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山田昭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此前自己多次負傷,都是在日本軍部醫院接受了吉田次郎的治療,因此他們兩個人成為了平時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這次檢查藍正斌手部的情況,就是因為這個關系才找吉田次郎的,可結果卻令她大失所望,竟然連留在檢查室內都不行。
看到吉田次郎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山田昭惠覺得自己執意留在檢查室內不離開的話,不僅會賞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和氣,一旦把事情鬧大的話,到時候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無論是誰都不好。
無奈之下,山田昭惠只有答應吉田次郎的這個要求,他在跺了兩下腳之後,很不甘心地從檢查室裡面退了出去,站在了外邊的走廊,而檢查室的門卻是朝向外邊敞開著的。
看到了這個情況以後,吉田次郎兩個就箭步衝上前去,隨手就從裡面把檢查室的房門給“嘭”地一聲關閉上了,並且,為了防止山田昭惠在情急之下會闖進來,他還“啪”地一聲從裡面把房門給反鎖上了。
原本藍正斌被拽進檢查室以後,他的內心是忐忑不安的,因為他的右手是屁事兒沒有,握槍手抖只是佯裝給別人看的而已,這一旦經過檢查,最終的結果肯定是他的右手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不過,當他看到剛進來檢查室內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山田昭惠和吉田次郎他們兩個人大吵了一番,就此,讓他覺得或許這個吉田次郎能夠幫他隱瞞此事。
於是,藍正斌等到關完了檢查室的房門轉身走過來以後的吉田次郎,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前往,想要告訴他如果替自己隱瞞了右手沒有毛病一事,可以給他十根金條作為封口費。
可結果卻是,還沒等到藍正斌開口說話呢,吉田次郎卻率先開了口,衝看著他大聲地喊道:“藍桑,趕緊坐在下,我用儀器幫你檢查一下右手到底有什麽毛病。我是醫生,你是我的病人,你必須要聽從我的安排。”
從這一番話當中,藍正斌聽到了吉田次郎或許是一個正義感非常強的人,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服務於日本軍方的人,剛才他自己都說是一名日本軍人了。
而且,一般男性的日本軍人都信奉所謂的武士道精神,藍正斌覺得他提出願意拿出十根金條作為封口費,吉田次郎極有可能非但不會答應他的這個要求,還會把此事告訴給站在檢查室外邊走廊上的山田昭惠,由此帶來的嚴重後果可想而知。
暗自在心裡頭權衡了一番利弊得失後,藍正斌就此打消了這個念頭,按照吉田次郎剛才說的,乖乖地坐在了一個檢查儀器前邊的椅子上,等待著吉田次郎為他的右手進行檢查。
緊接著,吉田次郎就站在了藍正斌的身前並彎下腰來,他打開藍正斌右手的手掌,並沒有對他進行檢查,反而是使用摩斯密當中明碼的方式,用食指在藍正斌的右手手掌上有規律的敲打了十秒鍾。
等到吉田次郎停止敲打了以後,剛才還處在全身高度緊張狀態的藍正斌,當即就稍微放松了起來,因為吉田次郎在他左手手掌上所敲打的莫斯明碼的意思是:我是共產國際日本分部的同志,你是中國的地下黨嗎?
當然了,藍正斌並沒有貿然慶幸,他還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伸出了他的左手,放在了吉田次郎右手的手背上,也用莫斯明碼的方式敲打了十幾秒鍾,意思是:吉田君,很抱歉,我不能夠回答你的這個問題,但是我現在的真實想法是不願意把你當成自己的敵人。
看到藍正斌沒有直接回答他提出來的問題,吉田次郎就繼續用莫斯明碼敲打藍正斌的手掌,說道:藍桑,從我們剛才一見面握手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你的右手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我並不想把此事告訴給門外的山田昭惠,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就憑這一點,你就應該相信我。
即便是如此,藍正斌覺得自己的身份只有中央特科的首長,以及負責上海地下黨組織工作的老K同志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除此之外,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就連我至親愛人和生死搭檔趙蘭芯都不知道,我當然更不會告訴給一個初次見面的吉田次郎。
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後,藍正斌當即就用莫斯明碼的方式回復道:吉田君,你能夠幫助我,對此, 我深表謝意。但是,我到底是什麽人,恕我不能告訴你,還請你能夠諒解。
輕輕地搖了搖頭以後,吉田次郎回復道:藍桑,即便是你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我也會幫助你的。用你們中國的話來說,這就叫做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看到吉田次郎如此的熱心腸,藍正斌對此還是保持著足夠的警惕性,他用莫斯明碼說道:吉田君,你能夠幫助我,我對你深表謝意。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不要當面說一套背後做一套。
他們兩個人用莫斯明碼交流了大概有十分鍾的時間以後這才結束,吉田次郎快速地掏出來他的派克鋼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給藍正斌杜撰了一張檢查報告。
隨後,吉田次郎“啪”地一聲,把剛才的反鎖給打開,並“嘭”地一聲把檢查室的門也給打開,拿著那張檢查報告遞給了站在走廊上焦躁不安的山田昭惠。
站在檢查室門外走廊上的山田昭惠趕緊把那一份檢查報告給接了過來,定睛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頓時,就讓她面露驚容,覺得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吉田君,你沒有搞錯吧,藍桑的這個檢查報告,你確定是真實的嗎?”大驚失色的山田昭惠,在認真仔細地看完了檢查報告以後,用懷疑的口吻向站在她面前的吉田次郎問詢道。
吉田次郎先是衝著山田昭惠輕輕地微笑了一下,隨即用斬釘截鐵的口吻,回答道:“昭惠小姐,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做保證,這份報告確實是藍桑的,對於他右手病情的診斷說明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