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軒的扎頭髮的技術也不怎麽好,但他很有耐心,慢慢地梳籠之下最後居然弄出了整潔的發髻!
如果放在女修中,這自然算不上是優秀,僅能勉強及格而已……但作為實力深不可測的大能,石軒居然還會扎頭髮這種男修絕對用不到的技巧!白周亞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看來……石前輩以前也當過女裝大佬!
隻有穿過女裝的男人才會懂得如此冷僻的技巧!
早就聽說,有些實力強悍的大能會不拘於禮法,行為方式如羚羊掛角,天馬行空。
就像非常有名的儒家修者“青白眼”阮籍,喜歡坐著仙鶴到處飛行,當仙鶴停下時他就開始嚎啕大哭……還有“詩仙”李太白,少數儒劍雙修的大能,最喜歡做的事情卻是喝酒,一喝酒就開始唱歌……
要說神鬼莫測,石軒也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前輩大能,說不定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
想到這裡,白周亞越發的肯定自己的猜測。為什麽石前輩要買兩件女裝呢?說不定另一件就是給他自己準備的!
白周亞眼睛一亮,說不定石前輩正等著她奉上衣物呢!要是能讓石前輩得償所願,那也算是報恩了吧?
“呐,石前輩……剩下一件女裝要不就還給你吧?”
“嗯?”石軒一愣,手上的簪子依舊沉穩:“我要女裝幹什麽?”
來了來了!
白周亞心中一凜,為了不讓石軒覺得沒面子,她必須要合情合理的提出建議來才行!
“是這樣……就我一個人穿女裝有些害羞……”白周亞不動聲色:“要是石前輩能一起的話,我的壓力也會小一點來著……”
“……”石軒有些懵逼,得道之後還沒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不,女裝什麽的…我就算了……”
“有什麽關系嘛!”白周亞對於石軒的莫名其妙毫無察覺,依舊在作大死,強勢安利道:“女裝穿起來超級舒服的!輕飄飄的質感怎麽都比男裝要好吧!”
出乎白周亞的預料,石軒沒有接受,反而後退一步:“唔,難道至陰丹還會影響修者的精神狀態嗎?可這麽快也不應該啊……”
等等,白周亞這時心中才閃過一絲不妙:“石前輩,我隻是做個假設……您難道不喜歡女裝嗎?”
“……難道我應該喜歡女裝嗎?”
“不!非常抱歉,我隻是開個玩笑……”
冷汗像是小溪一樣從白周亞的身上流下來。回過神來的白周亞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麽?
所幸石軒沒有計較什麽,反而拿出了方才的書:“小白,想學些什麽?詩?詞?駢?曲?論?”
該說不愧是皇宮裡的供奉嗎?剛才還一臉呆萌,一旦涉及修仙就立刻嚴肅起來。
即便如此,白周亞也隻能不解風情地道:“那個……我不太清楚,這幾個有什麽區別嗎?”
石軒一愣:“倒是忘了你沒有基礎了……文修之中,儒、詩不分家,所以儒經和詩詞文章一起修煉也不衝突。其中,詩詞一般都比較簡短,不過爆發力極強,能蘊含諸多氣運。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說的就是詩歌;
駢文則遜一籌,要長一些並且爆發力差一點,不過學習起來卻要容易些許;而曲則更長一些,發力更少一些,難度亦是最低……”
“至於論,則是最為特殊的。雖然很長,爆發力也不強,但好處在於時時頌唱,便能不斷增強神識,
更能無限累加氣運……若是背誦聖人金句,更是能以短句匹敵詩歌!所以很多人都會選擇優先學習論語……” “我的建議也是先學《論語》!一來你沒有基礎,《論語》算的上老少鹹宜,很適合新手;二來詩歌之流容易過激,而《論語》最是中正平和,不易走彎路;三來《論語》的使用范圍最廣闊,不但能修煉神識,正面戰鬥表現也不錯……”
石軒將其中的利害講得清清楚楚,白周亞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來。
白周亞也收起了玩鬧之心,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那我就學《論語》!多謝石前輩指點!”
“不用謝我,這算是我不請自來跟著你的一點謝禮吧。”石軒笑笑,受了這一拜:“文修之路,達者為師!我不過是比你早接觸而已,你自己也要不斷學習……”
“先從《論語・學而篇第一》開始吧……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意思是,學習過的知識適當的適合去溫習,不也是很愉快的事情嗎?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從遠方到來,不也很愉快嗎?別人不理解我,我並不生氣,能這樣做的人,不就是君子嗎?……”
白周亞怔怔地看著石軒手中的書籍,以前高深的東西現在卻像是撥開了雲霧一樣呈現在她面前。白周亞不自覺地跟著念道: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如果白周亞此時能內視,就會發現有無數碎片般的經文從天空、從石軒身上匯集到她的周圍,那便是【氣運】的力量!
