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美琴的菜不但美味可口,且帶著濱海省菜系的特有滋味。這讓國成想起在濱海省的歲月。雖然美琴的菜肴沒有阿真哥家的菜肴有南洋味道。可濱海省菜肴特有的味道,讓國成追憶起曾經的年輕歲月。國成在山美縣生活多年,已適合當地口味。即便做出的菜肴亦是當地口味。
吃著美琴做的菜,國成百感交加。
“還合口味嗎?我特意放了些辣。”細心的美琴問道。她與黃衛國是同鄉的緣故,家裡吃飯的口味倒是和初來時一樣沒有變化。
國成連連點頭,“好吃,很好吃。”美琴驕傲地笑了。她做的菜吃過的人都說好吃。
黃衛國家的樓臨街,可以在窗口看到街上的店鋪。吃過飯,黃衛國與國成在窗邊坐下,邊喝茶邊聊天。一頓飯的功夫,黃衛國家的幾個孩子亦與國成相熟。吃過飯幫母親收拾桌子,去房間裡做功課。只有老大還沒有回來。
隨暮色四合,省城的燈光次第亮起。國成坐在窗口極目遠眺,相較落後的山美縣,夜晚的省城無疑是人間熱鬧所在。想起多年前醫學院的學習歲月恍如昨天。國成許久沒有如此閑適,與友人坐在一起閑話家常。
美琴收拾完廚房,悄悄在黃衛國邊上坐下。聽丈夫與國成互相說起這些年彼此的境遇。聽到國成與張圓的境遇不免唏噓。她若不是嫁給根正苗紅的黃衛國,亦會有和張圓一樣的命運。
相比張圓,美琴在丈夫與國成說話時不太插話。她習慣做丈夫背後的女人。隻做些家務,照料好家人便心滿意足。美琴的工作是在一家飲食公司上班。工作相對清閑。所以黃衛國出車不在家時,她可以照顧到家和孩子。美琴很滿足她現在的生活。
在美琴看來,黃衛國的朋友便是她的朋友。且國成本就溫文爾雅待人和善,所以美琴亦將國成當成自己的朋友。
國成說起這些年的遭遇,自己未覺得有多悲慘可憐。可聽在黃衛國夫婦耳裡,覺得國成這些年過得不易。可是這些年,誰又過得容易呢。
國成與黃衛國聊得很晚,美琴中間招呼孩子洗漱上床睡覺一直在邊上作陪。
“累了一天,早點睡吧。”不知不覺夜已深,美琴瞧瞧牆上的鍾,輕聲細語地對丈夫說。
“好,早點休息。”黃衛國這才注意時間已晚。美琴已為國成鋪好了床。美琴將大床讓給丈夫和國成,自己去孩子的屋裡與孩子擠一張床。
“阿健怎麽還沒回來?”黃衛國問道。阿健是黃衛國的大兒子,現在跟車做學徒。
“跟他師傅出車了,明天回。”美琴細聲細語道。從前丈夫跑長途,她總揪心丈夫跑車路途上的安全。必要等丈夫安全歸家才放心。如今子承父業,她操得的心更多了。
黃衛國點頭,“好,是得鍛煉鍛煉。”美琴不滿地白黃衛國一眼。打心裡美琴不願讓兒子做這行。雖然這份工作相對工資高,許多人羨慕。她寧願一家人平平安安呆在一塊。
黃衛國忍不住向國成說起兒子,喜歡之情溢於言表。國成不由想到家中的婷婷和薇薇。不知此時是否安歇。國成不由得有些想家。但想到明天去省城醫院報到,心中生起對明天的希望。
第二日,吃過美琴做的可口美味早餐,國成告辭黃衛國夫婦去省城醫院報到。
國成不知道心中的希望是什麽,當他走近省城醫院大樓時,終於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省城醫院莫說比山美縣醫院大,
就是比起信城醫院亦大了許多。許多穿白大褂的人們在醫院裡出出進進。走進省城醫院大樓後,一副忙?景象。 國成站在醫院的大堂裡有些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去。一邊是排長隊的掛號窗口,一邊是排長隊的取藥窗口。國成試圖找人打聽。攔住一個穿白大褂的打聽省城醫院住院部內科怎麽走。
“同志,請問住院部內科怎麽走?”國成禮貎地問。被攔的人隨手往門外的樓一指,正要向國成說仔細,身後有人喊:“小劉,等一下,找你有點事。”
小劉轉身答應。看清來人對國成道:“你不用問路了,內科主任來了。你一會可以跟著他去。”國成隨小劉的目光看去,不由大喜。是醫學院同學大慶。
大慶卻未看到國成,徑直將小劉拉到一邊說話。國成心情激動,這麽多年了,和醫學院的同學只在當初分配到山美縣人民醫院開始的幾年有聯系。 大慶是一個宿舍的同學。當時的音容笑貎歷歷在目。大慶體形變了許多,越發胖了。若不仔細瞧,走在路上很可能擦肩而過。
大慶與小劉說話,側身對著國成。似乎感覺到國成灼灼的目光,下意識向國成這邊看來。
國成咧開嘴向大慶露出大大的微笑。大慶未在意,目光經過國成又回去。突然大慶驚疑地將目光向國成望過來,定睛瞧著國成。
“國成?”大慶不敢置信,試探道。
“大慶!”國成張開雙臂向大慶迎了上去。
“國成,真的是你啊!什麽時候來的,你怎麽會在這裡?”大慶激動得語無倫次,兩人又捶又打緊緊擁抱在一起。
小劉在旁驚疑道:“大慶主任,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我們是醫學院同學。在一間屋裡住了五年。”大慶有些激動。當年國成主動與阿露調換工作去了貧窮落後的山美縣,阿露又回了老家。若非如此,他哪裡有機會留在省城。
小劉上下仔細打量國成,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土裡土氣的土包子居然是大慶主任的大學同學。
“走,先去我那坐坐。一會下班後叫上省城的幾個同學好好聚聚。”大慶攬著國成的肩頭不由分說往樓外走。
“大慶主任,您同學剛才問路就是要去您那呢。”小劉忙道。
“怎麽,知道我在住院部內科工作啊?也不早點給我寫信。”大慶嗔怪道。
“我真不知道你的地址。要不早寫信聯系了。這次來,是來你們這進修的。”國成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