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百裡天的屍體被慢慢覆蓋,最終化作點點飛灰,微風拂過,悄然而逝。 楊帆輕扶百裡鳳嫣,對於這帕斯城,縱然有千萬感情,他們也不敢再呆在此處。所以在將百裡天火化後,楊帆便攙扶著百裡鳳嫣離開此處。
蔥鬱的樹林中,楊帆將百裡鳳嫣輕放在樹下,此地雖然距離事發地不遠,不過此時楊帆此時也不能走遠了,百裡鳳嫣受傷,關鍵是倍受打擊,應該好好休息片刻,再想想去處,若是這般亂闖,說不定會遇到那波人。
百裡鳳嫣傷勢並不重,但那受傷之地頗為尷尬,正好位於小腹處,後者此時心不在焉,神情恍惚,楊帆也只能硬著頭皮,伸出雙手,摸向了那受傷的地方。
腰肢旁側,一道被染紅的口子正在不停地滲出鮮血,也幸虧楊帆隨身攜帶藥品,在身上翻找一番,楊帆小心翼翼將那打結的布條撕開,衣衫下,隱約可以看到後者那泛紅而光滑的肌膚。
似是被楊帆弄疼還是怎麽,百裡鳳嫣嬌軀微微一抖,卻並未起身。
“我幫你看看傷勢。”場場舒了口氣,看著那不說話的百裡鳳嫣,楊帆撩開衣衫,一道將近十厘米的身口出現,看那深度,竟然有兩三厘米。
扒開藥蓋,楊帆將那止血散輕輕抖動,白色的粉末灑在傷口,後者身子再次一抖,似是被這止血散弄疼了。
“這止血散效用很烈,你稍微忍一忍。一會就好!”看到後者額頭上再次出現些許汗珠,楊帆輕聲道,旋即趕緊再次倒了一些止血散,撕下半截黑布,再度給打了個結,這才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雖然這治傷時間區區數分鍾,但楊帆覺得,比和人打一架還要累人。
兩人背靠大樹,皆是無語,楊帆心中閃過一絲疲憊,這些日子,他幾乎是長途奔波,先從魔獸山脈直接到都城,停留沒幾天,卻從都城直接跑到千裡之外的帕斯城。一回來還遇到這種事情,想想,他連一天休息時間都沒有。
百裡鳳嫣此時面色稍緩,也是一臉疲憊,從昨晚,就開始精神緊張,到現在,才得以緩解,可惜當面見到父親死亡,這讓百裡鳳嫣整個人的支柱完全倒塌了。
天空中,原本遮擋太陽的烏雲漸漸散去,刺眼的陽光從那茂密的樹葉縫隙中星星點點般灑了下來,像極了九天上的繁星。
“我該怎麽辦?”
幽幽的話語,在寂靜片刻後,終於從百裡鳳嫣口中說了出來。那如死灰般的眼睛,終於是再度有了些許生氣。而這,也是她後面應該考慮的,應該仔細想的。
只不過,這話卻讓楊帆微微一愣,是啊,百裡鳳嫣該怎麽辦?他一介女子,而且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家族全滅,現在該如何?百裡天身死時說讓他幫忙照顧百裡鳳嫣,可他自己本身就身負血海深仇,過的生活,顛沛流離,四處逃亡,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人追殺。現在,身邊再有一個女子,他能照顧的來嗎?
“伯父說讓我照顧你!”
良久,楊帆抬頭,刺眼的陽光,從樹葉縫隙中射進雙眼,楊帆並未閉上眼睛,仍由那陽光進入。低沉的話語,卻從後者口中說出。
百裡天說這話之時,百裡鳳嫣不知道,但楊帆不想推卸責任,更何況這是百裡天在世的最後一個心願。最關鍵的是,百裡家族這次被滅,和百裡天私自救助楊家殘員有關。這種關系,讓楊帆內心中對百裡天生出一絲愧疚。
微微愣了愣,百裡鳳嫣扭了扭僵硬的脖頸,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男子,內心中閃過一絲異色,陽光照射在後者臉上,將那略微成熟的臉龐映成了白金色。
“你的仇,我幫你報。”
並未回頭,看著那樹葉縫隙中的陽光,楊帆一片平靜,淡淡的話語,在這片空間中緩慢飄過。似乎,這就是一種責任,一種承諾,更是一種自責。
“你報?你報得了嗎?我父親,我母親,我百裡家幾百人,全部慘死,還有你楊家十幾人,楊帆,你說,這麽多人的仇,你報得了嗎?”
寂靜的樹林中,原本一臉平靜的百裡鳳嫣突然滿臉淚水,粉拳狠狠地擊打著楊帆的肩膀。她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只是一個依舊在父母面前撒嬌賣萌的嬌嬌女,可是現在呢?這一切,都已經成了泡影,這一切,都已經成了回憶,她甚至能夠清楚的看到,昨天前半夜,母親滿含愛意,替她蓋被子的場景。
可就在後半夜,母親當面躺在冰涼的地上,今天,父親更是慘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救了所謂的楊家殘員。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楊家引起。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驚得四周鳥獸四散。面對這般,楊帆心中並未動氣,相反,卻安心不少。任由後者粉拳擊打,楊帆緩慢轉身,那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楊帆胸膛,卻並未有多少疼痛。
面前梨花帶雨的女子,一臉悲傷,狼狽的衣衫,完全不能和以前那養尊處優的狀態相比,似是哭累了,粉拳也隔三差五打在胸膛。讓的楊帆內心一陣悲愴。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深吸一口氣,一把將那柔弱的身軀攬到懷裡。就算這女子這輩子都怪他,他也無話可說。因為,這是他欠她的。
“你這個壞蛋,你們家到底招惹了什麽人!”被楊帆抱緊,百裡鳳嫣身子一震,小手再度擊打著楊帆,原本有些停止的哭聲,旋即再度增大,斷斷續續的聲音,不免讓人心酸。
到底招惹了誰,說白了,楊帆自己都不知道,難道真的是因為當年自己想染指王語嫣嗎?可是懲罰他已經夠了啊。這麽多年了,難道王家還會為當年這鬧劇而大動乾戈?
楊帆無話可說,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安慰懷中女子,等待著後者情緒穩定。
百裡鳳嫣哭聲漸漸小去,那舉起的粉拳也慢慢放了下來,她是累了,真的累了。
雙眸安穩閉合,眼簾上,濕潤的淚珠依舊掛在,臉頰上兩道明顯的淚痕,讓人看了有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