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能躲開我的飛劍……看來你也到了煉氣九層呐!”
鳳目裡閃著寒光,一抹粉紅從蘆葦叢裡緩緩飄出,臉色有些不渝,顯然是沒想到白周亞能躲過本以為的必殺一擊:
“是我看走眼了,你的天賦也相當不錯!”
王敏莎本以為自己已經是雙極劍門天賦最強的人之一了,二十一歲築基本是引以為傲的事情,但後來又冒出個木曉蓉不過十七八歲就準備築基……如果說只有一個木曉蓉的話也就罷了,偏偏現在白周亞的年紀也不怎麽大,變已經達到了煉氣九層!
上次見面的時候白周亞僅僅是個勉強突破到煉氣八層的小鬼而已,想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便已經踏入煉氣九層!這等天賦即便比起木曉蓉來也多逞不讓!
要是被門派發現這小子的天賦,恐怕又是下一個木曉蓉…到時候自己在門派裡恐怕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危機感讓王敏莎的鳳目眯起來,眸子裡隱隱有暗芒湧動。
只要在這裡將白周亞殺死,一切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原本只是想要將前者打成殘廢的王敏莎,第一次對這個清秀的外門弟子產生了切實的殺意!
“謔……殺氣還真不小呢!”
八蠡冷哼道,它的聲音罕有地變得凝重,王敏莎雖然令人不齒,但終究是貨真價實的築基期。面對號稱攻擊力最強的飛劍,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八蠡也會有些心虛。
“小白,這老娘們身上八成有什麽法寶,能隱匿自己的氣息!否則我不可能聞不出來!要小心!”
不論是八蠡的鼻子還是白周亞的神識,都沒有察覺到王敏莎的藏身之處,若不是白周亞一直提防著王豔可能布置的“陷阱”,誤打誤撞地躲開,恐怕王敏莎的第一擊就能讓白周亞身首異處!
“我也沒想到,王豔的後手居然是王敏莎師姐……”,白周亞又不是傻子,既然對方擺明了要殺她,自然也不會再溫良恭儉讓了。張口便酸道:
“為了我一條爛命,居然連築基期的修者都出動了,我還真是有面子啊!”
“哼……能死在我的劍下,是你的榮幸!”,王敏莎揚起頭顱,無不自豪地說。
“這還真是……感激不盡呐!”,白周亞聞言,也是佩服前者的強盜邏輯,不過既然王敏莎這麽瞧不起白周亞,那說明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當了十幾年最低層的生產修者,白周亞體會最深的就是當一個人瞧不起你的時候,那就是你最安全的時候!因為對方會覺得你跟他之間差距太大,不需要用全力……而這份怠慢,就是白周亞生存的空間!
因為出身問題,白周亞平日裡就生活在其他人怪異的目光中,因此她反而慶幸這份輕視。因為只有大家都輕視白周亞,她才能安穩地生活下來!現在亦是如此!
王敏莎不欲多說廢話,手裡劍訣一掐,粉色的飛劍便從背後的劍鞘裡飛出,在夕陽的映襯下還是照亮了一小塊的草地。這本是充滿少女情懷的美麗顏色,但白周亞卻沒那個心思去看,她死死盯著飛劍,不敢有任何分神!
也不能有任何分神!
咕嘟……
白周亞強忍著雙腿的顫抖,繃緊了神經,這才沒有在飛劍前掉頭就跑。
原來飛劍這麽恐怖啊……
上次王敏莎的飛劍是衝著木曉蓉去的,白周亞只是被殃及的池魚,所以沒有注意到其中的門道。此時獨自面對,白周亞才明白飛劍的恐怖!
從神識反饋回來的情況看,
如果說白周亞的靈力像是湧動的小池塘的話,那粉色飛劍就是一道數丈的溝壑,只要王敏莎願意,隨時都能將池塘放乾! “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了!去吧,英招!”
王敏莎一聲呼喚,名為英招的粉色飛劍如有靈性一般,停頓片刻調整尖頭,炮彈般彈射而來!
神識被拉成一條條的絲線甚至能感知到空氣中最微小的流動,萬物似乎都慢了一拍,甚至接近於停滯——唯有粉色的飛劍依舊在運動!
在白周亞的神識裡,名為“英招”的飛劍僅僅是稍微減緩了速度,依舊發出嗡嗡的蜂鳴聲,對著白周亞的腦袋直刺而來!
當王敏莎認真起來,飛劍的速度比之前陡然提升!如果說先前白周亞躲過的飛劍速度是十的話,那現在的速度起碼有三十!
盡力瞥開腦袋,但白周亞知道這麽做只是徒勞:飛劍的軌跡是朝著她的胸口來的,就算躲開一小段也改變不了被開膛破肚的下場!
避無可避,白周亞隻得運轉起體內的靈力,以靈力催動手指上的戒指!
半透明的霧氣從靈戒中噴薄而出,凝聚成一道鋒利的劍氣,在白周亞的神識控制下,自下而上擊中英招的中段!
吱——!
飛劍跟劍氣相交,濺射起閃亮的火光,白周亞隻覺得仿佛被攻城錘擊中一般,絕大的力量瞬間就把身體帶起,口裡一甜,竟是吐了血。
而自王敏莎祭起飛劍到白周亞飛出去,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喂!小白,沒事吧?”
