疑果興阿是不是又犯病了。
“莫說其他了,老五這個樣子可不行!得趕緊想辦法把他拉回來!”惠騰還指望著果興阿帶領整個家族再創輝煌呢!
“哎呀!”幾人都是一邊歎氣一邊嘬牙花子,一樣的是無計可施。
家裡人愁腸百轉的時候,果興阿卻正在和那個難為他的雪兒郎情妾意。果興阿的半首殘詩,可是把小姑娘迷的不輕,當天對著果興阿一頓的眉來眼去。甜妮姐妹雖然也有些心思,但兩人畢竟年紀小些,果興阿還在拿她們當孩子看,雪兒卻已經十六七歲了。前世妻子離世之後,果興阿一直素到了現在,被眼神一勾自然忘乎所以了。哈福那走了之後,他自己天天泡在書寓裡,只找雪兒一個人聊天。
書寓裡呆的無聊了,果興阿還要帶著雪兒出去遊玩。不是花海了錢的熟客,老鴇子可不會同意帶人出門的,果興阿門才兩三天是給多少錢也不行。萬事以果興阿開心為基準的喜壽,直接亮明了身份,老鴇子多硬的背景也沒了辦法。她能在固安開起這個書寓來,除了一幫人捧場之外,她和朱多佑的親戚關系也是重要一環。朱多佑也惹不起果興阿,她更惹不起了,好在果興阿也是真花錢,她也只能由著果興阿壞她的規矩。
感情到底是什麽,果興阿真的不懂,他前世是個無聊的人,這輩子還是個雛。不過和雪兒短暫的接觸之後,他對雪兒有一種莫名的衝動。他想和雪兒在一起呆著,他想看雪兒笑,他想陪著雪兒玩,他要哄雪兒開心,雪兒開心了果興阿會覺得無的開心。雪兒說想騎馬,果興阿帶著雪兒出了城,從騎兵營挑了最溫順的洋馬,帶著雪兒在固安的鄉間任性的馳騁著。
“累了吧!”剛學會騎馬的雪兒跑的很慢,果興阿一直在一邊照顧著她,看她額頭見了汗,便勒住了兩匹馬,給雪兒擦起了汗。
“嗯!我們歇會吧!這馬太大了,好怕人!”雪兒吐了吐舌頭,她喜歡新刺激的東西,不過膽子卻不大。
“大人,前面有家野茶館還算乾淨!”喜壽一直跑前跑後伺候著。
“喝杯茶,吃點東西!”果興阿柔聲向雪兒問道。
“好!”雪兒靦腆的點點頭。
一行人又放開了馬匹,不過這次跑的很慢,走了一會才找到了一家路邊的野茶館。茶館裡還有幾個客人,正在喝水解渴,有的吃著自己帶的乾糧,有的吃著店裡的面條包子之類。
“掌櫃的,清一清!你這店,我們包了!”喜壽輕蔑的掃一眼店裡的人,一定一兩多的銀子直接往掌櫃的臉砸了過去。
“哎呦!這位爺,您看這幾位剛吃,您坐這邊稍等一會!”掌櫃的被銀子砸的生疼,陪著笑臉出來想和喜壽商量商量。
“我家爺不喜歡外人打擾,你張不開嘴是吧!不用你啊!”喜壽一把推開了掌櫃的,對身後的警衛使了個眼色。
警衛班的人都是福全*出來的,眼睛裡只有主子,什麽對錯和他們根本沒關系。跟著喜壽打前站的幾個人,二話不說抽出刀來走向了散座的客人們。他們沒掏槍,因為這些鄉下小民也不認識槍,嚇唬人還是刀子實用。尋常富貴人家的奴仆都足以把這些人嚇走,何況是拿著刀來的狗腿子,一位端著面條的漢子,連碗都沒來得及放下,端著面碗跑了。
果興阿正一臉花癡的看著雪兒傻笑,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的醜惡行徑。雪兒到是看到了,不過她沒有覺得不對,反而有深深的快意,這是權勢!
“沏茶!使我們的葉子,用好水,要乾淨!快點!”喜壽掏出茶葉,在掌櫃的屁股是一腳。
果興阿正講著前世記住的一些無聊笑話,雪兒笑眯眯的聽著,不過眼睛繞過果興阿看向了忙碌的掌櫃的。
“你真會逗人,我餓了,我們吃些東西吧!”雪兒笑的非常的甜。
“喜壽!”出來陪女生玩,果興阿沒帶著福全,福全看見甜妮姐妹都是一臉的晦氣,太影響果興阿的心情,所以忙前忙後的都是懂事的喜壽。
果興阿話音還沒落,熏雞、熟食、點心以及各色的果品,已經被喜壽指揮著眾警衛擺了來。
“吃橘子吧!我喂你!”果興阿的前世在公園激吻都是常事,喂個水果在他眼裡太普通了。手腳麻利的剝好了橘子,一瓣瓣細致的喂到了雪兒嬌媚的嘴唇間。
警衛們雖然惟命是從,喜壽雖然是曲意逢迎,不過看著果興阿這出,都有些不自在。果興阿怎麽說也是朝廷大員,在固安城內的一號人物,這幫小兒女的樣子,他們實在是接受不了。
“吃些主食吧!”雪兒在桌掃了一眼,故意說要吃些主食。
“喜壽!”果興阿也發現了,他們可沒帶著主食。
“嗻!爺,您稍等!”喜壽笑的無的乖巧。
“掌櫃的,煮麵!”喜壽轉身換了一副凶神惡煞的嘴臉。
“等一會好了!”果興阿又拿過了一個蜜餞。
“你以前打仗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厲害,一句話能幾百顆人頭落地的那種!我聽他們說,你是大英雄,連南京的城樓都刻了名字的。”雪兒不急著吃了,她最佩服的是果興阿的豪情,自然想多問問果興阿打仗的事,不過問了幾次果興阿都不願多提。
“誰願意呢!我也想讓喜壽他們散了,都回家去種種地,老婆孩子的過日子。可是有些時候,這仗不大是不行啊!”果興阿搖起了頭不想再說,真的經歷過戰場,果興阿特別厭惡戰爭。
“你殺過多少人?”果興阿拿了一塊點心想堵雪兒的嘴,可是雪兒還是問了出來。
“我不記得了!”果興阿實在是不想提。
“大人英武,我們大小幾戰下來,四五萬總是有的吧!”喜壽看見雪兒略有不悅,急忙過來替果興阿答了。
“你們殺過那麽多人!”雪兒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了,她連四五萬人有多少都說不清,不過知道是很多很多。
“也不想的,不過是不得不!他們也是可憐人,如果可能我也希望他們活著!”果興阿本想反駁,不過想了一下喜壽說的數字好像隻少不多。
“他們不是該殺的嗎?”雪兒好果興阿的態度,官軍殺反賊,還有這麽傷感的嗎!
