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暗了下來,霍實終於跑到了劉洪禮小隊所在戒備所門口。
霍實一把抓住了站著門口守衛的戒備隊員:“劉洪禮,劉洪禮人呢!”
下城區所有戒備隊員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霍實,更別說劉洪禮的隊員了。
站著門口的戒備隊也一臉悲痛:“劉隊長,劉隊長他犧牲了……”
“滾!”霍實已經半歇斯底裡。他推開了門口的戒備隊員往所裡衝去。
沒有一個戒備隊員攔他,所有人都不願在這個時候觸弄半狂的霍實。
現在在霍實的認知裡,他認為所有人都在騙自己;劉洪禮沒有死,他只是用這種方法來懲罰自己,懲罰自己和他鬥氣。
霍實現在想要找遍整個戒備隊,不管劉洪禮藏在哪個地方,霍實都要把他給找出來。
等找到他後,霍實第一件事是想給他道歉,求他不要再生氣了。
“霍哥!您在這胡亂鬧什麽!”丁海泉跑了出來攔住了霍實。
失去理智的霍實沒有分辨出來人是誰,直接一拳把丁海泉打翻在地。
看著丁海泉被打翻在地,戒備所內其他隊員立馬掏出槍對準霍實,和門口的隊員不同,所內這些人的眼中充滿了蔑視。
“兄弟們,沒事!這是霍英雄,放下槍,別把事情鬧大!”丁海泉指揮道。
在場的戒備隊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放下了槍。
“滾!”霍實繼續咆哮,“劉洪禮在哪!”
丁海泉站了起來:“霍哥、是我,丁海泉……劉隊長在醫院的時候叫我來接過你。”
“丁海泉?”霍實想起了丁海泉,劉洪禮口中說的那個他在戒備隊中為數不多信得過的“自己人”。
“是的、是我。”
“劉洪禮那混小子在哪?快叫他出來見我!”
“霍哥、您冷靜點劉隊長已經……”
“滾!是他想騙我吧,有什麽話叫他當面告訴我,沒必要這樣!”霍實繼續否認著事實。
周圍的戒備隊員絲毫沒有放松警惕,手中牢牢地握緊了槍,似乎隨時都做好了擊斃霍實的準備。
丁海泉也是一臉緊張:“霍哥、誰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呢……請你稍微冷靜一點,事情已經這樣了,沒必要再把事情進一步惡化了。”
丁海泉這一席話是對霍實說的,但好像又是對在場所有人說的。
“他……他在哪?我要見他……”
“就在咱們戒備所下面,如果您冷靜一點我馬上可以帶您去見他……”
“我冷靜,我冷靜、我一直都很冷靜,快帶我去見他吧。”霍實抓住丁海泉的衣服不斷乞求道。
“唉、”丁海泉歎了一口氣,“跟我來吧……”
丁海泉帶著霍實滿往戒備隊的停屍房走去,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兩名全副武裝的戒備隊員。
在通往停屍房的路上霍實仍抱有幻想:劉洪禮沒死,到現在為止都是他和自己開的玩笑。
劉洪禮就是想看自己著急老實的樣子,他其實就在另外一個房間等著自己,看到自己為他哭泣的樣子好嘲笑自己一句:老實人,傻乎乎的,我怎麽可能有事。
然而,然而這一切只是霍實不切實際無謂的幻想。
劉洪禮此時正孤獨得躺在冰冷的鐵板上一動不動,赤裸的身上隻搭蓋著一張單薄的白色床單。劉洪禮躺在鐵板上的樣子讓霍實想起了小時候在孤兒院;劉洪禮也是這樣躺在自己的臨床上閉著眼,
也是這樣的安靜;只是他除了面色毫無血色外,其他的都如小時候一模一樣。 “洪禮……”霍實走到劉洪禮身前輕輕喚道。
看著霍實靠近劉洪禮,跟在後面的兩個戒備隊員馬上就想要上前阻止,但被丁海泉攔住了他們。
“你說話啊……”霍實搖了搖劉洪禮的手臂,冰冷堅硬的觸感馬上傳到了霍實的指尖上。
“你不是說不會有事嗎?你怎麽會躺在這裡,你說話啊,你不是那個從死人堆裡都爬出來了的劉洪禮嗎,你怎麽了!”霍實歇斯底裡再度發作,拉著劉洪禮的手臂猛烈搖動。看著劉洪禮冰涼的屍體,霍實在心裡逐漸開始接受劉洪禮已經死亡的事實。
“霍哥,讓劉隊長安息吧!”丁海泉拍了拍霍實的肩膀,他的臉上也寫滿了悲痛與不舍。
“劉洪禮,你給我說話啊!我這個老實人在這麽多次危險中都活得好好的,你怎麽就被擊垮了?”悲鬱在心中的淚水從霍實的眼中突然傾下,他拉著劉洪禮的手一下跪倒在地。
“霍哥,別這樣!”
丁海泉連忙想要拉起霍實,但霍實緊緊握住了劉洪禮的手。在拉扯之下,附著在劉洪禮身上的裹屍布被扯了下來。
劉洪禮健壯的胸膛和腹部上,全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因暗紅窟窿——那是彈孔的痕跡。
鑲嵌在身體上每個彈孔周圍的血跡都已被清洗乾淨,也就是因為這樣,霍實才清楚得看到在劉洪禮身上的黑色窟窿——而不是被血液凝固胡成的一團。
霍實站了起來,撫摸著自己這個沒有血緣關系兄弟身上的一個個彈孔;他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不覺咬碎了嘴唇。
身後的兩位戒備隊現在神情尤為緊張,已經打開了槍械的安全閥做好了隨時射擊的準備;丁海泉也察覺到了異常,立馬轉頭恨了兩人一眼,兩人才放松了警備。
“他媽是誰!”霍實的悲傷此時已完全被憤怒所代替,他回頭瞪著丁海泉,“是誰!是誰把人打成這個樣子!你是劉洪禮的親衛隊!你來告訴我是誰,你是怎麽保護他的!”
“霍哥……是我沒有看好劉隊長,當天我們在巡邏時,走到了友愛巷的拐角處突然竄出幾個叛軍,他們對著劉隊長的胸膛就是一陣亂射……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就逃跑了……是我不好讓劉隊長……”丁海泉的聲音中充滿了歉意。
“那、那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人通知我劉洪禮死了,我他媽還是從電視上看到的!如果我沒看到,是不是等他變成了一堆灰後你們才告訴我!?”霍實用手指著丁海泉罵道。
“我們只會通知陣亡將士的家屬,劉洪禮是孤兒,你不是他的親人,我們為什麽要通知你?”一直在身後的戒備隊冷冷說到,他們把槍對準了霍實。
遲鈍如霍實現在也在腦海中回憶起了自己和劉洪禮最後見那一面談話的內容,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劉洪禮的死和吳天脫不了關系。
一切不可能那麽巧合,劉洪禮在莊園躲過了一劫剛剛康復後,在巡邏的路上被突然竄出叛軍所打死。
是吳天,吳天殺死了劉洪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