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北城中劉洪禮所做的事情只有三件:補給身體基礎生理需求、進行學習訓練、出勤完成任務。
在經過了一次次剿滅邪教的任務後,劉洪禮身邊的戰友也越來越少,他也變得越來越堅強。能活下來的人除了較強的實力外,還擁有不少運氣。
但在一次任務中,劉洪禮所在的這支隊伍的運氣終於被耗光了。
當天,幽北城精英隊中心接到了消息,在西面的山中沒有信號的角落中,有一個邪教村。村子裡的邪教教徒近日在大肆捕殺山中的動物與魘獸並剝出它們的內髒,看樣子是想進行邪典祭祀。
這個邪教村在不久前被戒備隊剿滅過,絕大部分有生力量已被消滅,所以情報員評估此次任務危險程度不算太高,最後派出劉洪禮所在的那一支小隊前往執行任務。
村子裡果然只有零星的邪教教徒,在小隊教官的帶領下,小隊一舉消滅了他們。
正當小隊收拾好裝備準備凱旋時,村莊周圍的地表開始震動起來。
緊接著,十余隻魘獸破開了地表鑽了出來。
教官看到破土而出的魘獸就明白了大事不妙,立即吩咐了撤退的命令。
破土而出為首的是一頭B級魘獸,還有幾隻C級魘獸,其余隻這是教官沒有見過的人和魘獸的拚裝縫合體。
而藏匿在村下秘密通道的邪教徒們,也滿身鮮血手持祭祀器具從各個角落出現了
教官明白這個時候想要全員撤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於是下達了新的命令:由劉洪禮和負責駕駛的隊員迅速退回到有通訊信號的地方,聯系幽北城;而小隊為他們進行斷後,堅持到救援來臨。
劉洪禮和駕駛員接到任務後馬上進入了裝甲車中,往山外開去。
兩人隻往外行駛了十多分鍾,就被一頭C級魘獸追上。魘獸跳到裝甲車正前方,用雙臂停下了裝甲車並掀翻了它。
裝甲車從狹窄的山路翻下,滾到了山谷之中。旋轉裝甲車碾倒了幾棵樹後停了下來,駕駛員當場被摔死,而劉洪禮被卡在了座位上。
不幸之中的萬幸,劉洪禮雖然被卡在座位上動彈不得,但身上沒有任何流血的外傷,不然就會活活流血而死。
沒有食物、僅靠腰間的水壺,劉洪禮在車上被活活卡了六天,旁邊駕駛員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腫脹散發著惡劣的臭味。
在劉洪禮神識恍惚以為自己要被活活困死在這裡時,有人循著車子的蹤跡找到了他。來者們把迷迷糊糊的劉洪禮救了出來,把劉洪禮回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喝下水後劉洪禮在床上昏迷了一天才醒過來,醒來看著陌生的環境他明白了自己現在不在幽北城的戒備隊中,不是自己的隊友救了自己。
在城市之外居住的人,不管是叛軍、邪教或是普通村民,對洪隆政府來說都是敵人。
也就是說劉洪禮明白自己是被“敵人”拯救了。
劉洪禮從整潔乾淨房間判斷這個地方應該不是邪教的場所——邪教的所在地永遠飄著一股血肉的腐爛味;而且如果是邪教抓了自己,恐怕自己現在已經被開膛破肚了吧。
所以這恐怕是叛軍的地盤了。想到這裡劉洪禮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戰術背包,果然、已經被人取走了。
但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救自己的人應該沒有惡意,劉洪禮也就放下了心。
“小夥子……醒了啊。”一個年近六旬的老頭推開了門,房間立即被一股旱煙味填滿。
老人的嘴上正“吧唧”著一根煙杆,雲霧繚繞。 “……”劉洪禮保持沉默,打探著老頭。
老人見劉洪禮不說話,繼續說:“不想說話沒關系,年輕人、等你恢復了想走就走就是了。”
“你是……?”
老人抖了抖煙杆哈哈大笑:“我是?我是人!其實你想問的是我是不是叛軍對吧?”
劉洪禮不置可否:“是的、畢竟我是戒備隊。”
“有什麽區別呢?不管我是什麽身份,都改變不了救了你的事實呀。”
“為什麽救我……”
劉洪禮的這個問題並不奇怪,畢竟對戒備隊來說域外的人和魘獸沒什麽區別,戒備隊通常在域外遇見了不屬於政府管轄的人都會直接射殺,雙方的關系一直勢同水火。
戒備隊們殺死域外民不會在心理上產生任何不良影響,他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域外民根本不算是“人”。域外民不會接受教育,生吃各類肉食、擁有混亂的交配關系、崇拜著各類邪神、整日與魘獸為伍;總之他們就是墮落與蠻荒的代表;除了他們和城市居民有一樣的外表外,他們就如同黑猩猩。
教科書裡把灰霾的起源歸罪於域外民的叛軍和邪教,是他們過度探尋禁忌的知識導致了末**近。所以整個戒備隊乃至洪隆統禦下的所有子民,都生生憎恨著域外民。
屠殺集體所仇恨的對象,怎麽會讓人心理產生不良反應呢?
老人笑了笑:“至少在這個村落沒有你們那種觀念。我們認為,人,就是人。”
“你不怕我對你們……”聰明的劉洪禮在感動之余產生了迷茫。
老人打斷了他:“你不會,你是人,而且你還是個孩子……”
老人給劉洪禮端來了早餐——煎好的雞蛋和散發著清香的菜粥。劉洪禮從這頓早餐中第一次感到了自然的饋贈的香味。域外民、叛軍果然和自己一樣吃的是同樣的食物——甚至比自己在幽北城中吃的大鍋飯還要精致美味許多;他們根本不是洪隆政府宣傳的那樣茹毛飲血的野蠻人。
那是洪隆政府搞錯了,還是他們故意那樣宣傳?劉洪禮第一次在心中產生了疑問。
這劉洪禮才開始仔細審視自己的所在的小屋。小屋由純木工鉚合而成,讓劉洪禮感到除了自然的親和感外,更有一種埋藏在深遠記憶中的鄉土情懷。
吃完了這頓早餐,劉洪禮推開了小屋的門,一個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鄉下村莊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在益蜀城的孤兒院灰霾包裹下長大的劉洪禮,從未見過這種自然和諧的生活,立刻被心中的親切和渴求所感動。
劉洪禮感覺這十多年從未如此放松寧靜過,緊繃殺伐的神經也不自主松懈了下來。
老伯這碗菜粥溫柔了劉洪禮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