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開這次會議的最重要的一個目的,山田著急就是想要從其他六名與會人員的口中,打探到一些相關的線索,畢竟,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以前可都是從軍統或者是中統那邊投靠過來的。
雖然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山田昭惠心知肚明,要是完全相信中國人是不可能的,因此,她理由懷疑在這些人當中,竟然還有暗中跟軍統或者是中統互相之間有聯系的。
不然的話,最近一段時間以來,軍統搞的暗殺活動一個接著一個,最終卻都無法抓到實施暗殺的軍統特工,這在山田昭惠看來,就已經非常說明問題了,她只是沒有把此事擺在明面上講罷了。
還有,山田昭惠是打心眼裡認為,藍正斌絕對不會是暗殺了陳篆的凶手,經過之前的幾次排查,她都認為藍正斌不會有任何的嫌疑,只是她需要找出來有力的證據來證明藍正斌是無辜的才行。
今天上午的這一個會議開了不到一個鍾頭的時間,山田昭惠聽完了除了藍正斌之外的其他五個人的發言以後,她終於找到了可以完全證明藍正斌是清白的一個最直接的理由,那就是帶藍正斌去日本軍部的醫院,讓日本軍醫對他的右手進行一番徹底的檢查,看看到底他的右手是不是真的不能夠開槍射擊了。
如果經過日本軍醫的徹底的檢查以後,認為藍正斌的右手一旦握著槍支就會發抖是一種疾病的話,那藍正斌就此洗脫了嫌疑;反之,她就會把藍正斌列為暗殺陳篆凶手的嫌疑人之一。
畢竟,藍正斌此前在整個76號特工總部之內,他的槍法是最好的,放眼整個上海灘,在明面上都難以找出來槍法與他匹敵的人。
把還是在半年多之前,藍正斌剛加入76號特工總部的時候,當時在接受射擊考試時,他打出了十發子彈全部命中靶心的驚人成績,就此在76號特工總部之內贏得了一個“射搶手”的稱號。
並且,在她還沒有趕來上海就任特高課課長之前,藍正斌參與的幾十次抓捕反日分子的行動中,幾乎每次都至少有一名被76號特工總部列為黑名單的反日分子,被藍正斌給命中身體的多個要害部位,都可以用分毫不差這個詞語來形容。
如果不是在今天上午的會議之上,有丁墨村和趙玉珊這兩個76號特工總部創建之初的元老級別任務,當著山田昭惠的面提及藍正斌此前的很多射搶手的光榮事跡,山田昭惠還真的是被一直蒙在鼓裡,不知道藍正斌的槍法會如此之好呢。
當然了,藍正斌作為一個擁有堅定信仰的地下黨工作者,自然是不會來殺無辜的,更不會去殘忍的殺害反日抗日的同袍,他在行動中射殺的那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叛徒之類的人。
面對表面上以反日抗日人士自居,背地裡卻暗中勾結日本人的這些賣國求榮的漢奸敗類,藍正斌自然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只要有了機會,他甚至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這些國家和民族的敗類乾掉。
聽完了與會人員們積極踴躍的發言以後,山田昭惠隨即站起身來,面帶著微笑說道:“今天的這個會議就開到這裡,除了藍隊長一個人留下來之外,你們其他五個人都可以回去工作了。”
等到偌大的會議室之內只剩下山田昭惠和藍正斌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山田昭惠好奇的問道:“正斌,他們當中可是好幾個人都說,你以前可是76號特工總部公認的射搶手,我以前怎麽就不知道呢?”
