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隻要你是個有姿色的女人就一定會有人惦記著,無論你結婚沒結婚。被惦記上的女人或許沒有出軌,可能是因為她並沒有遇見道中高手而已。在這些高手的眼中,稍縱即逝的瞬間都是好機會。
……
坐在星巴克的角落裡,桑珊抿著冰焦糖瑪奇朵,那滋味有些甜也有些苦,唇邊有些溫熱還帶絲冰涼,這感覺像極了那個人。
對桑珊來說,那個離婚遊戲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自從發過了朋友圈她就一直在等著那個人的回復,可惜卻一直沒有等到,那個人的名字叫林昊。
說來與林昊的相識還是因為王歡,當時小兩口剛領結婚證,為了舉辦一場盡量盛大的婚禮無可避免的增加了訪友聚會的次數,這天輪到密友李峰張羅,向來愛熱鬧的李峰還找來了自己的幾個下屬陪酒。
那會兒王歡總是喝醉,開始時桑珊還算理解和支持,但連續幾次見到王歡酒後失態的樣子後,一股莫名的不滿情緒逐漸滋生,畢竟這個之前一直表現很好的男人將會成為陪伴自己余生的丈夫,雖然誰都不可能百分百完美的道理她懂,可哪個年輕女孩能輕易度過接受青春夢與現實徹頭徹尾不同的階段呢?
於是結婚前幾個月她看王歡並不是很順眼,甚至有些失望,某幾次她還懷疑過嫁給王歡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加上這是在她所鄙視的很Low很淺薄的李峰請客,因此即便她還是出席了,還是小鳥依人般的坐在王歡身旁,心卻無處安放,隻想飛,無所謂去哪兒的就是想飛離。
或許王歡知道她的不滿,又或許他並不知道吧,一坐下便無縫融入進酒氣熏天、煙味彌漫的推杯換盞中。桑珊更加不開心,深感自己一襲白衣的靈魂屈身於惡俗的泥濘世間,萬般委屈和無奈。
就在這種心情這個時間,桑珊的注意力被對面一位身著黑色襯衫的英俊男人所吸引,因為李峰要這個男人敬王歡酒,他卻笑著說新郎已經喝得太多需要緩緩,不如讓新娘子以茶代喝這杯吧,然後輕輕碰了下桑珊的茶杯將二兩半白酒一飲而盡,整個過程處理的既讓王歡受益,又沒丟了李峰的面子,更博得到桑珊的好感。
之後桑珊知道那個英俊男人的名字叫林昊,雖然她仍然不怎麽說話,但竟已淡了跟王歡慪氣的情緒,視線總是不自主的朝林昊那邊偷瞄,偷瞄的越多她越覺得在這張桌子上林昊真的像鶴立雞群般與眾不同,他身材高大、英俊瀟灑、舉止得體、談吐有度,其他人包括王歡都在借醉意放肆吹噓調侃,林昊卻能跟在他們談笑風生、痛飲鬥酒的同時仍保持穩重的坐姿和睿智的觀點,即便一個很汙的段子從他嘴裡說出都仿佛詩歌體般搞笑幽默。
可惜在桑珊暗暗的欣賞過程裡,她又感到一絲失落,有些女人永遠都知道哪個男人在偷看自己,甚至在看自己的哪裡,無論臉、胸還是大腿,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這種感覺尤其敏感和精準。桑珊就屬於這種女人,同席的人包括李峰都會下意識的往這邊掃幾眼,隻有林昊自始至終都沒看過自己哪怕一眼,這是她十六歲成年以後就未曾遇到過的怪事,漸漸的她心中的小情緒開始萌芽,從失落生長向渴望被注視,又因已成人妻的事實而糾結的羞怯。
總而言之,她的心莫名又飛了回來。
兩個多小時的牛飲過去,李峰再次不出意外的第一個喝醉,而且居然無法控制的張口吐了王歡一身,大夥兒七手八腳把爛泥般的李峰和躺槍的王歡扶往洗手間,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一群搖搖晃晃互相表達友誼的男人們吵吵嚷嚷又臭氣哄哄的離開包房。 害怕禍及池魚,在李峰嘔吐的第一時間桑珊就逃離席位背身靠在了門側的牆壁上,低頭皺眉沉默不語。這不是桑珊第一次看到李峰喝的如此失態,她討厭沒有酒品的人,更心疼親手給王歡買的新衣,她沒有跟那群男人出門,羞於大庭廣眾之下在洗手間處理那汙穢的新衣,恥於跟放縱粗俗的酒徒們為伍,對李峰的厭惡更變本加厲一股腦的算在了自己家王歡的頭上,暗暗決定一會兒就要指著王歡的鼻子狠狠的罵上幾句,如此才能夠好好發泄一下今晚的諸多不爽。
突然她低垂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隻拿著手機的手,困惑抬頭,桑珊發現拿著手機的居然是林昊。
“留個號碼。”林昊簡單的說,磁性的聲音溫柔卻又不容抗拒。
走廊裡喧鬧的聲音傳來,王歡他們馬上就要返回,桑珊稍微愣了愣便接過手機迅速的輸入了自己的號碼,門外的人聲越來越近,她莫名慌張的甚至敲錯了兩次,再趕緊更正……
當李峰回到包房第一件事就是對著坐回原位的桑珊道歉,桑珊的臉紅紅的,並沒有責怪李峰,隻是機械的用手帕抹著王歡被洗過濕濕的衣衫。或許她神經質的舉止嚇到了王歡,余下整晚的時間王歡都在不停的承認錯誤,甚至賭咒發誓再也不會弄髒她買的衣服。