“哪裡有該殺的人,都是為了活著,他們為了活著來殺我們,我們為了活著殺了他們!戰場是這樣!”果興阿不想在雪兒面前提起這些。
“一將功成萬骨枯,你是殺伐征戰的將軍哎!”雪兒不理解果興阿的豪情怎麽都沒了。
“你想象的英雄都是盔明甲亮的俊俏書生吧!戰場哪裡是那樣的,每個人都是一身的血汙,一身的泥土,叫花子好看不了多少!誰都是戰戰兢兢的計算著,生怕丟了腦袋!”果興阿無情的擊碎了雪兒對於英雄的幻想。
“你也是嗎?”雪兒不願意相信。
“當然啦!我還光著膀子衝鋒過呢!回來的時候,像只花貓一樣!”果興阿笑了起來,雪兒太天真了。
“你也害怕嗎?”雪兒一直幻想的果興阿都是羽扇綸巾風嫋嫋的模樣,結果卻是裸衣戰馬超的糙漢。
“孫子才不害怕!喜壽,記得吧!第一次,我他媽的都尿褲子了!哈哈哈!”果興阿回憶起了剛剛穿越的時候,嘴裡的零碎也帶了出來。
“哈哈哈!大人英武,您那是氣的!那次也是您親手乾翻了黃達平!”喜壽當然要捧果興阿,多提英雄事跡,尿褲子什麽的當然要用春秋筆法。喜壽雖然很婉轉,但也是默認了果興阿尿褲子的事實,雪兒的小臉已經扭成了一團。
“那次你跑的真快啊!得空你再跑一次,我看你最快能跑多快!”果興阿背對著雪兒,沒看到雪兒的臉,還在調笑喜壽。
“奴才是去傳您的將令,現在怕是跑不快了!”喜壽很開心,果興阿和他的感情明顯在漸漸的加深。
幾人說笑的功夫,掌櫃的已經沏好了茶水也煮好了面,連茶帶面一起端了過來。
“呸,太難吃了!”雪兒吃了一口,便吐到了面碗裡,氣哼哼的瞪著掌櫃的。
“你怎麽做的……”喜壽也訓斥起了掌櫃的。
“算了,荒村野店能有什麽!你稍等,我去給你做一碗!”果興阿攔下了喜壽,親自下廚去了,根本沒有注意到雪兒臉的失望。
工夫不大,果興阿做好了一碗蔥油面,一臉自豪的走了回來,雙手奉了自己的傑作。雪兒哭笑不得的接了過來,吃在嘴裡味同嚼蠟,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眾人飲茶吃喝的時候,十幾匹馬從固安的方向跑了過來,一路帶著了大片的塵土。奔的附近,一起勒住了絲韁。果興阿皺起了眉頭,他看到雪兒放下了面碗,顯然是因為裡面落入了灰塵,他精心烹飪的傑作毀了。不過看著馬跳下來的人,他也不好發作,賽尚阿帶隊,容閎、鄭峰、慕順、豐升阿等一眾心服全部在列,連自稱廢人的三叔惠騰也跟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果興阿依舊是不悅。
“大人,工廠各廠房及防禦工事全部建成!大人檢視指導之後,再調試一下機器,便可以開工了!”容閎根本沒看環境, 一臉興奮的撲了來。他現在迫切需要果興阿的指導,果興阿要求他建了一堆東西,具體生產什麽該揭開謎底了。
“這麽快!”果興阿也興奮的站了起來。
“請大人赴工作指示機宜!”眾人異口同聲。這是賽尚阿聽說工廠落成之後,帶著大夥排練好的,他想用工廠把果興阿拉回去。
“好,好!”果興阿也是期盼了許久了。
“雪兒,我有要緊事要去做了,一會讓喜壽先送你回去,我過幾天再去找你!”果興阿轉過身,柔聲對雪兒說道。
“嗯!你去吧!”雪兒還保持著專業的素養,不過心裡都是失望。
“喜壽,你先送雪兒回去。然後去趟我家,讓福全把我次做的樣槍帶,去工廠找我!”果興阿又吩咐了喜壽,才轉身馬,帶著眾人飛奔而去。
“施耐德、tnt、加特林!我來了!”飛馳的戰馬,果興阿喃喃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