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點23分，武漢南湖機場張有谷發來電報。

　“日軍機群在霍山以後，提高了速度，8點20許在武昌東北出現，與4大隊和25中隊遭遇激戰。空戰打了近20分鍾，日軍轟炸機群突入漢口上空失敗，隻得在長江東面的武昌一帶慌亂投彈逃逸，4大隊和25中隊，東南沿江追擊未歸。現有戰果，目視10余架戰機空爆，墜落，估測基本打平。”

　“8點40出頭就打完了的空戰，這時候才電報過來，打一個電話有這麽難麽?”

　杜劍南有些不爽:“半個小時都不止！”

　“4大隊和25中隊52架戰機，就21中隊和董明德的伊-165，湯卜生的霍克-75h，速度追得上，不過他們現在這頂天12架，敢脫離大隊去追擊?”

　梁添成接話說道:“我看，其實就是一個‘禮送300裡’，驅逐出150千米半徑的預警圈而已。”

　“這事現在下定論還早。”

　周海沉聲說道:“日軍的轟炸機速度，和伊-152差不多，只要敢打，應該還有戰果。”

　“周海你說得輕巧，論指揮，——我是頭疼這玩意哈，也不是不會。——你是比我強一點，可論具體攻擊取舍，你要差於我。”

　陳振華笑著說道:“杜老大的能量機動早就說得明白，同等速度下96陸攻就是一個刺蝟。沒有大幅超出的能量機動，旁邊還有鬼子的戰鬥機護衛，上去多少掉多少！老老實實的驅逐出去，就是最合適的方案。”

　“第21，伊-16中隊這個棋子你忘了，他們的速度可不低。”

　“嗤——，這話不還是繞回來了麽?鬼子的96艦戰，可也不是吃素的！”

　“別爭了，吃自己的飯，瞎幾把亂操別人的心，有這時間，好好想想待會怎麽打！”

　杜劍南詫異的說道:“這就要大戰了，你們難道一點都不緊張?討論別人的事兒，比自己的還要興奮！”

　“哈哈，——”

　一群35中隊的飛行員，都愉快的大笑起來。

　“杜老大，小鬼子來送肉吃，高興還來不及，緊張什麽?”

　“就是，就是，我都迫不及待了！”

　“杜老大，有蘇軍兄弟們緊張就行了，咱就是一句話，捋起袖子就是一個乾！”

　方天舒看著停機坪不遠的草地上面，一群蘇軍飛行員，正在緊張的大聲嘰裡呱啦的爭論著什麽。

　捋著手腕，說得那是個豪邁。

　“老方你誤會了，其實蘇軍兄弟們一點也不緊張，他們是正在緊張的討論，晚上去城裡拚酒。”

　懂得一點俄語的陳盛馨，也是一臉的笑嘻嘻。

　說得雷恰戈夫，羅曼諾夫，都有些臉紅。

　“勞逸結合，可以理解。”

　杜劍南笑著安慰。

　“杜老大，晚上大戰以後，我們也要勞逸結合。”

　徐俊峰笑著說道:“我現在是4.7，今天鐵定王牌，慶祝慶祝?”

　“人家蘇大哥離了伏特加，操縱杆都不會使了，越喝越生猛！你能行?得，過幾天就要回武漢，到時候在南湖機場搞一個大party，多請一些美女，也好讓兄弟們脫單。”

　“杜老大你說話算話哈！”

　“真的?”

　“信陽這破，呵呵，呵呵，山清水秀，也蠻不錯的！”

　一群飛行員激動的嚷嚷。

　“現在的電話，錢大鈞，毛邦初一定是佔著電話線，到處報捷。張副廳長還要用電台和黃石，九江，這些預警站聯系，能想到咱們，發這個電報，就已經不錯了。”

　張有谷曾經在廣東空軍當過教官，教過高向空，所以深知張有谷為人的高向空，忍不住說了一句公道話。

　“52打42，報個屁的捷！行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知道張將軍的為人，能發這個電報，就是一個情。”

　杜劍南笑了笑，揭過了這個話題。

　——

　9點40分，南京獅子壩發來第三封電報。

　‘大批戰機從大校機場起飛，22架96艦戰，4架96陸攻，6架未知輕轟全部升空，以及12架雙翼戰鬥機，7架陸轟，逆長江而去。’

　“這才正確，”杜劍南大笑這說道，“先前15架為餌，來多了怕咱們跑了，這51架才是重頭戲！”

　“杜老大，怎麽搞?”

　一群飛行員們，都是一臉的興奮，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

　“再等等，假如鬼子的15架雙翼機走正西路線，目的就是要讓咱們發現，應該會通過固始上空。”

　杜劍南失笑說道:“鬼子這是仗，真是越打越成精了。”

　——

　武漢東南160千米，大別山脈最南麓，黃梅縣。

　9點30分。

　在看到後面緊緊尾追的中國空軍，脫離返航以後，日軍機群進一步的降低機速，由300，降到267。

　山田一郎一直提調的心，這時候算是完全放下來。

　此次攻擊武漢，一如既往般，中國空軍早有防備，在武漢東北迎戰攔截。

　雙方打了差不多20分鍾，最後在看到無法突破以後，把大量的燃燒彈砸在了白玉山和青山鎮一帶的村鎮和中國炮兵陣地。

　也算是勉強燒得火光滔天，十幾裡可見。

　陸航戰損了2架Ki10-1，1架Ki10-2，1架Ki30。

　報數擊落，擊傷，6架中國戰機

　海航戰損了2架96艦戰，1架96陸攻，還有1架96陸攻中彈提前離場，也不知道能不能飛回去。

　報數擊落，擊傷，3架中國戰機。

　雖然看上來戰果平平，聊盡人意，然而作為第一次率隊總指揮的山田一郎少佐，心裡面已經是非常的滿意。

　自從38年以後，在蘇軍的幫助下，迅速恢復實力的中國空軍越來越難打，這是在中國戰場上面，下層飛行員們越來越統一的共識。

　然而，帝國中上層的決策者們，卻還在陶醉在自己東亞第一的老大帝國的美夢裡面。

　不願意醒來。

　一味的蔑稱中國空軍毫無戰力，完全是靠蘇軍支撐，所報的戰果，都是虛假的數字。

　山田一郎只是想想，就感覺心裡悲哀。

　是不是靠蘇軍，是不是虛假數字。

　困難的戰鬥在第一線的這些航空兵飛行員，心裡面最清楚。

　所以，今天能打出這個戰果，山田一郎是真的很滿意。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不用第四次，去面對北面的那個魔鬼！

　頭三次能夠活下來，三分靠幸運，七分靠躲避，這裡面沒有一分靠空戰技能。

　那些妄想靠空戰技術和杜劍南對打的戰鬥，這時候都統統死絕，老婆不久都會成為別的男人享用的工具。

　就像他享用他的一個前輩師兄的女人那樣，只要幾斤大米的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47架戰鬥機，就想吃下杜劍南?當然，明著看來，是能輕松吃下，可是，杜劍南那家夥能這麽容易吃下來，他就不是杜劍南了！”

　山田一郎坐在座艙，在呼嘯狂風中，偏頭朝著西北的無盡大別山望了一眼。

　低聲說道:“上原野，吉富昭義，西崗延次，松場秋夫，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還是祝你們好運！”

　在山田一郎的祝福聲裡，日軍西擊武漢機群，在大別山東南山麓和長江北岸之間的天空，一路東北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