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山,聽松廬。
老蔣散步回來,沒見林蔚過來報告,手下說是散步去了半山廬。
他就知道這事兒,估計和9大隊脫不了關系。
一張臉,頓時就黑了。
對於這個特別能打,簡直就是‘陸空戰’無敵的存在,卻又極端桀驁不馴,無法無天的大隊。
老蔣基本是狐狸吃刺蝟,硬是乾氣沒轍。
忍著悶氣吃完早飯,林蔚就回來了,臉上還帶著略微扭曲的的顏色殘跡。
“釀希匹,還能這麽搞,他當這是小娃子玩遊戲麽?”
聽到了林蔚報告的戰機擊落分配,別說大罵的老蔣,就是一邊的宋秘書長,都是一臉的驚詫和忍俊不止。
林蔚默不作聲,該陳述的他都陳述了,剩下就是委座的旨意了。
是雷霆還是恩露,都於他無關。
老蔣又罵了半天,氣呼呼的接了宋秘書長遞的茶水,一飲而盡。
“達令,不需要這麽動怒,你看到的是對軍紀的小小違背,我卻看到的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小夥子,一段殘酷戰爭中淒麗悲傷的愛情。”
宋秘書長動容的說道:“說實話,我欣賞這樣有情有義的人,軍紀嚴厲,但我們也應該容許這些性情的存在;我想做一個版面,專門講述這樣一個被日寇殘忍殺害的女子,一段悲傷的戰爭時期的愛情。”
“呃——”
老蔣被宋秘書長咽得半天說不出來話,然後,低著光頭沉思。
“對於戰報這件事,還有夜飛,侍從室不需要插手;——錢大鈞,毛邦初假如連這都解決不好,就都可以去教書去了。”
老蔣開始發布命令:“不過9大隊機頭,那些不合軍紀的塗裝,必須刷掉,還有戰機序列,也必須正規;你去準備一下,今天我到鄭州。”
一說到徐州那邊的戰事,老蔣頓時又怒了。
“這個李宗仁,劉斐天天電報過去催促,讓他從一線抽出機動兵團放到徐西,就是置若罔聞!現在更厲害了,反而把預備隊也全部拉到一線,和日軍做延翼競賽;”
老蔣氣得直瞪眼吼道:“第一線300余裡,放了40萬大軍,幾乎都在運河以北,他這是賭徒心裡,孤注一擲!”
林蔚不敢做聲,他知道老蔣這是真的怒了,不然怎麽也要優雅的稱呼一聲‘德鄰’。
同時心裡暗暗腹誹,你的‘機動兵團’,不就是湯恩伯的第20軍團麽?
現在徐州戰場,川軍,西北軍,滇軍,魯軍,桂軍,東北軍,都在一線頂著血戰。
你不願意下明令讓湯恩伯撤下來,這麽多的眼睛盯著,除非李宗仁瘋了,才會撤下第20軍團。
——
在聽松廬內,老蔣決定去鄭州的時候,錢大鈞和毛邦初的車子,也駛到了半山廬。
兩人下車,後面跟著的嚴武,胡柳波也連忙下車。
護衛憲兵自覺到一邊呆著等候。
然後,眾人就看到在半山亭,杜劍南坐在輪椅裡面,旁邊有一個漂亮的小美女陪著,正在望著他們。
“這小子,安逸啊!”
毛邦初看到那個小美女在亭子的山風裡,微揚的裙裾,勾勒出婀娜窈窕的身材。
那胸,那臀,那迷人的大長腿。
還有那遠看著就非常白皙養眼,漂亮的臉蛋兒。
不禁羨慕的長歎。
心裡面卻是躍躍欲試。
在武漢各個風月場所,那些求他辦事兒的人都知道毛邦初的喜好,送錢送女人。
可是就是再妖嬈的舞女交際花,和眼前這朵半山亭的清純小花相比,頓時就全是庸俗的肥膩肉味兒。
倒人的胃口。
“這姑娘叫苗喬,孝感機場的一名護士,今天2月才進入航委,聽說是看了2·18空戰,才主動要求進入空軍部門。”
昨晚胡柳波五人下珞珈山以後,連夜渡江回了王家墩,他特意電話問了孝感機場,然後在航委檔案室,查找了苗喬的資料。
對於杜劍南這個人,只要他在未來不折翼藍天,注定將會上升到一個難以預料的高度存在,不由各方勢力不留心關注。
看到‘主子’的眼神,胡柳波豈不明了,隨即低聲似乎很無意的說道:“聽說是宋家的一個親戚。”
“好快!”
毛邦初心裡一驚,低聲咂舌。
不過他也能理解。
要知道這些在軍隊,政府部門上班的女子,只要是天香國色,在背後沒有‘硬’勢力的支撐,早就被那些大佬色狼圈為肉臠。
藏在家裡作為玩物。
而且這個孝感機場,也非常值得玩味,既離武漢足夠的近,然而受到空襲的可能性,又非常的小。
很多東西,從細節上面就可以看出對方柔弱外表後面,蘊含的深厚底蘊。
這個姑娘,比那個航委頭花楊倩,更加不可招惹。
毛邦初瞬間下了這個斷論。
要知道宋家對他毛家,一直有著很深的芥蒂,即使他再色,有些不能妄想的東西,還是老老實實的在旁邊蹲著流口水。
即使那個楊倩,一開始毛邦初聽說是劉迎山的親戚,他還有些想來個權錢交易,金屋藏嬌。
後來聽說那丫頭的小叔,是戴笠的把子兄弟‘楊七眼’。
毛邦初就有些怵了。
再後來,聽說這丫頭的父親的身份,他就徹底的斷了心思。
結果沒料到這妞兒,來頭依然是大的嚇人。
這兩丫頭要是對上了,杜劍南估計也是頭疼。
桃花劫啊!
毛邦初不動聲色的看了錢大鈞一眼,看著這個老東西眼角的笑容,就知道這個老狐狸肯定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小子,薑還是老的辣,你跟我爭位置,嫩了!”
比毛邦初大9歲的錢大鈞,心裡暗爽的想著,臉上帶笑,朝著半山亭走去。
這時候,半山廬的文化知識分子病人,才紛紛砸出了這裡面的不同尋常。
包括早晨的林蔚,現在的錢大鈞,毛邦初,都是委座身邊的紅人,幾乎整天都在武大校園裡面出沒,誰不認識。
一連三個這個的大人物,在亭子裡的這個小青年昨晚住宿,今天大清早就都來了。
這事兒就比較詭異的非比尋常了。
別說是這個認不到的小青年,就是太子殿下住在這裡,也不可能引起這麽大的動靜。
能住在這裡面的大學問家,都不傻,唯一就是專注於學問,不屑於人情世故而已。
這時候互相悄悄交流一番,就得到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一定是為了公事,也就是說,這小子的職位或者手裡的權柄,戰力,一定是大得驚人,而且現在正在作用期;林蔚,錢大鈞,毛邦初,都是來商量事兒的。’
再聯系到錢大鈞,毛邦初的職務。
這個答案,頓時又更近了一大步。
“空軍。”
在二樓的一個戴眼鏡的三十出頭的年輕教授,大聲的猜到:“一定是空軍!”
“空軍上尉?那麽一定是飛行員的飛行員?”
在三樓,另外一個四十出頭的教授,大聲的猜測。
“而且是大隊長級別!”
“杜劍南,董明德,吳汝鎏,——”
隨著樓上走廊,樓下各處的詞語接龍,越來越接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