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病床上的宋俞晴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坐在床邊的輪椅少年,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病態紅暈。 “嗯”,韓熙早在半個小時前就來了,只是看著喃喃夢囈的俞晴並誰有什麽話。
“要喝水嗎?”,韓熙從飲水機那裡接了一杯水,不是開的,是溫的,冷熱攪拌的。
“謝謝”,宋俞晴張了張已經有些乾裂的嘴唇,想要坐起來,可惜全身無力。
“你最好不要動”,韓熙的語氣淡淡的,但是帶著不可置否的威嚴。
杯子送到了宋俞晴的面前,宋俞晴有些尷尬的想要拒絕,但是少年的眼神告訴她,最好還是就這樣喝下去。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慢慢的喝下杯子裡的水,宋俞晴有些奇怪的道.
“你的母親,是一個很偉大的母親”,韓熙將空杯子放在床頭上,然後看著窗外。
此刻雪已經停,醫院裡的病人也有些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醫院後面的小花園一片冰雪的世界。
“我母親怎麽會找到你?”,宋俞晴問道。這話一問出來,她就感覺這個問題問的白癡了。
“以泰和國際集團社長的身份,我想,應該少有她不想知道的信息”.果然,韓熙的話和她想的答案一模一樣.
“這些年,你應該也過的很不開心吧”,韓熙忽然淡淡的道.
“誰說的?”,宋俞晴奇怪的問道.
“難道不是嗎?”,韓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的這種病,和我妹妹的病一樣,你,應該就是那件事之後才會有這種狀況的對吧”.
“你”,宋俞晴慢慢緩過來的臉色又有些蒼白.
“不用這樣的看著我”,韓熙眼光碰著宋俞晴的眼光,慢慢的轉移了。
“每天會做噩夢,會害怕夕陽,會害怕孤獨,會害怕被遺棄,會害怕安靜的空間,對嗎?”。
韓熙慢慢的說著,每說一樣,俞晴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像你現在這樣,你應該會經常去酒吧,那樣的話,酒精會讓你遺忘孤獨,但是你又不會真的喝醉,你害怕喝醉了就真的回到了夢境……”。
“別說了,別說了”,宋俞晴用被子捂住頭,韓熙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的刺在她心裡,讓她長大嘴巴,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根針一分一分的刺進心臟。
“你喜歡戲弄別人,那是因為你看到別人的軟弱,這樣會安撫你自己那顆軟弱的心”,韓熙沒有理會宋俞晴,依舊慢慢的說道。
病房外,俊逸聽到病房裡的動靜,就想打開門進去。
“俊逸,回來”,恩秀叫住俊逸,恩秀的衣服已經換過,此刻穿著便服和俊逸站在門外。
“夫人,俞晴妹妹她……”,俊逸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恩秀那種可以透傳別人靈魂的眼神,
便又咽下去了,隻得有些焦急的在走廊上來回漫步。
恩秀神情淡定的道:“他既然肯和我們來,自然不會傷害俞晴”。俞晴是她的心頭寶,她自然比俊逸更關心。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俞晴忽然掙扎著做起來,看著韓熙,“我是每天做惡夢,我是喜歡戲弄人,我是經常上酒吧,怎麽啦?我是過的很痛苦,怎麽啦?”。
韓熙終於不說了,他眼帶諷刺的看著俞晴:“你連自己的生活都不敢面對,你還有資格叫別人不說?”。
“自從當年那件事以後,我每天晚上只要一個人睡覺都會做惡夢,都會夢到那個對我笑的女孩,
都會夢到被碾斷雙腿的你,有時候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你知道嗎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宋俞晴大聲哭喊著,坐在床上用手抱著自己的頭。 “難道緊緊只是為了這些就不想活下去?”韓熙依舊刻薄的道:“那麽你怎麽不去死?為何還要活著,讓你媽媽替你擔心?”。
“我是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不舍得我媽媽,如果我不在了,我媽媽肯定也很痛苦”。
韓熙沉默了,一個死並沒有什麽大不了,但是一個人死了卻讓別人傷心痛苦,這就不行了。
“可是,你知道嗎?我以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個面帶微笑的小女孩,我知道,她一定很怪我,她一定很恨我和我媽媽,我真的,嗚嗚”,俞晴趴在被子上,眼淚將被子浸濕了一大塊。
“也許,她並不怪你,也不會恨你”,韓熙淡淡的到。
俞晴哄著眼睛抬起頭看著他,韓熙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看著驚愕的俞晴緩緩道:“她,在彌留之際說過,不要恨,要好好的活著”。
“這怎麽可能?”,俞晴質疑的看著韓熙。
“那是因為你永遠不懂她有多善良,永遠不懂”,韓熙語氣忽然大了起來,有些煩躁的用手將輪椅兩邊的扶手拍出巨大的聲響。
俞晴呆住了,病房外面的恩秀和俊逸也呆住了。
“你以為當年你們肇事逃匿真的只是我們沒有辦法查到你們?只是不想查”,韓熙的臉上有些猙獰,看著哭泣呆立的俞晴,“如果,你只是每天像現在這樣或者,我覺得,那才是最好的懲罰”。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俞晴喃喃自語,眼前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叫琪琪的女孩安靜甜美的笑容。
沒有理會俞晴的喃喃囈語,韓熙靜靜的推著輪椅,打開病房的房門,慢慢的出來。
“韓先生,真是謝謝你了”,恩秀朝韓熙九十度鞠躬,俊逸也很感激的看了一眼韓熙,便急忙跑房間去了。
韓熙淡淡的看了一眼恩秀,有些痛苦的咳嗽兩聲,聲音略微低沉的道:“不用謝我,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韓先生有空嗎?我們去咖啡居去聊聊吧”,恩秀邀請道。
“我很忙,沒空”,韓熙沒有理會他,慢慢的在過道裡推著輪椅往外走。
“那……”,恩秀還想說些什麽,可惜韓熙隻留給他一個後腦杓,她趕緊走兩步,追上來,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韓熙。
“你”,韓熙看著恩秀,本就淡淡的臉色漸漸變冷。
“韓先生不要誤會,我只是覺得以韓先生現在的處境,還是很需要這筆錢的”,恩秀解釋道。
“我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金恩秀”,韓熙將恩秀遞過來的卡輕輕的一彈,那張金色的卡片如同手裡劍一般,穩穩飛進醫院的垃圾桶裡。
“也許,在你看來,能夠用錢解決的事,是不會花心思去解決的,但是”,韓熙頓了一下,回頭看著恩秀有些呆滯的面容,“在我看來,除了正常日用以外多余的錢,一文不值”。
看著背影有些蕭索的輪椅少年,慢慢的走在走廊上,恩秀愕然了一會,然後回過頭吩咐兩個站在門口的保鏢將垃圾桶的卡片撿起,自己則飛快的轉身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