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蠡的實力不怎麽樣，但比起一般的修者，它也有一項絕對的優勢——鼻子靈敏。

　　對於修者來說，觀察對方靠的是眼睛看、氣勢猜、神識查，這三樣。

　　在凡人間，眼睛所獲得的信息量無疑是壓倒性的，修者雖然沒有那麽誇張，但眼睛所見依舊是個重要的指標。

　　而氣勢猜這就比較玄乎了，傳說若是經歷過大量的殺伐或者身居高位之人，身上都會帶上強悍的氣勢。這種氣勢無關乎修為，隻跟經歷有關……不過目前的白周亞還沒有體驗過那種氣勢，即便是修為最高的石軒石前輩身上也沒有這種迫人的氣勢。

　　最後便是最為重要的神識觀察了。修者之間的戰鬥到了後面都是超越視力極限的，兩方的飛劍很可能會在數百裡之外碰撞……這個時候神識的探查就顯得尤為重要。

　　不過神識修煉是儒修的長項，劍修在這一塊建樹不大，只能勉強說是中規中矩。如果說儒修的神識細膩如沙，能將感應范圍內的任何蛛絲馬跡都顯示出來的話，那劍修的神識就是一張網洞很大的網——只能抓住大魚，至於剩下的只能全部溜掉。

　　這不是神識強弱的差距，而是運用方法上質的分別。

　　也正是因為劍修的神識探查能力不強，所以白周亞只要變裝一下，即便是殷山仁都沒有看出她的性別來。

　　但妖獸不同，它們使用的可不止是神識，還有嗅覺。所以八蠡幾乎是一個照面就知道了白周亞的性別，瞞都瞞不住。

　　用八蠡的話來說就是“男人身上有一股子檀味兒，好男人身上的是檀香，渣男身上是腐臭味，吸一口幾天都吃不下飯……女人身上是花香，有的幽深若蘭、有的芬芳如丹。如果是賤女人的話就是廉價的胭脂味，隔了幾十米聞著都想吐！”

　　“那我呢?”白周亞被八蠡老司機的回答給震驚了，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所以忍不住好奇地問。

　　“……哼，反正不算討厭……馬馬虎虎吧！”，不知道為什麽，八蠡說這話的時候罕見地瞥開了腦袋，死活不肯多說。

　　所以白周亞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聞起來是什麽味的……不過，既然八蠡都說不討厭了，那應該不算難聞吧?

　　白周亞不知道的是，八蠡所謂的“聞”，跟人類的用鼻子嗅，其實是相似但決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當然，白周亞自然不可能看那麽遠，她只知道按照八蠡的脾氣，除非是它口中的“渣男”或者“賤女人”出現的時候，八蠡才會預警。

　　白周亞轉頭，一群發色奇葩、衣著古怪的家夥正朝著前排走來，遠遠的便能聞到一股子刺鼻的廉價煙草味。

　　之前也提到過，對於修者而言，因為功法的影響身體產生一些變化是很正常的。這些變化中最常出現的便是眼睛和頭髮顏色的改變，因此修者中五顏六色的頭髮並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這些人的髮型。正常的修者都會將自己的頭髮打理好，男修束發或者剪短、女修扎起發髻或者簡單的用簪子扎起來。不管貧窮還是富裕，至少都整整齊齊落落大方的……

　　但這些人不同，一個個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弄成雞窩，衝天辮、洋蔥頭層出不窮，遠了看根本分不清男女。

　　而且這群人的衣服穿得也相當奇葩，好好的衣裳不穿，非要套著緊身的皮衣，有的身上甚至還掛著鏈條，真是莫名其妙……

　　據說這種風格叫什麽‘貴族氣息’……來著?

　　本來對方穿得奇葩，

但也不關白周亞的事情，畢竟人家也有自由選擇形象的權利……但那群人氣勢洶洶地跑到前排，將原本坐在那裡的人都趕走，白周亞就當不成吃瓜群眾了。　　“喂！那邊的家夥，我們豔姐包下前三排了，還不快走！”

　　一個綠色頭髮、洋蔥頭的少年對著白周亞這樣道。

　　“可是，我是先來的……而且我也只有一個人，也就坐著一個座位而已。”，白周亞嘗試跟對方講道理，其他位置上的人已經有不少被趕走了，白周亞沒有能力為所有人出頭，但她至少可以保護自己的合理權力。

　　若是一個月之前，那白周亞說不定也只能灰溜溜地走開。但隨著實力的提升，不知不覺中，白周亞已經變得自信了許多。

　　白周亞注意到，其他的‘貴族’都是罵罵咧咧地將原本座位上的人推走，唯有這個綠色洋蔥頭的少年是好好跟白周亞說話的……雖然也挺二的，但至少沒有壞到不可救藥。

　　“啊?”，那綠色洋蔥頭少年沒想到白周亞會跟自己講條件，一時之間也是愣在哪裡，綠蔥少年撓了撓後腦杓，有些不確定地說:

　　“應該……可以吧?”

