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詐騙電話、推銷電話、借錢電話橫行的年代,要不是看這個號碼的歸屬地是當地電話,易殊都不帶接的。
不情願地接起來。
“喂,是易殊嗎?”
一聽到聲音,易殊就是一驚,連忙坐了起來。
電話裡的這個聲音,一聽就知道,是用變聲器處理過一茬的,故意弄成了那種很尖利、很妖的女聲。
“你是誰?”易殊問道。
“你別管老子是誰,我也不想和你這種人產生任何交集,你丫就一掃把星,老子可不想被你給克死!”
尖利的女聲,配上男式的用詞習慣,易殊不禁腹誹:哥,你能走點心麽?
“我告訴你,燕雯麗的事兒沒那麽簡單,不是她自己要死,跟你也沒多大關系!聽好了,是有人要搞她,是有人要搞死她!你要是真在乎她,你就趕緊去查,不然,我敢說,她這次的自殺,說不定還隻是個開始!”
嘟嘟嘟嘟嘟……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也沒給易殊說話的機會,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從這個人給易殊打電話,還要用變聲器來掩飾身份這一點,易殊認定,這個人一定是自己身邊的同學還是什麽。
可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的確有人想要搞燕雯麗,從他的視角來看,好像也不該打電話給易殊吧?
為什麽不打電話給燕雯麗的家人呢?
對燕雯麗的事情,許雅靜不是一直都很熱心嗎?
打給許雅靜貌似都比打給易殊合適多了。
反正易殊是不大敢信這個人的話,易殊甚至隱隱覺得,是誰弄了個陷阱,等著自己往裡面鑽呢。
想了一會之後,易殊還是決定出門,去找一個人。
他要找的這個人,叫錢峰,是易殊的小學同學。
易殊跟他的關系一般,不過因他的經歷特殊,算是同學裡面的話題人物,所以他的事情易殊還是知道一些的。
錢峰的父親是十裡八鄉有名的惡賭鬼,他媽在生下他之後,就把錢峰丟給他爺爺,自己跑了。
沒了父母的管教,錢峰墮落得很快,五六年級的時候,他就開始跟附近初中的混子們廝混。打架,群毆,朝小學生要錢,凡是小學生能做的壞事,他做了個遍。
畢業之後,易殊同學聚會的時候,錢峰沒有來,不過,易殊聽他們八卦說,錢峰貌似混得不錯,已經成了很牛掰的混子頭頭,手下還收了不少小弟。
易殊之所以找他,就是因為這種混街面的人,人面兒很廣,黑的,白的,都有點路子。
通過微信和錢峰定好了見面的地點之後,易殊心裡多了幾分期待,他覺得像錢峰這種狠人,大概會給介紹點靠譜的線索。
見面的地點是錢峰定的,在一個很火爆的酒吧,叫夜色。震天的音樂聲中,錢峰坐在拐角的一個卡座裡,嘴上叼著根煙,手裡端著個高腳杯,完全就是一副社會大哥的派頭。
除了錢峰之外,周圍還坐著幾個濃妝豔抹的漂亮妹子,湊在他身邊,態度親昵地跟他說著什麽,聲音嗲嗲的。
看到易殊到了,錢峰就起身,把他領進了一個包間。
寒暄之後,易殊也沒跟錢峰繞彎子,大概地介紹了一下事情,當然,易殊隱去了諸如陰氣、還有那通神秘電話之類的關鍵點,隻是說朋友出事,想讓錢峰幫忙查一查,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大概是因為小學同學的關系吧,聽了易殊的事兒之後,
錢峰還挺熱心的,也願意幫忙。(這可能是他這種混社會的人的必備素質吧。) 不過錢峰說,他自己這邊倒是無所謂,可這個事情,一旦查起來,肯定要走一些人的路子,打點一些關系的,問易殊願意出多少錢。
易殊從書包裡掏出三千塊錢遞給他,說自己暫時就能拿出這麽多錢了,如果實在不夠的話,還能再去籌點。
錢峰也沒跟易殊客氣,直接從易殊手裡接過錢,看樣子還挺滿意的。
數了兩遍之後,錢峰點點頭,說查這麽點事,三千塊錢足夠了。
接著,他就領著易殊上了街,一邊走一邊跟易殊講,說這個事情,如果擱在前幾年的話,還不大好辦,頂多就能幫易殊找來幾個經常在街邊走動的人,問問他們有沒有注意到易殊說的那個女孩,注意到了的話,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很low。
他說這兩年好了,高科技了,隻要街邊做生意的,基本家家戶戶都裝了好幾台監控探頭,像易殊這種事情,就挑幾個路口,找幾家店,請他們幫忙,跟他們要監控視頻看就行了。不過,他說看視頻監控是個耗時間的活,得易殊自己回家慢慢看,慢慢分析了。能不能看出什麽東西來,又是一種,不過呢,總歸比找路上的閑人瞎問要靠譜很多。
易殊想想也是,就問他:“調人家監控視頻看,畢竟是人家的隱私,他們能願意拿出來給我們看嘛。”
在易殊的印象裡,調用監控這些,好像是公安才有權限做的事兒。
錢峰笑笑,做了個數錢的手勢,說這年頭隻要有這個,話再說到位了,沒什麽不願意的。
果然,混社會的人就是不一樣,就是有辦法。
而且,錢峰好像和每一家店的老板都認識似的,到了地兒,兩句話一說,兩包煙往人家懷裡一塞,事兒就辦妥了。店家聽了事兒,直接就打開電腦,讓易殊隨便拷那些監控視頻。
易殊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麽順利,隨身倒是習慣性地帶了個U盤,可拷監控視頻,U盤那幾個G的容量哪裡夠。
好在錢峰做事情好事挺有牌面的,他從易殊給他那3000塊錢裡面抽出三張, 現買了一個二手移動硬盤給易殊拷視頻。
等易殊回家的時候,250G的移動硬盤裡,已經拷滿了從學校到燕雯麗家周邊路口的監控視頻,易殊還多了個心眼,連夜市小吃攤周邊的監控,易殊也捎帶著拷了下來。
接下來的這個周末,兩天的時間裡,易殊啥事也沒做,就窩家裡面看監控視頻了。
從監控視頻上看,燕雯麗的這一個月,大概可以分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就是正常的上學、放學,可以叫作“女學生的日常.avi”。
這部分,很正常。
而且吧,雖說監控視頻的畫質都很一般,可因為她的變化太明顯了,易殊還是一眼就看出來,在這個階段,燕雯麗還是易殊心裡的那個還沒有變的燕雯麗。
第二個階段,就不一樣了。
她生活的內容隻有一個,那就是,吃!
像那天易殊跟蹤她時的那種吃法,原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每一頓、每一天,它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上演。
人外貌的變化,變胖,變瘦,變憔悴,也許是一個持續變化的過程。
但是,從尋常的吃飯到不要命的吃,像這種行為上的變化,這種異變,易殊覺得一定會有一個分界點。
按照這種思路,易殊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分界點的日子。
那一天,是個周日,多雲。
燕雯麗逛了步行街,進了一家飾品店,逛了書城,買了兩本書。
接著,晚上六點鍾,她來到一家路邊攤坐下了,還點了點東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