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浪是無可奈何從堂長殿走出的，因為依據蕭正所言，不管杜小順的資層有多高，兩個月內也無法從八層提升到九層，而杜小順，達到九層也無法和中上品弟子相提並論;同時，最起碼要升至聖體九層滿境，才能破格轉為例外堂子，參加學堂考核。

那就是將近兩層，普通弟子七八個月的修期。

忽然，他靈機一動！

馬上喚來杜小順。

陶浪沒有先行提及參加十月考核的事情，那肯定會把他嚇壞，而是旁敲側擊，“最近與梁敏交往得怎麽樣?”

杜小順清秀的臉龐透出不清秀的笑意，神秘兮兮從懷中取出一帛粉紅色手帕，故意放在嘴邊貪婪聞嗅，“你瞧，梁敏將她的貼身之絹贈給了我;哥，你說說，是不是她真的看上我了?”

陶浪緊盯杜小順的眼睛，總覺得一個少女不會將這種東西饋贈於人，除非這手帕隻噴香料不擦臉，很不客氣:“我怎麽瞧著像偷來的呢?”

杜小順迸發的火星般跳起，“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真他媽是偷的！

陶浪簡直對杜小順五體投地，而這種膽大不做作正是兩人最合得來的原因，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做人做到你這份兒上，算是成功一半了;不過，你今天力挽狂瀾，嚇退南堂下品九層滿修弟子，梁敏都沒有反應嗎?”

“說來也奇怪，我刻意吹噓了一番，你猜怎麽著，她竟然無動於衷，還口口聲聲說，沒什麽了不起，即使下品對中品，陶浪都已經就做到了。”

“說的好！你以後不用惦記了，很快她就會投懷送抱！”

“此話怎樣?”

杜小順樂得像個淫賊，因為他最相信陶浪這個高深莫測的朋友。

陶浪認真解釋:“不管哪個女弟子聽見這事都會拍手稱快，那是因為你也是弟子，而梁敏是整個學堂胸最大、人最美、腦袋最聰明的人，既然沒有稱讚，只能表明你在她心目中已經不是同堂師兄妹。”

“那是什麽?”

“除了狗男女還有什麽！她定是看上了你，以對待心上人那種情態評察你，當然不會和其他人一樣;而且，那麽靈透的一個女子，還能不知道你愛驕傲，只能敲打你。”

杜小順聞聽，脖子都硬了，“你這麽一說，感覺我還真的像個男人啦。”

陶浪見時機差不多，暗暗指引，“要想在梁敏的身子上做個男人，還差那麽一步，如果能夠做得到，想不讓她投懷送抱都難;但是，這步很危險，也很艱難，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就能夠做到的，我想了很久，本來不想和你說，可是又怕梁敏中途變卦，奔向其他男弟子的懷抱，你想想，若是將來別的男人將她……”

“我做得到！”

杜小順知道陶浪接下來的形容會很齷齪，但是只要能夠得到梁敏的芳心，豁出性命都值得，不管是什麽，幾乎是咬牙切齒保證:

“只要你有膽量說得出口，就有膽量乾得出來！”

陶浪立刻切入正題，“方才我和堂長商量過，只要你能在兩個月內滿修，就會將你升為例外堂子，可以參見十月考核，如果在迷蹤武殿拿到前十名，便可以派你趕往總堂，跟隨小姐一起為學堂爭得好成績！你想，若是成為堂子，梁敏還有理由拒絕給你嗎?”

“滾吧你，這話聽起來最難聽。”杜小順翻臉。

兩月滿修，根本不可能。

他現在是聖體八層剛過十分之一，兩個月拚命修煉充其量能達到八層至尾，還要通過和高層弟子對陣修煉才能實現。

“有可能！”

陶浪信誓旦旦。

杜小順仔細分辨陶浪的表情，是取笑，還是認真，最終沒弄出所以然，“有屁快放！”

陶浪拿出十分正經的顏色，“只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你擁有更多的修煉時間，每日堅持十至十一個時辰，可當普通弟子修煉場三日，這樣算下來兩月就是六個月，以你出色的資層，再有我這樣的高師指點，小姐那樣高手幫襯，一定能抵達聖體滿境。”

他現在已經來不及，剛剛七層修為，即使能夠達到九層，也不可能圓滿，對付歐陽突那種犀利的中品堂子和總堂的上品堂子根本沒有機會，倒不如杜小順的勝算大，而且也能依此博得梁敏的真正青睞，了卻一樁心事。

“什麽方法?”