　　那副生疏的樣子，明顯是第一次來威脅人，青澀到有些害羞。白周亞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正要開個玩笑，其他的‘貴族’們卻已經將前三排的人都趕了出去。

　　可能是見白周亞還沒有離開，因此‘貴族’們都圍了上來，為首的是個絳紫色火焰髮型的女孩。

　　因為最近開始接觸化妝，所以白周亞能看出絳紫火焰頭女孩的一些端倪。從臉龐的輪廓上，對方看應該跟白周亞差不多大，只是臉上厚重的眼影和亂七八糟的妝糟蹋了那張還算清秀的臉，整一個不良少女。

　　不良少女顯然是不滿綠蔥少年的墨跡，冷冷道:“小馬林，你表哥求著我我才同意你加入我們的，怎麽連這麽點小事情都辦不好?”

　　那綠蔥頭少年極為畏懼不良少女，似乎要反駁卻又憋了回去。

　　看不良少女臉色越發不善，一旁的高個紅發男走了出來，點頭哈腰道:“豔姐，我表弟第一次來，對業務有點生疏而已……我稍微教一下就懂事了！表弟，馬上把人趕走！”

　　看來這個紅發男應該就是綠蔥少年的表哥了……

　　“我來這是要成為厲害的修者的，而不是這樣欺負人……”綠蔥少年這樣小聲喃喃著，聲音很小，只有白周亞修為高一些聽到了。

　　看來小混混裡也有心地善良之輩呀……白周亞不由得感歎。

　　“哼……這群人裡，也只有這個小鬼沒有臭味而已！”袖子裡的八蠡冷哼道:“快把他們趕走，不然我都要被熏死了！”

　　“別人想坐哪我也管不著……”，白周亞頓了頓:“只要他們不干擾我學習。”

　　白周亞跟八蠡聊得正歡，綠蔥少年已經被他表哥半推搡半強迫地擠到白周亞跟前了。綠蔥少年推了一把白周亞，不過力道很輕:

　　“我們豔姐包場了！你挪個地兒吧！”

　　語畢綠蔥少年還借著推搡靠近白周亞，小聲道:“走吧，老哥！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詫異地看了綠蔥少年一眼，白周亞想不到前者居然還會出言提醒，要知道在這種場合被發現的話，那可是跟背叛無異。

　　善意地朝著綠蔥少年點點頭，白周亞站了起來。

　　呼，總算走了……正當綠蔥少年這麽想的時候，卻聽白周亞清朗的聲音傳來:

　　“剛才可能只有這位小兄弟聽見了，所以我再說一遍。這個位置是我先坐的，我不打算讓給別人……而且我一個人只能做一個座位，也不會影響到你們。我們互不影響，如何?”

　　“嘁，跟這群家夥客氣什麽?直接教訓一頓就是了！”，八蠡對白周亞這番不卑不亢的話不怎麽滿意，看得出來，這家夥是隻暴力鼠。

　　八蠡的實力差不多也有煉氣九層的樣子，而這幾個小混混只有煉氣五層左右。要是認真起來，八蠡恐怕都能獨自擊敗這群家夥，所以它自然而然地就囂張起來。

　　明明之前在殷師叔那裡的時候乖得跟小白兔一樣……

　　當然，這話白周亞自然是不敢說出來，否則八蠡恐怕要炸毛了。

　　“你懂什麽……”，白周亞用神識吐槽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說服人家的就不要動手。 ”

　　“哼……只怕對方不這麽想！”，八蠡歎了口氣:“脾氣這麽好，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劍修！”

　　劍修都是好鬥之輩，基本上睚眥必報都是往好聽了說。有時候脾氣一上來，劍氣衝霄，隨便找個人就像打一場的情況都會出現……

　　至於因為口角或者爭風吃醋而比劍，那更是天天都有，見怪不怪了。

　　有人說，大周朝是講法治的地方，但劍修這個群體卻不是。劍修篤信的只有力量！強者為尊、弱者為蟻，就是這麽簡單。

　　如果不是大周的法律規定不準無故殺人，只怕劍修之間的爭鬥會更為血腥。

　　說到底，劍修之所以會遵循法律，也僅僅是因為大周朝的力量非常強大而已。簡單一句話就是“你的拳頭大，你說的算！”。

　　回到白周亞這裡，如果是一般的劍修，在自己的力量遠勝於對方的情況下，多半會直接碾壓過去，也就是俗稱的‘裝逼打臉’……

　　放著打臉的爽快不要，白周亞卻選擇了言語上的勸說，也難怪八蠡會這麽說了。

　　這跟白周亞從小接受的教育有關，娘親總是教導白周亞要學會寬容，因此白周亞的性格沒有太大的攻擊力……

　　殷山仁評價白周亞不適合成為劍修，其實是很有道理的。白周亞這種‘不爭’的性子在劍修中確實是異類。

　　而且，白周亞不爭，不代表別人不爭。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不良少女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明著反抗，不良少女冷冷地下令:

　　“給我打！按在地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