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敇護車停在住院部門口,王院長早已等在門邊。人們七手八腳將病人抬進搶救室。病人己進入深度昏迷。
國成顧不上病人家屬殷殷期盼的眼,和王院長一起飛速地扎進了搶救室。何秋豔和另一值班護士急速小跑推來搶救病人所需藥品、設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外病人家屬盯著搶救室緊閉的門,揪心不已。搶救室內,國成滿頭大汗,全神貫注。腦力和體力二者兩時的巨大消耗,讓國成的衣衫已透濕卻毫不自知。
國成知道,若不是往返醫院的路程這麽遙遠,搶救不會這麽艱難。可是國成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救活他。
國成用盡了能想到的一切辦法及身邊可利用旳醫療條件。剩下的只有看病人自己的生命力了。
不知何時,窗外已出現了黎明的晨光。國成緊盯著設備上的各項指標,及病人那張有些蠟黃的臉。
病人呼吸己平穩。當窗外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搶救室簡陋的病床,病人的眼皮似乎受不住強光突然射進屋內,動了動,終於睜開了。
“酲了,醒了。”邊上的小護士驚喜地出聲。國成突然覺得緊繃的神經一下松軟下來。而喜悅如潮水般湧過心頭。太好了,自己終於救活了他。
國成對護士說了病人之後的用藥及注意事項,站起因思想集中、緊張過度繃得發酸的身體向門外走去。
搶救室門外,病人的家屬見國成出來圍了上來。“醫生,我爸爸怎麽樣了?”一個穿著破舊,帶著濃重當地口音的男人急切地問。
“應該是脫離危險期了。”國成向圍攏的一群人點點頭回道。
立即有幾個帶著哭音的聲音同時響起:“謝謝你醫生。”
囯成知道這是喜極而泣。這一晚,所有人都不容易。
王院長不知何時跟了出來,這一晚他也幾乎沒休息。王院長拍拍國成的肩,“國成,真不錯。辛苦了,現在趕緊去睡會吧。”王院長看到國成整晩的表現,很欣慰。山美縣人民醫院又多了一個好醫生。國成的加入無疑讓山美縣人民醫院的整體醫療力量大大提高。
國成點點頭。早飯亦不想吃。拖著疲憊的身體,揉著發澀的眼,走回自己的房間。
路上遇到吳剛,招呼他去吃旱飯。國成揺搖頭,他隻想腄覺。國成未想到當醫生的第一關是要適應不規則的睡眠時間。
吳剛笑了,“我剛來也這樣。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一會我幫你把飯打好,放在你桌上。醒了,就吃兩口。”
國成疲乏地笑笑,謝過吳剛。
國成回到房間就倒在了床上。當頭挨到枕頭那一刻,國成覺得睡意四面八方澎卷而來,轉瞬就把國成淹沒進浩瀚的睡鄉裡。
02
國成以為這一覺可以睡三天三夜。未想到被張敏的到來打斷了。
張敏自那日與國成在縣城人民醫院門診部門口分手,就坐了阿真哥的自行車去廠裡。
張敏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頭腦發熱報名參加了支援山美縣礦區建設。
張敏的家在長江邊的一座小城。雖不是繁華都市,而長江碼頭繁忙的交通及沿線周邊的鐵路,讓小城成為一個重要交通樞紐。
張敏自技校畢業,本可分配回原藉工作。可是畢業前關於支援祖國山區建設,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的畢業去向動員報告,讓張敏熱血澎湃。張敏響應號召,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是班上的團支部書記。
平日都是她給大家講道理、做工作。平時思想、生活、學習都要做人表率。而畢業去向的動員報告,大家都會看著她怎麽做。所以張敏必須響應號召。
張敏響應號召,服從組織分配,去祖國最需要的地方。而山美縣的礦藏資源不斷被發現,無疑於山美縣成了一個大的寶藏。越來越需要相應的設備和人員。所以,張敏被分配到山美縣的礦山廠。
未來之前,張敏尚有雄心萬丈。可僅從省城通向山美縣崎嶇難行的山路就給了張敏下馬威。張敏未想到,這條路仿佛是通向世界盡頭的所在,而這個所在很可能就是她要呆一輩子的山美縣。
張敏覺得後悔。若不是為了做給人看,率先做表率,她怎會來這裡。父親已在家鄉給她安排好了工作。至少離家近,生活、交通都極便利。
張敏後悔自己逞強。但有一樣事讓她覺得不後悔,就是碰上了國成。
不僅國成清朗的外貌吸引她,國成更有一種內在的東西如磁鐵般吸引住她。她說不清國成這股內在的勁頭是什麽,是理想?還是對人生目標的執著?或者二者是一樣的。國成這股內在的勁頭讓她覺得安心,讓她覺得來到交通惡劣、生活落後的山美縣不是那麽糟糕的事。
看到國成佇立在黃昏,目送她和阿真哥,提著行李站在人生地不熟之地有些孤獨的身影,張敏就決定,等去廠裡報到、安頓好後就過來找他。
03
國成在夢裡覺得饑腸轆轆。好餓啊。國成翻個身。一陣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國成順著香味睜開眼,床邊的桌上放著飯菜。而桌邊的凳上坐著張敏。
國成一驚,謄地坐了起來。“你怎麽來了。”國成想著剛才自己睡熟的樣子被張敏看了去,不僅有些發窘。
張敏也窘紅了臉。她去門診部找國成,說國成在住院部。張敏便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找到住院部,卻說國成昨晚值班、搶救病號,這會睡下了。
跟張敏說這話的是個年輕人,微黑的皮膚,雪白的牙齒,套著醫院的白大褂。
張敏聽此話後無所適從。特意走了這麽遠的路,頗費周折才找到國成。就這麽面都不見就回,張敏又覺得不甘心。“那我等等他吧。”慌亂間,張敏指指不遠處的荷塘,找了塊靠近塘邊的石頭坐下。
張敏覺得臉有些發燥。自己憑什麽就來看人家。可她又實在是想見國成的。
吳剛準備去打中飯時,依舊看到上午來找國成的姑娘依然坐在老地方。姑娘見吳剛走近前來,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叫吳剛,和國成同一宿舍的。你是國成的朋友嗎?他好象這兩天才來,應該不認識人啊。”吳剛在姑娘面前站定問。
姑娘的穿著打扮明顯不是本地人。長相普通,一雙眼睛卻極靈活。
“我們是在車上認識的。我是分配到礦山廠工作的張敏。”張敏有些訕訕想道,其實只見過一面。自己就來找人家,別人會怎麽看?
小心地瞄了一眼吳剛的臉色。吳剛卻未在意,看著食堂進出打飯的人,沉吟道:“礦山廠離這這麽遠,你現在回去也趕不上飯了。不如在這吃了,說不定一會國成也餓醒了。”
張敏感激地點點頭。不過吳剛犯了難。醫院食堂小,沒有可坐的桌椅板凳,都是打回各自房間或病房吃。於是吳剛決定,帶張敏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