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

　　尖利的哨子在機場響起，一個個信號兵，地勤，場兵，消防車，醫護，飛快的行動起來。

　　“9大隊?”

　　“杜劍南！”

　　趙奕楷和鄭仕哲滿臉的震驚。

　　“鈴鈴鈴！”

　　這時候，趙奕楷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

　　趙奕楷拿起話筒。

　　“是趙場長麽?我是張某某。”

　　話筒裡面傳來了湖南主任張某某的聲音。

　　“張主希，我是趙奕楷。”

　　趙奕楷立刻放低了音調，滿臉恭敬。

　　“省府人員通過望遠鏡看到，說來的是杜劍南的9大隊?”

　　“報告主希，看著機身編號，就是9大隊的戰機，不過飛機正在降落，具體人員還沒有看到。”

　　“那就是了，省府這就派人過去，——他們是駐場還是有任務途經加油?”

　　“沒有得到通知，可能是加油吧。”

　　趙奕楷也是滿頭霧水。

　　按說就算是途經加油，這麽大的機群過來，航委也應該事前通知一下，好讓機場做好準備才是呀?

　　“這樣啊，——假如不是加油以後趕時間，能不能讓他們中午來長沙城裡一趟，省府設宴招待一下，順便開一個簡短的歡迎會，以振國民抗日激情。”

　　“是，我會和9大隊聯絡，盡力促成。”

　　“嗡——”

　　在電話聲裡，杜劍南的9350第一架觸及機場跑道，拉出一道長長的煙龍，高速滑行。

　　而在相距大約150米的另一處機場土質地面，梁添成的9352的起落架也隨即觸及跑道，開始滑行。

　　——

　　“是杜劍南，杜隊長來了！”

　　“在歐洲無敵的9大隊！”

　　“萬歲！”

　　大園洲機場位於湖南省會長沙城東郊不遠的瀏陽河邊，在聽到大喇叭的喊聲，或者看清楚了戰機的編號，機場周邊無數的人驚喜歡呼著朝著機場跑去。

　　形成一條條人群跟進奔跑的‘人群線’，從四面八方的輻射，朝著機場的‘輪轂’匯聚。

　　而且這樣擾動，還在以著驚人的速度，朝著長沙城方向傳播而去。

　　隨即，整個長沙城都沸騰起來。

　　——

　　當天上午，由梁添成，張順谷帶隊，9大隊人員乘車進入長沙城，受到了夾路十裡的歡迎。

　　在省府大禮堂，召開了盛大而隆重的歡迎會議。

　　這些原來想吃長沙臭豆腐，要去嶽麓書院和橘子洲遊玩，到開福寺祈福的打算，都沒有實現。

　　不過‘要看湘妹子’的願望，倒是輕易的完成。

　　作為9大隊的土根人員，見多了這種場面還好一些。

　　而第一次見到這種陣勢，左腿還纏著紗布的李鐵蛋，激動得滿臉血紅，手腳發軟，暈乎乎的坐在車子裡面，一個聲音在他的腦袋中澎湃炸響。

　　“這才是爺們兒該做的事情，這特麽的才是一個真男人！”

　　在這以前，對李鐵蛋來說，最興奮的事情，就是擺弄那些被他迷翻的大戶人家的女人。

　　一邊聳動，一邊咬牙切齒的想著被地主老財凌辱投江自盡的母親，老實巴交拿著菜刀去‘論理’，反而被誣陷搶劫，在大獄裡面被牢頭犯人活活打死的父親。

　　但是就在前天，當他聽到杜劍南說得那個女人，成團鎮趙家的三姨太投柳江自盡。

　　雖然內心死死控制，然而在深處，卻是渾身顫栗。

　　母親最後那一眼的絕望眼神。

　　依稀記得的趙家三姨太的模樣。

　　那滔滔柳江水。

　　在這一刻。李鐵蛋突然驚恐的醒悟過來，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和那個凌辱他母親的惡霸，又有什麽區別?

　　所以，即使杜劍南威脅他‘把你知道的情報說出來，留你一具全屍不然，扒皮抽筋騎木馬，總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的時候。

　　李鐵蛋也依然不願意對杜劍南下狠手，並且說出了‘柳南巷老東北’這個信息。

　　“蛋兒，娘辱沒了你們李家的先人，娘對不起你爹，蛋兒，娘也對不起你——”

　　“娘親，我錯了，我的所作所為，就是活刮了也是罪有應得！”

　　在這一刻，李鐵蛋滿臉淚水肆意流淌，然後泣不成聲，轉而嚎啕大哭起來。

　　和李鐵蛋坐在一起的，是李歸宗和太極門高手雷森。

　　在柳州機場的時候，36中隊人員進行了重新組合調配。

　　寶島孤兒，被東洋人收養，帶回東洋，東洋人夫婦死後沒人知道真實身份的李歸宗。

　　作為駕駛員。

　　太極門高手雷森，作為領航員和投彈手。

　　‘小時候練過’的趙立三，作為機槍手。

　　而且趙立三也能夠進行sb-2轟炸機的正常升降操作。

　　在分組以後，杜劍南找過李歸宗談話。

　　坦言說道‘雖然在內心深處我相信你，但是這種安排，並不是不信任你的航委高層的要求，就是我杜劍南先小人後君子的做派。等到你殺死足夠多的鬼子，你今年26歲了，轟炸機人員的死亡率要遠低於戰鬥機人員，不出預料28歲你應該還沒戰死，娶一個喜歡的老婆，生下兒女，做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我的話，你明白?’

　　看著身邊的腿上被杜老大打了一槍的盜賊李鐵蛋哭得死去活來， 李歸宗也是滿臉的眼淚。

　　在寶島的時候，被那對東洋夫婦收留，其實就是一個童工，而且不能說中國話，一說就會被往死裡打。

　　後來在飛行團，做夢說中國話被室友踹醒，然後就被當做間諜審問。也就是他被當做間諜培養的那段經歷，才使得他僥幸蒙混過去。

　　然而，三木大佐還是把他打得滿嘴吐血，臉如豬頭，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而三木的理由就是，你當間諜可以說中國話，但是你現在既然是海航飛行員，居然還在夢裡說中國話，就是十惡不赦，對天皇，帝國不忠誠。

　　在海航第2聯合航空隊的那些日子，李歸宗心裡壓抑得簡直就要發瘋。

　　現在，終於好了。

　　他在睡覺的時候，再也不懼怕自己說夢話了。

　　而且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

　　而這時候，杜劍南，楊夢青兩人，則是換了機場地勤的便裝，騎著兩輛借來的自行車。

　　在5名也騎著自行車的場兵的護送下，繞過東門，從南門進入長沙城。

　　因為市民紛紛跑到東門歡迎9大隊，所以南門原本擁擠的街道頓時空闊。

　　幾人騎著車子，一路帶風。

　　很快，就來到了長沙臨時大學的校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