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國成見眾人如此,感慨萬分。國成不善言辭,與張圓一起端起眼前的茶缸敬大家。以茶代酒,一切盡在不言中。
國成家久未如此熱鬧。一乾人聚在一處閑話家常。所有人臉上露出難得笑容。
國成家中的熱鬧,引得外人注意。程香草久久望著透過糊著報紙暈出的昏黃燈光,倍感孤獨。她雖未被打倒,卻沒什麽朋友。
想到辦理的調動稍有眉目,心裡稍寬。如果順利,她不久能調回老家去。
程香草落寞轉身回房。熱鬧是他們的,與她無關。程香草正待關門,卻見單有聲不知何時背著手亦對著國成家暈出昏黃燈光的窗戶站著。程香草知道單有聲是要抓新動態。若其中有不利的言論,即刻變成批判目標。
國成與朋友相聚,隔牆偷聽,說不定能抓著新的把柄。程香草厭惡地關上門上鎖。
國成家的晚餐聚會讓單有聲明顯失望。除閑話家常,沒有可抓的把柄。聽到屋內桌椅挪動的聲音,知道有人出來,方恨恨地轉進住院部樓裡。
等國成家客人散盡,屋外未看到有人走動,偷溜到程香草門口敲門。程香草隻當聽不見,不出聲亦不開門。倒是隔壁幾間房間有了動靜。單有聲快速閃到暗處,心裡惱恨,悻悻離開。
單有聲覺得程香草越來越不聽使喚,心裡盤算給程香草點顏色讓她知道厲害。
單有聲心裡有氣,順著荷塘邊的沿山路往外走,腳踏空踩進荷塘泥裡。虧得身體機敏及時站住,卻因用力過猛閃了老腰。
單有聲心裡罵道:“晦氣。”爬上小路,手頂著腰,支挺著身子往家走去。
住院部的小山窪恢復一片寧靜。一片蛙叫蟲鳴。月色皎潔,清冷月輝襯著繁星點點夜空如詩如畫瀉在住院部所處的小山窪上。
國成家恢復安靜。國成因朋友們的話安了心,做好去大頭角工作的準備。一天勞累終融入夜色呢喃沉入夢鄉裡。
王院長帶著老伴秋蓮回到自己房間,亦清掃安排妥當。見老伴亦舊來來去去張羅,心裡倍覺溫暖。這房間從來隻王院長一人住。如今老伴來了,房間不同往日,立時有了家的味道。
“秋蓮,別收拾了。坐了一整天車,早點睡吧。”王院長招呼道。
老伴未停手上的張羅,笑道:“沒事。習慣了。不收拾完總覺得吊著件事。我一會就好。你先睡吧。”
王院長眼皮越來越重。他如回到兒時,母親在身邊忙?,他在酣睡。夢裡王院長夢到久違的母親。母親是年輕時的樣子。王院長情不自禁露出溫暖的笑意。
秋蓮輕手輕腳忙完上床。見王院長睡夢中臉上的笑意面上變得溫柔。男人再老亦是孩子。她終於能守在他身邊照顧他了。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環境。屋外的蛙叫蟲鳴及夜色裡的聲音卻是熟悉。秋蓮亦在各種熟悉如老家屋外一般的夜裡蛙叫蟲鳴中睡去。
劉強回到家時,孩子己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何秋豔坐著等他回來。
“上國成張圓家去了吧?”何秋豔輕聲問道。劉強點頭。兩人輕聲交談,商量日後多關照張圓。夜色己深。劉強家的窗戶暈出的燈光亦黑了下去。
李立德輕手輕腳進家門怕吵醒母親。母親睡得早。天黑便睡。家裡兄弟姐妹,只有李立德未成家。母親不願跟著成家的孩子,反倒願意跟著李立德。兄弟姐妹們都說母親最寵立德。舍不得離開最小的兒子。
李立德年紀不小,
在山美縣這個年紀未成親屬大齡男青年。母親總催李立德成家。雖然母親覺得身子骨硬朗照顧李立德不是問題,但是李立德年紀不小該成家了。 李立德在縣農機廠工作,拿國家工資。人也敦厚。上門說親的人不少。可都沒成。原因李立德不與人見面。總找著事由躲開。李立德覺得新社會不興包辦婚姻。他想的找個自己喜歡的。
可李立德成天不與姑娘接觸,沒機會碰上合適的。李立德的終身大事就如此莫明其妙地拖下來。
屋外月輝清朗照得見視線。屋內卻不行。李立德摸到煤油燈,取下燈罩,摸索到火柴。
李立德點亮煤油燈罩上燈罩,屋內頓時亮堂。李立德卻嚇一跳,母親在旁邊坐著。
“媽,你嚇死我了。怎麽沒回房睡。”李立德嗔怪道。
“立德,回來了。坐這睡著了。”母親揉著惺松的眼睛。剛睡醒不適應眼前煤油燈的亮度。
“嗯,我回來了。媽你回房睡。這樣坐著睡多不舒服。”李立德去扶母親。
“喲,我想起來了。我是坐這等你。等得睡著了。”母親一拍大腿避開李立德伸過來的手。
早上有人來說媒,聽說姑娘長得不錯,亦是出名能乾。李立德母親當下心裡滿意。本想讓媒人當面與李立德說。未料李立德一日未見人影,晚飯亦未回來吃。媒人左等右等亦不見李立德回來,終告辭而去。
李立德母親這回下了決心。一定要讓李立德與姑娘見面。坐著等李立德回來說這事。
“什麽事啊?非得等我回來。不能明天說啊?”李立德在母親對面坐下。心裡想著又是誰家提親。
果不出李立德所料。母親有些激動,未說話老臉上笑開花。將小椅子往李立德處移。
“今天啊,蘇嬸又來給你介紹對象。聽說這次的姑娘長得好,而且能乾。”母親眉開眼笑,仿佛媒人介紹的對象己成了兒媳。
李立德心裡暗笑,媒人的嘴生花。什麽樣的姑娘經了她們的嘴說出來都是既漂亮又能乾。只是不想掃母親的興,由得母親往下說。
“蘇嬸安排好了。你們見見面。我也替你答應了。這次你可不許不去。”母親終於把話說完,發現坐在矮椅上睡著腰背酸痛,扶著桌角站起。
“媽,你回房去睡。”李立德上前攙住母親,未接母親的話。
母親卻不依:“我可與人說好了。這次你得去。”母親扶著桌角不回房,直到李立德點頭。方扶著腰在李立德攙扶下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