桑珊一句都沒聽進去,心中隻有一個聲音在翻來覆去的自我質問著:“為什麽我會給林昊手機號碼?”被英俊異性索要電話號碼的滿足感,事後瞞過所有人的刺激感,有些愧對枕邊人的恥辱感相互交織糾纏,無法停歇。
那是個失眠的夜,身邊醉酒的王歡徹夜鼾聲如雷,桑珊將手機調成振動模式,十五分鍾的輾轉反側後她心虛的關掉了手機,過了一個小時她又鬼使神差的開機查看,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短信的提醒,於是她再次關機……
周而複始N次,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又在期待著什麽,最後她終為自己的“無恥”行為而深感不齒。
傳說中到底是女人先扔的衣服杆砸到男人,還是男人先叩響了女人的門,反正武大是死了,潘金蓮則被永遠刻在道德碑的背面,沒有哪個站在明裡的評論者會在乎每段奸夫的偷情背後其實都有段轟轟烈烈、生死相隨的愛情。
桑珊跟林昊有愛情麽?當然遠遠談不上,所以桑珊決定讓這次“出格”就此翻篇,一旦對方膽敢打來電話搭訕,必給予嚴厲的態度將其拒絕,如此一來自己還是那個正氣凜然的新娘子,發生過的邂逅就當它沒有發生吧。
第二天,王歡驚喜的發現桑珊明顯變了,一夜之間從刁蠻小姐搖身成為通情達理的賢惠妻子,對自己無比體貼又無比通融。
隻有桑珊才知道昨夜她到底想明白了什麽,雖然接下來的幾天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夢裡面一直被自己認為身高不足的王歡改行賣了炊餅,艾惜扮成王婆的樣子從早到晚勸說她身為紅杏就該當出牆的道理,她每日打扮花枝招展的坐在古樸的小二樓上晾衣服,不小心晾衣杆掉落砸在下面經過的一位公子頭上,那公子驚豔回頭卻生了副李峰的模樣,破門而入還抬腿踹倒柔弱的王歡,致使縮水的王歡狂吐血八鬥。桑珊嘶喊救命,不想一位蓋世英雄趕到手起刀落砍翻李峰。
夢裡桑珊驚喜的呼喚:“是二郎哥哥麽?”定睛觀瞧才發現那位蓋世英雄居然正是林昊。
渾身透汗的醒來,當然一切都隻是夢罷了,可夢的解析卻實在嚇人不敢深思,王歡平庸,艾惜饒舌,李峰猥瑣,林昊卻光芒萬丈,而自己則春心暗藏。
所幸她仍然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隻是自從林昊要了電話號碼之後就真的沒有跟自己聯系,讓桑珊連痛斥對方的機會都沒有撈到,仿佛像是真的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回來了。”艾惜剛才去外面抽了支煙,一邊擺弄手機一邊在她身邊坐下。
桑珊心情不太好,沒有搭話。
艾惜沒有察覺只顧眯著眼睛看手機,忽然冷笑說:“你說李峰他老婆真挺有意思的,我要是肚皮跟個游泳圈似的,可不敢在朋友圈裡秀泳裝照。”
桑珊皺眉不客氣的埋怨:“你怎麽又在人家後面說三道四?”
艾惜嘿嘿一笑:“看麽?這照片都還PS過的,醜的一筆。”
“給我看看。”桑珊接過手機,不自覺的說:“是有點胖哦。”忽然她發現了什麽,驚愕的問閨蜜,“這照片……怎麽當時你也跟他們倆在一起!”
“誰說夏天就不能泡溫泉了?有人當冤大頭, 我卻之不恭啊。溫泉這地兒真不錯,回頭我安排你一起。”
“別扯些沒用的,咱們都是明白人,李峰對你明明就是有意思,你都知道還去跟人家兩口子一起泡澡?”桑珊有些生氣閨蜜的不檢點。
“人家兩口子都不在乎,我在乎個屁啊?親愛的,看咱這體形怎麽樣,這麽瘦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艾惜邊說邊往桑珊身上湊。
“艾惜你給我嚴肅點!你沒結婚沒有男朋友,人家李峰可都有孩子的人了,犯得著跟他不清不楚的麽?你這是坑人知道麽?”桑珊怒斥。
哪知艾惜不屑的回答:“沒錯,我是坑他,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承認我就是個坑貨,現在坑貨多了去了,因為生活本身就是個坑,不跳進去不瘋魔。”
桑珊推開她:“你比誰都聰明,懂得也比誰都多,可是有人跟你說過,你現在這個態度很不要臉麽?”
艾惜似乎一點都不生氣,嬉皮笑臉道:“原來經常有人這麽說我,不過這是第一次有我打不過的人說我不要臉。”
想到艾惜對自己從來都言聽計從、百般忍讓,桑珊心一軟好言相勸:“李峰跟你不合適,當斷則斷。”
艾惜白了她一眼:“說別人的時候誰都站直了不腰疼,桑大小姐難道你就真的有資格教訓我麽?從下午咱倆見面你就一直擺弄手機,瞅你那心事重重的樣,別告訴我是在等王歡的微信。”
桑珊被這句話噎的不善,無論對男人還是女人,女人的直覺都是可怕的,桑珊的確一直在等林昊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