看著眼前魔怔一般不斷重複“學而時習之”的白周亞,石軒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居然能在讀經的第一次就產生如此的共鳴……”
每個人第一次系統地學習經文的時候都會引動氣運、產生一定的共鳴。天賦越高的人引動的異象就越強烈。
性格豪邁者會產生天地異象,天雷地火齊出,李太白就是如此;心懷天下者則會引來異獸朝拜,聖人大禹領悟《洛書》之後更是有白澤出現;而恪守己道之人就會吸收天地氣運,化為經文!
恪守己道雖然沒辦法成為開宗立業的一代宗師,但繼承前人、繼往開來卻也沒有問題!
白周亞的情況便是如此,雖然共鳴的范圍不大,但也說明她在儒家一道上頗有天賦!
在石軒的視線裡,白周亞身體附近的金色經文不斷地沒入她的經絡之中,讓靈氣平添了幾分活力。
神識不同於靈氣,它總是看起來無聲無息,卻同樣影響巨大。
當異象消失,白周亞仿佛無骨,跌落在地。
“啊嘞?我這是……怎麽了?”
白周亞從那種玄奧的狀態中退出來,現在隻覺得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
如果白周亞能夠內視的話,就會發現丹田處的靈氣蓮子上,原本碧綠的外壁上多了幾縷金光閃閃的紋路,看起來有著異樣的魅力。
石軒扶起白周亞:“讀經書最是消耗神識,你現在修為低下,強行理解聖人文字耗盡了神識,所以就會疲勞不堪。現在什麽都不用想,安靜地休息一會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白周亞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睡意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她用夢囈般的聲音道:“那我…就先…睡一會啦……”
修煉室裡有張簡陋的小床,就搭在茶桌變上,白周亞幾乎是躺上去就睡著了。
茶桌邊,石軒手一招,天花板上的照明玉就熄滅了。憑著月光,石軒自在地研讀起詩卷……
白周亞正在做夢,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原本的修仙世界非常混亂,強者為尊,弱者食塵……列強混戰,凡人和低級的修者猶如螻蟻。
就是在這樣的亂世中,“他”誕生了。
白周亞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人,隻不過是夢境裡能帶入對方的角色而已。
弱肉強食是天理,但作為萬物之靈,人類卻也重複著仿佛禽獸的行為。這樣綱常秩序敗壞的修仙界,讓“他”痛心無比。
痛楚之極的“他”為了和平奔走呼號,甚至拉起了一群跟隨者到處宣講,但迎接“他”的隻有無盡的冷遇。
各大勢力追求的是更強的武力,而不是“他”理想中的和平。
潦倒之極的生活讓跟隨者們四分五裂,現在的“他”身邊僅有數十個死忠的弟子了。
看著清冷的門庭,“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能以一種思想規勸人們、如果能有力量終止戰爭……那必定就是“仁義”了吧?
“他”的修為不過築基期,很多年都沒有突破。但此時此刻,天地間卻有另一種東西正悄然孕育!不斷地匯入他的身體!
天空啊,請匡扶仁義吧!被修者任意施為的日子該結束了!
大地啊,請見證禮教吧!對不義之人處之以應有的懲罰!
修者啊,請遵循天理吧!跨越本能,築起心中的善良之輪!
此時此刻,天地間的【因果】化為了無數的氣運,如百川到海匯入“他”的身體裡。
築基、凝脈、金丹…元嬰……返虛!!
“他”的修為像是夏日的黃河水一般暴漲起來,天空都被渲染成赤白色!
返虛期之後,“他”的修為還在上升!已經突破到了大乘!
天空中響起莫名的歌聲,蒼涼而又莊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抬頭,聆聽這宏大而又玄妙的聲音――那是恭賀大乘期出現的頌歌!
“他”走上天空,俯瞰眾生:“自此以後,以仁義入道,奉我禮教者,皆以善報!惠及子嗣!”
“是以為……儒家也!”
在這心潮彭拜的時刻,白周亞猛地張開眼――天亮了。
“聖人入夢!”石軒一直以來都很淡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你居然能引發聖人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