杜小順的眼睛射出夜貓般的亮光。

陶浪答:“有足夠的中品紋丹，至少要五十套一百五十顆。”

杜小順摸摸鼻尖，又悻悻放手，畢竟那裡不產紋丹，“去哪裡弄那麽多?一顆就需要百兩銀子，你以為你是堂長啊?除非去……”

他剛說到這裡，嘴巴因為說道“去”而停止在親吻狀態。

偷！

他也弄明白了。

陶浪很是不以為然，始終沒有說出那個字，“現在交易場已經沒有中品紋丹，存量最多的當然是南城第一學堂，那裡的弟子認識我的太多，行動起來不方便。我們從沒做過缺德的事情，但是這次事關東堂六千弟子的去留，實在沒有辦法，隻好暫借一些。記住，隻可去南堂的倉殿，不能拿人家弟子的紋丹耽擱人家修煉，我一定會想辦法攢足，一定會給還回去！還要記住，不要貪得無厭，而且決不能被人發現，一旦露包，直接將所有的中品紋丹扔出去，隨後逃之夭夭;否則，南城弟子拚了性命也要追緝到你。”

做這種行當露餡之時，最好的處置辦法就是將盜來的東西扔出去，這樣逃跑開來相對比較安全。

吩咐完，不等杜小順發表感慨，轉身而去。

這個勾當很下三濫，但是別無他法，所以是不能過多交談的，說多了就舍不得，舍不得就會有顧慮，對於冒險來講很危險。

往往孤注一擲才會贏。

為了整個東堂，他們只能以這種方法借丹。

…………

陶浪死死守在南城第一學堂門外的暗處，雙手不斷捏出格格響聲，直直注視著前方的道路，直將雙眼瞪得疼痛發麻，盼望夜色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就是杜小順，只要不是爬著出來，就足夠了。

很害怕。

怕的事情很多。

但是已經沒有其他的出路。

此刻，時間對於他來講已經是痛徹心扉的折磨，身體不由自主顫抖，畢竟去偷中品紋丹是他的主意，若是杜小順一去不返，所有的一切即告結束，那將意味著活下去不僅僅是不要臉那麽簡單了。

甚至與段六子同歸於盡的資格都不再有。

害死朋友，罪至分屍。

突然，南堂牆頭跳下一個黑影，跑起來已經蹌踉不止。

杜小順！

盡管夜色漆黑，陶浪還是借助微弱的光亮分辨出小偷的行為舉止，馬上馳奔而去，來到杜小順面前，一把扯過他的身子，發現能夠遊走自如，毫無傷害。

知道他已經得逞。

這小子不得手絕不收兵。

兩個人大大擁抱，隨後推開對方揚頭大笑，但是只能做出樣子，不敢出聲，直笑得前仰後合。

回到東堂。

杜小順取下布袋，將偷盜而來的紋丹盡數抖出，全是中品紋丹！

細數，竟然是整整的六十套，一百八十顆。

陶浪興奮得忘乎所以，手指滿桌中品紋丹露出貪婪神色，“杜小順你知不知道，這六十套紋丹若是現在去交易場兜售，四百量一套，可是兩萬四千兩銀子，足夠你買一座府宅，娶上兩房妻妾，為你生兒育女的了。”

杜小順猛問:“如果用這些銀子買梁敏為我生娃，她乾不乾?”

陶浪立即沉下臉色，別說兩萬，即使兩百萬，人家梁敏也不會輕易就范，馬上兜起這筆巨富，塞到杜小順懷裡，“每天堅持住六個時辰修煉，然後吸納一套紋丹，再修煉四五個時辰，剩余的一兩個時辰睡覺，什麽也不要做！”

杜小順奇怪問道:“六十套，整整兩月，為什麽你不借機修煉?”

“我低你一層，所以達不到滿修，我要你在這六十天內完成聖體九層滿修，權當是為了梁敏爭光，其他的不要想;她若是見你如此有毅力，而且成為堂子， 想不嫁給你都難。”

“即使修滿，我也沒有時間再修煉外修招法，怎麽能打得過其他堂子，他們可都是擁有外修招式的，而且有的人還不只一兩套;我本身就是下品弟子，比人家差出很多，再有招法上的差距，還不得給你丟臉啊?”

陶浪早已為他想好出路，道:“下品以上的弟子修行時都有意境，從中生出強悍的殺命力，而下品弟子沒有;所以，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就是你也締造出意境，隻屬於你自己的意境，還要能夠適應下品聖體的體脈;第二，即是拚命修煉骨脈、肌膚和精髓，雖然速度、力量和技巧永遠不如中上品，但是令聖體極其剛強，無法被摧破。你感覺，哪一個更容易做得到?”

“怎麽才能締造出意境?”

杜小順果斷放棄第二種，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陶浪答道:“咱們都是孤兒，毫無身份可言，再有先前的劣跡，總體上說在被人眼裡不是什麽高貴的人，所以也不必在乎意境的良知。力量分為無數種，我認為對於你，狗男女那種力量定是無窮大，只要你把梁敏扯進意境中，想怎樣擁有力量就怎樣擁有，讓梁敏為你創造出力量，這種出人意料的東西肯定不會受到下品聖體的約束。”

無論多麽厲害的紋修宗師，在創造各種各樣的心訣時，絕不會想到有人利用女人來締造意境。

為了學堂和兄弟姐妹們，拚了。

杜小順仔細思考片刻，詭秘發笑，“哥，以後不要再口口聲聲狗男女了，能不能換成熱火鴛鴦?”

陶浪知道杜小順在意念中與梁敏幹了什麽，罵道:“真他娘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