先是衝著一臉好奇的山田昭惠微微一笑,
藍正斌緊接著就語氣和緩地解釋道:“昭惠,我以前的時候是個學生,我在留學日本期間咱們既是同班同學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以前真的是不會開槍,怎麽跟你說呢。” 把話說到了這裡以後,藍正斌故意輕歎了一口氣,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唉,沒有辦法,為了報銷國家,我後來回國就選擇了棄學從文。自然是要勤學苦練一番,後來,我就先學習了射擊槍法。
“經過長達半年之久的時間,我才學會了開槍,並且,練就了槍法非常準的本事。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有什麽竅門,但是我幾乎每一次開槍射擊都可以命中目標,可能這就是天賦吧,我以前只是沒有挖掘出來而已。再後來,我就加入到了汪精衛先生領導的維新政府,進入到了這個剛成立半年多時間的76號特工總部工作。”
對於藍正斌的這個回答,山田昭惠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但是,她也找不出來什麽理由,反駁藍正斌的這一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緊接著,山田昭惠就換了一個話題,似笑非笑地旁敲側擊道:“正斌,剛才,你也都聽到了,除了李士君副主任,以及你的戀人趙蘭芯情報科長,都在暗殺陳篆老先生這件事情上,你沒有什麽嫌疑。
“可問題是,其他三個人,包括丁墨村主任和電訊科長趙玉珊,以及總務科長陳文舉都認為你的嫌疑最大,並且都紛紛極力要求,在日本軍部的醫院針對你平時開槍射擊的右手進行一番徹底全面的檢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出了毛病。
“我現在要問你的是,你在這件事情上是什麽看法。現在這個會議室之內就你我兩個人,你就不要有任何的顧慮,我想聽一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隻待山田昭惠的話音剛一落,藍正斌立即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昭惠,我們中國有兩句古話,叫做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既然,丁墨村主任和電訊科長趙玉珊,以及總務科長陳文舉他們兩個人對我進行了質疑,為了自證清白,我當然願意前往日本軍部的醫院針對自己的右手進行一個全面徹底的檢查,並且把最終的檢查報告拿回來,發給他們每人一份,也好讓他們這三個人都統統閉嘴。不過……”
聽到藍正斌說自己願意前往日本軍部的醫院接受檢查,山田昭惠還為此大松了一口氣呢,她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跟藍正斌發生矛盾心生間隙,這可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一個糟糕的後果。
高興的勁頭剛過去了幾秒鍾的時間,山田昭惠又聽到藍正斌支支吾吾地說道到“可是”這兩個字時,當即就讓她在心裡頭“咯噔”一聲,覺得似乎是有不祥的一種預感。
於是,不等藍正斌繼續把話講完,山田昭惠就此打斷了問道:“正斌,你不要吞吞吐吐的,你有什麽難處就直接跟我講,不要藏著掖著,你到底不過什麽呢?”
剛才還裝作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呢,此時的藍正斌當即就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過,我要向你請一天的假期,我從辦公室出去以後,就立馬開車直奔日本軍部的醫院。”
原本山田昭惠還以為,藍正斌會往後拖延幾天再去呢,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藍正斌比她的心情還要迫切呢,頓時,就讓她為此大松了一口氣。
明白了自己的擔憂是多余的之後,山田昭惠就此非常痛快地答應道:“今天的這個假,我是肯定會批準的你的,這個請正斌你放心,我是非常支持你在這麽快的時間就做出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言猶至此,山田昭惠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即就話鋒一轉,面帶著微笑說道:“不過呢,今個兒由我親自陪同你前往日本軍部的醫院,也讓我來做一次你的見證人,我想你不會反對吧。”
既然,山田昭惠都開了這個口了,藍正斌覺得他要是回絕的話,那顯得他不僅有些小氣, 還會被誤認為他心裡頭有鬼,頓時,就讓他的處境變得有些騎虎難下。
起初,藍正斌認為他自己個兒去日本軍部的醫院檢查右手,自然就留出來很大的作弊空間,正當他為此而感到暗自得意之際,突然聽到了山田昭惠要跟他一起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震得他是五雷轟頂。
由於藍正斌的右手根本一點兒問題也沒有,那天晚上為了不向自己的同志開槍還擊,在情急之下,他只能夠自廢武功,假裝自己的右手出了問題,無法再繼續開槍射擊了,就此變成了現在他在人前裝作握槍的時候就開始一個勁兒不停地進行抖動。
一旦藍正斌答應了讓山田昭惠陪同他一起去的話,那檢查他右手的每一個環節都由山田昭惠參與其中,那麽,他右手根本沒有任何毛病自然就會很快露餡。
不過呢,藍正斌不讓山田昭惠跟著他一起去的話,自然就會被人授之以柄,更加嚴重的問題是,就連平時對他信任有加的山田昭惠都會開始懷疑他,那以後他在76號特工總部的處境就會變得越發艱難。
暗自在心裡頭進行了一番權衡利弊得失的考量後,迫於無奈之下,藍正斌隻好點頭答應道:“如果昭惠你今天不忙的話,當然非常歡迎你能夠陪著我一起去躺日本軍部的醫院。畢竟,那裡醫院的人你比我熟悉,有你在我旁邊的話,我心裡頭也會更加地踏實一些。”
兩人交談完畢以後,藍正斌就開著他的那輛黑色轎車,載著山田昭惠駛出了76號特工總部院子的大門,直奔日本軍部的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