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軒前輩！”

白周亞喜上眉梢，叫出來者的名字。自從當日一別已經過去了半年，她已經完全脫胎換骨，經歷了太多太多的她有好多話想說。

只是…石軒說‘十幾年了’，是什麽意思?他們認識不過半年多一點而已。難道是一緊張說錯了?很有可能！畢竟石軒前輩有點天然來著……

娘親沒事、又遇到了許久不見的前輩，心中實在歡喜，白周亞介紹道:“娘親娘親，這位是石軒前輩……”

“……小白，你說的幫了你前輩就是他?”

很奇怪，一向在人前禮貌有加的四娘，卻死死地盯著石軒，甚至完全不打招呼。點頭承認後，白周亞好不尷尬，隻好摸摸鼻子，為了不冷場，趕忙圓道:

“讓前輩見笑了…我家娘親剛剛死裡逃生，可能受了驚嚇…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可以說，石軒是白周亞最為敬重的人，她的一切改變都是石軒給的，所以她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自然希望自家娘親能夠親切地招待。沒想到娘親的表現卻與高興無緣，反而有些……不想看到他?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第一次，有了敬佩的人，還平安地找回了娘親……兩份喜悅相互重疊，這雙重的喜悅又帶來了更多更多的喜悅…本應已經得到了夢幻一般的幸福時光…然而，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四娘並沒有理會白周亞的尷尬，而是轉身道:“小白，我們走！”

“欸?可是——”，白周亞回頭，把前輩一個人丟在這裡實在是太沒禮貌了。而且白周亞還答應了要匯報自己的情況呢，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

不過石軒自然不可能讓四娘輕易走掉，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就閃現到了四娘身前，他飛眉入鬢，眼眉如深谷，眼睛仿佛在奕奕閃光: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當年沒有站在你這邊……但你要明白，以我的身份也並非就能隨心所欲……”

四娘撇開視線，低著皓首:“當年的事情，不要再說了……現在我隻想跟小白過普通人的日子……”

等等、給我等一下！

白周亞在心裡大喊，這幅妾情郎意、心照不宣的展開是什麽鬼啊！自己最敬重的前輩跟自家娘親一幅‘是你無情無義以及無理取鬧’、‘不，是你無情無義無禮以及無理取鬧’的苦情劇對話是怎麽回事啊！

‘十六年前…話說那時我才剛剛出生吧……前輩那個時候跟娘親發生過衝突?還十幾年都沒見面?等等！難道…難道…難不成……！！’，白周亞心中有了猜測，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石軒:

“爹…爹?！”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你、你這孩子再瞎說什麽呢！”，四娘罕見地慌亂起來:“這個男人…才、才不是你父親！”

“我確實不是你父親”，石軒也澄清道，還沒等白周亞放下心來，就聽他又道:“我是你父親的父親。”

“原來是這……蛤！?”，某隻小白已經風中凌亂了。

好半天才冷靜下來的白周亞正端坐著聽兩個長輩談起從前的事情。原來石軒並非是白周亞的祖父，而是白周亞祖父的長兄……也就是所謂的【大公】或者【大伯公】。

石軒道:“一切要從我這一代開始說起……我是嫡長子，但放棄了皇位，後來就由你祖父繼承。你祖父，也就是聖德帝，僅有你父親一子，那便是先帝。先帝早甍，雖然妃子眾多，可誕下子嗣的唯有賢妃安茜和德妃安珺……”

安茜和安珺?白周亞一愣，安茜是四娘的名字，那安珺又是誰?怎麽跟她一個姓?是巧合還是有什麽關系?

看穿了白周亞的疑惑，

石軒點點頭:“沒錯，賢妃安茜和德妃安珺是同宗姐妹……不過她們的關系似乎並不和睦，那時安茜，也就是你四娘似乎在宮鬥中處於下風，便找上我，希望我至少能幫她平安誕下子嗣。”聽到這裡，四娘安茜輕哼一聲，顯然石軒當初的承諾並沒有兌現。

“為了我皇族的血脈，我自然無有不允……本以為最多也就是輕微的口角，我就沒太在意…可沒想到德妃安珺對有身孕的安茜發動了襲擊。”，石軒頭痛地苦笑:“彼時我正出征關外，待我回到宮中，賢妃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不能讓皇室血脈外流，所以我讓人給你四娘算了一卦，知道你們母子平安，我就開始著手尋找你們，可你四娘也是倔得很，不惜躲在人世間受盡辛苦也不願意出來相認…這一找就是十六年……”

說完，石軒就看向了四娘:“皇室血脈不該遺落在外……而且小白也到了認祖歸宗的年紀，你總不想她連祖宗都不認吧?再說了，小白現在也長大了，就算德妃再有什麽手段也起不到什麽作用，我也會秉公處理，不讓她胡作非為的……”

按照輩分來說石軒是長輩，但他依舊和顏悅色，看來確實是對四娘感到愧疚。本不是他的過錯，可他還是為了宗族的利益而堅持了十幾年，白周亞再次確信了石軒前輩，不，自己的這位大伯公，確實是品德高尚的修者。

“和安珺鬥了那麽久，我也累了……”， 四娘搖搖頭，臉上的厭倦如何都掩飾不去，轉向白周亞的眼神卻有了幾分溫柔:“不過…如果是為了孩子，那我忍了。”

聽到四娘松口，石軒那波瀾不驚的臉上也浮現起微笑:“——如此甚好。我這就接你們回京城，等到了那兒，我想辦法把小白變回男兒身，好讓他認祖歸宗！”

“欸?”，現在的白周亞，還能變回男兒身嗎?一時的高興過後，白周亞居然湧起了不知所措的恐懼來。已經習慣的風景還要再次變化嗎?

“變回男兒身以後，你就要改回‘石’姓了！”，石軒淡淡一笑道:“到時候作為我大周皇室唯一的男性子嗣，儲君之位由你來做最合適不過！”

“……”，儲君什麽的，白周亞又沒有興趣。跟四娘一樣，她隻想做個自由自在生活的普通人。白周亞所喜歡的並不是深宮裡的生活，那是娘親受過傷的地方，白周亞覺得自己也不適合那種地方。

但是……沒有製止的理由呢。不知為何，白周亞稍微有些煩躁。為了驅散這股不安，白周亞問道:“對…對了……不是說我之外還有一個子嗣嗎?應該是那個……德妃娘娘的孩子?儲君什麽的我不行的啦！交給他做就好了！”

“哎……余也是這麽認為的，攝政王，您不覺得隨意更換儲君對社稷不利嗎?”，石軒還未說話，卻聽得一個肉食系的女聲傳來，施青池貓步走來，睥睨眾生的眼神儼然一位女王。瞥了一眼白周亞，施青池嘴角一抹嗤笑:

“你不覺得…余比這個什麽都不懂的黃毛丫頭更適合把控國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