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吳剛未想到國成主動請纓。這讓他進退兩難。吳剛心中生出隱隱的不安,莫非國成也對張圓動心思?
“吳剛,站在門口幹啥?進來吧,啥事?”王院長眼尖,瞅見吳剛猶豫躊躇的樣子。
吳剛索性大踏步進去。“王院長,我請求下醫療隊。”
“年輕人要求進步是好事。但是醫院也需要人。你和國成輪流去吧。這次國成去,下次你去。都有機會。”王院長知道吳剛的心事。但他不能同時讓兩人下去。住院部病人不少,他和卲土根守著勉強對付。若有情況,就手忙腳亂。可人吃五谷雜糧,天災人禍,誰能保證沒有情況發生。
吳剛無功而返,垂頭喪氣出來。
吳剛懨懨走出住院部大門,他不想回辦公室看到國成。荷塘層層窮窮碧葉讓他心情舒緩。可荷塘周圍的大山又讓讓他想起此時在大山裡的張圓。
“吳醫生,信!”郵局的邱少波騎自行車從沿山路的轉角拐出來。見荷塘前的吳剛喊道。
吳剛聞聲,精神一振。他希望是張圓給他的回信。果然邱少波從郵件袋裡掏出一個熟悉的信封,即便被邱少波拿在手上亦能看到信封右下角信城地區防疫站幾個紅色的印刷字。邱少波抓在手上卻不遞給吳剛。兀自在郵件袋翻找,終翻出兩封信交到吳剛手上。
“沒有了?”吳剛望著邱少波手裡熟悉信封奇怪地問。
“噢,這是國成醫生的。要不你帶給他?”邱少波見吳剛盯著他手中的信,揚揚手遞到吳剛手裡。又從郵件袋取出一卷報紙雜志一塊遞給吳剛。
“拜托了。”邱少波把東西塞完,笑嘻嘻對吳剛打聲招呼,跨上自行車按著叮當晌的車鈴向來路騎去。
見邱少波騎遠,吳剛仔細拿出那封信端詳。沒錯,是張圓的信。一貫娟秀的筆跡。只是收信人不是吳剛而是國成。
吳剛反覆看了信封幾次,沒看錯,信確實寫給國成。吳剛的心情灰暗到極點。他甚至不想把信轉交給國成。可他不想違背做人的原則。
吳剛抱著報紙拿著信走回辦公室。國成正埋頭寫病歷。感覺到吳剛進來,抬頭對他笑笑繼續埋頭手頭的工作。
“你的信。”吳剛把張圓的信放在國成手旁,抱著報紙坐回自己的位子。
國成起初未在意。當看到信封上的落款,目光頓住。她回信了!國成內心雀躍得象隻小兔。再無心寫眼前的病歷,拿起信。
信封普通,單位常見的黃皮信封。可無論是信封下方印刷的幾個紅字,還是信封上張圓娟秀的字跡都讓這封信不一般。
國成輕輕摸索信封,感受觸手的質感。他不想輕易打開。仿佛要把信封看透。來回端詳。最後找到拆信口小心翼翼打開。
國成仿佛掏出小心易碎的寶貝,小心翼翼展開掏出的信紙。滿紙張圓娟秀的字跡撲面而來。見宇如面,國成仿佛看到了張圓如花的笑靨,不禁亦微笑起來。
國成未想到張圓會給他回信,且回得很長。字裡行間情深意長。國成不知,此時若有人看他,會看到滿臉幸福模樣。而此時,吳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他。國成旳神情神態盡收眼裡。愈是如此,心裡越發痛苦不堪。
吳剛本能地對國成產生敵意。雖然他知國成不知情,怪不得國成。其實即便國成知情,對張圓做出的選擇他亦無話可說。他始終只是張圓的同學和大哥罷了。想想這些年辛苦單戀,最終如此收場,不由得落寞。
此時的吳剛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何秋豔。他一直漠視何秋豔的付出,就如張圓漠視他。他突然生出和何秋豔惺惺相惜的感覺來。
吳剛突然起身,他想看到何秋豔。似乎看到何秋豔他便不是唯一傷心的人。但何秋豔呢?
02
何秋豔不記得上次休息天是何時。似乎她不用談戀愛、不用帶孩子、不用照顧夫婿,她的休息天也變得無意義。
何秋豔不記得自己替別人頂過多少班。似乎她是為工作而生。人們對何秋豔不休休息天的行為習以為常,每年的先進不是白評的。先進勞模就該這樣。
可是何秋豔今天休息。不但休息,何秋豔準備去山美礦看劉強。何秋豔未想到和劉強的關系進展神速。
自劉強和小豐來家吃飯那次,劉強一直找和何秋豔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後悔不該帶上小豐這個累贅。小豐倒是識趣,和何家豔家人坐在一塊聊天倒也不來和他搗亂。至於何秋豔家人巴不得將何秋豔快些嫁給劉強。如此一來,劉強尋著很多和何秋豔單獨相處的機會。最後竟被王桂花指派到河邊洗蒸屜。
那蒸屜前幾日才洗過,且未有哪家會在夜色裡洗蒸屜。王桂花不管。女兒何秋豔的終身大事是當務之急。
天時、地利、人合都要撮和何秋豔的姻緣。何秋豔對吳剛死了心,現在面對劉強殷殷期盼的目光開始活泛起來。
河裡的波光映襯得劉強的眼睛亮晶晶。
“做我對象吧。”劉強吭哧半天,在肚裡攢好的話,出了口卻是這幾個字。劉強的頭上沁出汗珠。平時算得上會說話,此刻笨嘴拙舌。
“行。”何秋豔低著頭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四周靜悄,只有波光粼粼的河面和帶著草木香的晚風。
何秋豔知道自己聲音小,抬起頭想再說一遍。卻見劉強驚喜地望著她的眼睛。他居然是聽見的。何秋豔一陣羞澀掉頭就跑,沒想到撞上個人。鄰居何小燕。
何秋豔不知何小燕何時在那,是否聽了兩人剛才的話。臉頰飛紅向家裡飛跑而去。
殊不知何小燕只是恰巧路過,並未聽到什麽。見何秋豔飛奔而去,料是劉強欺負了她。本就潑辣的小臉更布滿厲色。
“你幹啥!”何小燕叉腰立目厲聲喝道。
劉強未想到半路殺出程咬金。本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丫頭攪了局。
不過想到何秋豔答應做他對象,喜悅之情不能自製。即便眼前何小燕的張牙舞爪也不能破壞他的好心情。
劉強衝何小燕呵呵一樂,隨著何秋豔的方向亦跑了下去。隻留何小燕在河灘上乾瞪眼。
何秋豔回到家臉紅得不敢見人,躲進自己的房間。直到劉強和小豐告辭才出來。劉強問她哪天休息,到時來接她去山美礦轉轉。
劉強的話似乎昭示河邊發生的一切。人們擠眉弄眼,王桂花更是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