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沒挨訓吧?”

　杜劍南看著苗喬眼睛帶笑，俏臉布滿紅霞，不像是受氣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這麽問。

　“航委那群混蛋真不是東西，都該槍斃！”

　苗喬一聽就全是火氣，頓時秀目圓睜。

　因為怕猜測錯了，壞了杜劍南的名聲，苗喬在打通電話以後，就說是自己的判斷。

　結果被電話那邊的一個航委尉官，嘲笑成狗。

　‘一個小護士添什麽亂?’‘你這麽厲害，這麽會猜，不到街上當半仙，真是太可惜了！’

　後來氣得身體發抖的苗喬，打電話到侍從室，然後再電話到長沙，接通了宋秘書長，才算完成了這次預警。

　不過在電話裡，她實話實說自己現在在珞珈山半山廬，是聽了‘隊大隊長’的判斷，才打了這個電話。

　不過這些事情，苗喬當然不會告訴杜劍南，只是挺起胸脯，很得意的說道:“但是，本姑娘到最後，還是漂亮的辦成了！”

　此時的杜劍南，哪裡知道這裡面的彎彎道道，只是認為一定是苗喬纏得厲害，航委那群孫子隨意糊弄苗喬一句‘知道了’，打發了這個天真少女。

　更不知道，整個航委高層，軍方中樞，包括宋秘書長，在22號就通過那封鬼子的信，提前知道了這場可能爆發的戰爭。

　之後，28號這大半天，過得平靜，幾人坐在半山亭吹著涼爽的風。

　看書，聊天，看風景。

　到了下午4點，杜劍南突然聽到一片戰機的轟鳴，在耳邊爆響。

　杜劍南的大手一都，手裡的書都掉在半山亭外的山坡。

　“來啦，來啦！”

　苗喬興奮得直蹦，跑道停止外面，朝著天空仰望尋找。

　在杜劍南的眼裡，在東南方向，近1.5空層。

　10架伊-16戰鬥機，排成3個小編隊，正在進行降層降速壓飛。

　目標明顯是武漢的機場。

　“咱們的戰鬥機回來了！”

　“好，空軍萬歲！”

　戰機的轟鳴，驚動了怎樣武漢城。

　既然沒有防空警報的響聲，那麽肯定是自己的戰機。

　百萬民眾紛紛抬頭仰望天空，從21號後，整整接近八天沒有聽到見到中國戰機的影子，哪一個都睡不安穩。

　現在咱們的天空雄鷹終於回來了，重新衛戍這片領空和大地。

　如何不歡呼雀躍！

　“還真來了啊，這才幾天時間，混凝土不值錢麽?這可是瀆職，犯罪！”

　杜劍南臉色鐵青，氣得大罵。

　“杜老大，不是你說鬼子明天可能會來，苗喬才打得電話麽?”

　楊夢青望著杜劍南這種反常的激動，詫異的說道:“王家墩和南湖的跑道，是21號夜晚澆灌的，到今晚天黑，正好是7天，雖然這時候升降會破壞跑道，不過破壞極為有限;除了SB-2之類的轟炸機，問題不大。”

　“哪有這麽簡單，你以為苗喬是孔大小姐，宋二小姐麽?看來那封信——”

　杜劍南望著在半山亭外仰望戰機編群的苗喬，抽出一支煙。

　‘哢’的一聲，點上。

　臉色冷峻。

　“什麽信?杜老大你哪點都好，就是說話老跑版，說好聽點是高深莫測，實在一點就是不會裝比亂裝比。”

　楊夢青聽得莫名其妙:“記得那次麽，講能量機動的時候，你說用高嶺石當戰機塗層的防火蒙皮，當時我們都快笑死了，只是不好意思強忍著而已。”

　“懷表！”

　杜劍南聽得聒噪，一句‘懷表’，就讓楊夢青立即閉嘴。

　在寂靜的半山亭，周邊半山廬的歡呼。

　10架伊-165已經壓飛到了近300高度，朝著南湖機場滑翔。

　接著，繞著機場上空盤飛，依次降落。

　“把我的望遠鏡拿過來，不出預料的話——”

　杜劍南對楊夢青說道:“下一波，將會是王家墩。”

　半個小時以後。

　漠漠的轟鳴聲，再次在天地之間響起。

　在杜劍南的目光裡，長江對面的漢口北向，有機群出現。

　杜劍南舉著望遠鏡。

　朝北遙望天空。

　在2.7空層，一架單翼戰機居中，兩翼雁形著9架雙翼戰鬥機。

　“是25中隊。”

　杜劍南放下望遠鏡，沉聲說道:“還有，就是不知道是南昌，衡陽，還是孝感機場?”

　“嗡——”

　5點15分，10架雙翼戰機從東而來。

　在轟鳴聲裡，從武漢的北面而過，朝西飛去。

　“是17中隊，他們這是飛哪兒?”

　看清戰機編號的楊夢青，滿臉的迷惑大喊著:“這是搞什麽飛機！”

　“航委已經斷定明天可能會有一場空戰，既是收縮拳頭，也是害怕在安慶進行偵察機攔截的17中隊，被群毆了;他們現在應該飛孝感機場。”

　“飛孝感機場?”

　楊夢青詫異的說道:“聽說4大隊已經滿編，17中隊飛過去，有地縫給他們擠！”

　杜劍南的眼睛裡面全是紛雜的神情，冰冷的說道:“不用擠，王家墩現在是雙跑道，足夠4大隊和25中隊共用，快速升空。”

　“我滴乖乖，10架，20架，30架，61架戰鬥機，都趕上4·21武漢空戰數量了！杜老大，這種大事兒，怎麽能少了咱們9大隊?”

　杜劍南頓時滿臉興奮，躍躍欲試。

　“來不及了，現在已經是5點20分，就算是再快，而且航委一路點頭，也得6點以後才能傳達到梁山機場;你想35中隊全禁飛?”

　杜劍南一句話，就把楊夢青說得沒脾氣，半響才說:“明早起早點不行麽?”

　“你的腦子呢?來了，就算擠進機場，等升空，估計空戰也結束了;而且前提是跑道別又被端了。”

　杜劍南心裡壓抑得難受，就逮著教導楊夢青的名義，教訓他。

　“梁山機場距離武漢600多千米，中途還得加油，南京距離武漢460千米，上海距離武漢雖然有近700千米，不過地球運轉的時差你算沒有?”

　杜劍南看到楊夢青聽得直發愣，怒著說道:“你當然沒算！不說上海，就是武漢天亮了，梁山那裡還是黑夜。”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差，沒有你說得那麽誇張吧?”

　一邊的苗喬看不過去，替楊夢青說話。

　“半個小時，武漢2·18打了不到12分鍾，4·21真正交火不到20分鍾，你這‘不過半個小時的時差’，可以整整打完今年武漢的兩場大空戰！”

　苗喬頓時被杜劍南訓得俏臉發紅。

　“嗡——”

　這時候， 天地之間有時一片轟鳴，只是這轟鳴聲雖然還比較遙遠，然而那種天地間的漠漠威壓。

　要遠大於前三次。

　“來了！”

　杜劍南的心猛地一跳，雖然明知結果，還是忍不住的舉起望遠鏡。

　朝著西北方向望去。

　此時，時間已經走到了下午5點30分。

　夕陽西下，西天漫天雲霞。

　在杜劍南的鏡頭裡，在西北2.7，2空層，三個機群編隊，正呼嘯而來。

　西邊的夕陽，染紅了機群右側翼的天藍色塗層。

　如同染著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