八蠡的聲音讓白周亞回過神來,強憋著體內靈力的紊亂,白周亞站了起來,如果這個時候漏出破綻那就完了。
飛劍上蘊含的力量和速度,絲毫不遜色於全力驅馳的戰車!如果不是有強大的神識預判飛劍的攻擊方向、如果不是手中的靈戒,白周亞絕對會在這一擊就被擊殺!
換而言之,對於煉氣期的修者來說,這就是一擊必殺!
當初看著木曉蓉接下飛劍還沒覺得有什麽,但親自經歷過後,白周亞才明白為何那時眾人會那麽驚訝了!
要知道,白周亞可是有秀才級別的神識才能勉強預判,而木曉蓉可是全憑自己就做到了啊!
驚訝的何止是白周亞自己?王豔在一旁驚得眼睛老大,結結巴巴地喃喃:
“飛劍……被接…接下來了?堂姐,我沒做夢吧?”
“當然沒有!”,王敏莎的臉上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跟王豔不同,她可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了,所以王敏莎比誰都清楚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一個能在煉氣期就接下飛劍的人……絕對有著無與倫比的戰鬥天賦!倘若到了築基期,那同級之中恐怕再無敵手……一股寒意從王敏莎腳底竄起,看向白周亞的鳳目裡多了幾分肅殺:此子,決不能留!
光是一個木曉蓉就夠讓王敏莎頭痛了,現在再多一個白周亞的話,那王敏莎的地位就未必能保得住了!
作為劍修,一旦決定一件事情就必須執行到底,王敏莎催動劍訣,體內的靈力大盛,飛劍英招跟王敏莎本人卻是陡然消失!
白周亞不由得亡魂大冒,王敏莎所用的,想必是什麽隱匿自身的法寶。剛才白周亞已經吃過一次虧,自然知道厲害。
神識化作一張細密的網,捕捉著周圍任何的異動。
“來了!”
八蠡一聲暴喝,白周亞手中的靈戒上亦是亮起了劍光!
鐺——鐺!
連續兩擊都被白周亞以靈戒中的劍氣抵擋下來,白周亞的雙手被飛劍震得發麻,連抬都抬不起來。但她還是活了下來!
指間被反作用力震蕩得出血,順著衣袖滴落,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在外人看來,白周亞卻並不是輸掉的那個!
王敏莎臉色鐵青,她剛才可絲毫沒有放水,甚至不惜動用了師傅給的法寶“藍田玉”,但還是拿不下白周亞!後者就像是一顆小草,在風霜之下看起來蔫吧蔫吧的,可最終還是挺了下來!
連王豔看向白周亞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敵視變得有些敬佩起來:如果說一次只是僥幸,但白周亞現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抵擋住王敏莎,說明人家的實力貨真價實!
“呵呵……看來我真的小看你了!”
陽炎般的靈力將身體周圍的空氣輕輕搖曳,王敏莎低頭冷笑著,手中更是如同蘭花綻放,擺出了複雜的手勢!
看到那個熟悉的姿勢,白周亞頭皮一炸。
而觀戰的王豔更快,似欣喜似驚訝地高聲道:
“緋紅美人煞!”
緋紅美人煞是王敏莎的殺招,乃是她的師傅宗霞特意弄來的劍訣,威力不凡!
王豔沒想到白周亞居然能跟築基的王敏莎戰鬥到這個地步,本以為切瓜切菜的垃圾居然將王敏莎逼出了殺招!想到自己居然不知死活地去招惹白周亞, 王豔頭上也有冷汗滴落。
不過白周亞此時卻沒有那個心思去在意王豔了,死死盯著粉光大盛的英招,白周亞知道如果擋不住這招一切就完了。
“就是現在!”,八蠡的聲音也變得急切起來:“用上戰詩!此時不搏就沒有機會了!”
白周亞眼神一凝,深知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也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一首《賦得古原草送別》緩緩而出。
這次白周亞沒有刻意壓製,地上的野草仿佛狂蛇湧動,將正在凝聚靈力的王敏莎輕而易舉地纏繞、禁錮住,連凝聚的靈力都是一滯。
而更多的野草卻如肌肉般堆積成巨大的青綠色錐子,隱隱有跟英招想抗衡的意思。
“戰詩……你還修文?”,王敏莎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資格文武兩相輕,左一個“莽夫”、右一個“腐儒”罵得好不痛快。但雙方都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有些手段。
因為身份的關系,王敏莎也多少知道些文修的情況,能引動氣運化為戰詩的,恐怕要秀才文位才能做到,換算成武修那就是築基期!
那可是跟自己一般的築基期啊!王敏莎臉色鐵青,不願意接受現實地揮舞起手指,英招粉光大盛:
“不可能!你肯定是用了什麽妖法才做到的!區區一個小白臉怎麽可能成為秀才!”
“那還真是抱歉……”,白周亞將全部的神識都用在了強化青錐上,不過還是強忍著識海裡傳來的虛弱感還嘴道:“這個世界可不是全要圍著你轉啊!”
話音未落,一青一粉兩股氣浪便轟然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