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處有腳步聲傳來。
杜劍南連忙擦乾臉上的眼淚。
是陳振華,周海,陳盛馨,楊夢青,四人。
“怎麽起得這麽早?”
杜劍南站起來,似乎很隨意的問,只是微微沙啞的嗓音,暴露出了他的狀態並不太好。
“是梅塞施米特和周海起來,在走廊裡搞得震天響,我和老陳就醒了。”
楊夢青拿起掛在水池子壁上的葫蘆瓢,舀了一瓢水,牛飲起來。
陳振華不屑的說道:“自己睡不踏實,倒找別人的毛病。”
“爽!”
楊夢青不搭理陳振華,一口氣喝完一瓢涼水,扯著嗓子大嚷。
“汪,汪,汪——”
女子寢室新找得門房,柳達通小姨子養得一條大公狗,立刻吠了起來。
本來就沒睡踏實的35中隊的飛行員們,這下都醒了。
不久,10個風華正茂的青年,都上了樓頂。
沉默的望著頭頂的星空。
“有屁就放!”
在黑暗裡,楊夢青湊到杜劍南的身邊,那一副快要被話給憋死的模樣,杜劍南看著都累。
“杜老大,是你讓我放的,呸,說得哈。”
在黑暗裡,楊夢青的腦袋都快湊到杜劍南的臉上來了。
杜劍南沒有再搭理他。
其實他也可以猜出來楊夢倩想說什麽。
但是,這事兒,不是他杜劍南一個人,就能武斷決定的事情。
他要看所有兄弟們的意見。
至於航委的意見或者命令,在特殊時候,杜劍南就真的當他們是個‘屁’。
“杜老大,老陳覺得可以打一打;——咱們現在都10架戰機,怕鬼子個叼毛?再說,真的形勢不對,咱們再逃,就憑著E-166的機速,把鬼子的屎給甩出來,他們都追不上!”
“哈哈。”
“夢青妹子,一個姑娘家不要說話這麽粗魯。”
“應該說甩出鬼子嘴裡的糧食才對,哈哈!”
“呃——,別說了,你們真惡心!”
眾人說笑了幾句,相互緩解了一下繃緊的神經。
忽然同時住口,鼻子喘著氣,望著杜劍南。
等待著他的決定。
杜劍南點起一支煙,在火機的火苗中,看到腕表已經走到了凌晨4點。
“杜老大——”
楊夢青等得發急。
“怎麽看?”
杜劍南望向梁添成。
“雖然楊夢青說得太過於理想化了,不過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認為可以試一試;不過怎麽搞,是最關鍵的問題。”
梁添成皺眉說道:“假如選擇作戰,就只能高度戒備的在機場等待;通過霍山-嶽西,六安-麻城電話線中斷,基本可以確定鬼子戰機的飛行線,肯定經過鮑山的監控區;這樣我們最多只有15分鍾的反應時間。”
“你看這天空,還有一個多小時就亮了,——萬裡無雲!這樣的話,等咱們攀升到2千米空層,大約就可以互相發現對方的蹤跡。”
周海接話說道:“敵我雙方的陣形排列,迎戰編隊陣形變化,都是一目了然;想取巧偷襲,太難!”
“能量機動忘了麽?10架戰機,只要不斷的集中火力,協同打擊處於低能量線的日機,明天絕對會是一場新大捷!”
陳振華毫不在乎的插嘴,反駁周海的謹慎。
“對,就按梅塞施米特的說法,搞死他們!”
陳盛馨躍躍欲試。
杜劍南望向其余幾人說道:“你們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說實話;這事情不但關系著咱們每一個人,也關系著整個9大隊。”
“90千米的反應距離,咱們完全都可以升起來,
然後視敵情;假如真的來了二,三四十架,現在鬼子的飛機,沒有一架能跑贏咱們。”吳炳華本來想說‘二三十架’,可覺得真要是來了二十架,依著他的了解,自己的這群戰友估計還真是‘嗷嗷叫’的撲過去。
所以,主動加了一個級數。
“我覺得吳炳華說得有道理,當然,一切還是聽大隊長你的。”
方天舒還沒參加過實戰,這幾天雖然各種協同飛行訓練了不少,也進行了不少的‘打鳥’射擊,對地俯射。
然而,還遠遠沒有形成老23中隊隊員的那種,‘老子天下無敵’的霸氣。
“杜老大,我不是怕哈,你要說打,我不帶皺眉的;”
趙茂生遲疑的說道:“明知道鬼子要大舉突襲咱們,航委又不增援,咱犯不著和鬼子硬碰;咱們中國現在才多少戰鬥機,多少飛行員,你也說了,抗戰才剛剛開始。”
“老趙,你把大力金剛丸的秘方給杜老大以後,我發現你怎麽開始軟了。”
楊夢青其實和趙茂生關系很好,耳朵裡面聽著不順,張嘴就開罵。
“我靠!”
杜劍南記起了在3·24空戰,回徐州和趙茂生喝酒喝醉了以後,第二天早晨在兜裡發現的一封‘秘方’。
但凡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承認自己‘不行’。
不過對那些能‘威猛’的方子,也都會很有興趣。
杜劍南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趙茂生這小子也是一個‘大嘴巴’。
這下,可算是坐實了自己‘不行’。
以後就是‘行了’,也特麽的是趙茂生‘大力金剛丸’的功勞。
“不是軟不軟,是值得不值得,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想法是想法,命令是命令,我又不熊。”
杜劍南望向徐俊峰。
“我沒意見,聽大隊長的。”
片刻之間。
35中隊的9人,表態完畢。
楊夢青,陳盛馨,陳振華,明確想打。
梁添成的意思,打也可以,不過不能莽乾。
周海和趙茂生的意見差不多,建議直接轉場避開。
不過周海可能看書多了,說得隱晦。
趙茂生則是表達得通透直接。
吳炳華,方天舒的意見,是借著楊夢青的話,表示見機行動。
來少了就乾,多了就撤。
不吃虧。
徐俊峰這小子雖然想滑頭,不過卻弄成了一個‘假滑頭’。
他的本意,就是不想打。
這種不想打,不是周海和趙茂生的那種‘不想打’。
就是不想打。
——
樓頂再次陷入寂靜,等待著杜劍南的決定和命令。
杜劍南突然有很多的話想說。
他站起來,大步走到水池邊,拿起葫蘆瓢,舀了滿瓢水,大口喝了起來。
清冽,甘甜,醒腦。
杜劍南一口氣喝完滿瓢水,微微沙啞著嗓子說道:“我有一些話,想說。”8)更多精彩小說,歡迎訪問大家讀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