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所以別輕易說謊,每個謊言可能都是給自己的未來埋下一顆危險的定時炸彈。
……
桑珊從來沒有想過會跟左弦單獨吃一頓飯,左弦的外號叫“古板弦”,是她在單位的部門經理,也是她的頂頭上司。
兩個人的關系一度勢同水火,由於桑珊從不熱心於工作,左弦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加班狂魔,總是在各種場合批評她的工作態度,而桑珊則是外柔內剛的性子,強忍過最開始的幾次說教後便開始爆發,屢次在公司當著同事面跟左弦頂嘴甚至吵的面紅耳赤,甚至鬧到了高層大領導親自調和的地步。因為他倆的事情,王歡還特地請左弦吃飯賠不是,但桑珊仍然我行我素,繼續跟左弦唱對台戲。
直到桑珊在朋友圈發了那條“我離婚了”後,他們的關系莫名其妙得到了緩解。先是左弦發微信消息對她不幸的離婚表示同情和理解,並法外開恩讓桑珊近期隨便遲到早退,接著又在第二天把桑珊叫到辦公桌前隨和的瞎扯半天家常,甚至四點鍾就放她下了班。
桑珊沒有告訴他自己根本沒有離婚,畢竟對一個厭倦上班的人“流動工時”的誘惑太大了,回頭只需要敷衍一句“我沒離成婚”就好,估計那個古板的家夥不會說什麽吧。
對於別人的噓寒問暖自己卻沒有真誠以待,任憑誰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結果當左弦提出吃飯的請求後,桑珊經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加班,因為左弦被拽去參加公司上層的臨時會議,百無聊賴的她在微信上跟王歡和艾惜閑扯。
王歡今天特別的貼心,先是給妻子發了個520元的大紅包,又換著法兒不斷表達著思念之情。桑珊有些小感動,想到從丈夫去上海後自己先是穿越大半個北京城去見林昊,接著昨天跟明戀自己多年的凌凡吃飯,雖沒出軌,但連續兩天出去野不回家的行為著實令人羞愧。王歡明天就要返京,桑珊暗下決心今後一定要好好表現,這種迫切證明自己的想法竟促使她隱瞞了要和左弦吃飯的事情,謊稱跟艾惜廝混一晚。
完美的謊言都需要一個搭檔,桑珊趕緊給艾惜打電話讓她瞞著王歡,省得那張大嘴巴胡說八道再給說漏了。艾惜滿口答應。好不容易逮到閨蜜,桑珊就昨日凌凡這位恐富男的所說所為大大吐槽一番,艾惜被逗得樂不可支,並表示實在是因為她父親有點事才在桑珊需要人陪的時候離開北京,回來一定好好的補償。
時間走到八點過五分,左弦終於從“大尾巴會”抽身匆匆趕回隻有桑珊獨自一人的辦公室。
“我們去吃點什麽?中餐,西餐,還是印度餐?”此刻的左弦跟平常看起來很是不同,一直嚴肅的臉上帶著輕松的微笑。
“印度餐?沒吃過。”桑珊還不太適應上司的笑臉。
“很不錯的,都說印度人看起來髒髒的但長得很漂亮,印度餐也一樣,看起來髒髒的吃起來香香的。”左弦說。
原來這家夥也還有點幽默感,桑珊對接下來的晚餐也多了些許期待。
……
上海分公司,王歡的電話鈴聲響起,是他的死黨李峰。
“幹什麽呢,歡子?”李峰劈頭就問。
“加班唄,苦命孩子一個。”王歡訴苦不迭。有一種朋友,你聽到他的聲音就會被喚起親切感,李峰就是這樣的朋友。
“嘿,聽到你丫忙的不要不要的,兄弟我就放心了,哈哈哈!”李峰開啟習慣性嘲諷模式。
“滾粗,等我回去喝到你找不著北就好了。”王歡反擊。
“咱倆半斤八兩,指不定誰喝得找不著家門呢。對了,你趕緊改機票,明兒我去上海。”
“你來上海幹嘛?我明天必須回家,我媳婦還在家眼巴巴等我呢。”
“哎呦喂我的歡子,你跟桑珊都如膠似漆三年多年了,也該歇歇了。”
“去死,結婚如果歇了那不就歇菜了。”
“說正事,”李峰說,“明天我去上海是為了組織個咱們大學同學的聚會,十幾年沒見的老同學們,你必須得參加吧。”
“同學聚會?”瞬間,一個名字佔領了他的腦海,“都誰參加?”
“老八、大新、超子、鬼他們都來,還有幾位班裡的美女,真期待見到她們現在的樣子啊,希望別從當年的少女變成大媽。”李峰意淫著,忽然他想起了什麽說,“你是不是想見祁遇?”
“她也會來麽?”王歡不可抑製的緊張。
“不知道,聽說她上海英國兩頭跑,畢竟是系花女神,跟大家有些距離感是必須的。”
“哦。”王歡很失望。
“如果她來的話,你肯定到吧?畢竟你們倆當年……”
“別提當年了。”王歡打斷李峰的話,“讓我考慮考慮,明天告訴你。”
“又這樣……好吧,我明天從山東直接飛上海。”李峰說。
“你去山東幹嘛?”掛電話王歡隨口問了一句。
“嘿嘿,那個……陪艾惜來辦點事。”
“什麽?你跟艾惜在一起?”王歡突然察覺到了什麽。
“是啊,她家裡出了點事,需要我幫忙,我倆真的清白的很。歡子,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尤其是你家裡頭那位,在我心中你嘴可是最嚴的。”李峰的關注點跟他並不一樣。
……
北京一家日本料理的單間裡,桑珊脫掉鞋子愜意的坐在榻榻米上,順著窗子望出去可以看到國貿的繁華夜色,這家店的優雅環境是絕大多數女孩子都喜歡的,她禁不住對著窗外拍了幾張照片作為留念。
“下次再帶你去吃印度菜吧,畢竟這裡有單間更舒服些。”左弦坐在她的對面說。
“左總,你是領導你說了算。”在柔和的燈光下,桑珊第一次見到如此隨和的左弦,他今年36歲,1.70左右的身高,體型已經發了福,長相普通但看起來很精乾,國企十多年的生涯賦予他一副標準的官商氣質。
“哦?好像你從來也沒把我當成過領導吧。”左弦的微笑裡帶著一絲戲謔的成分。
桑珊的臉微微一紅,“別這麽說啊左總,我這人簡單,過去總讓你為難,你反而還請我吃飯。”
左弦擺擺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們換位思考,如果你坐在我這個位置,有時候對下屬嚴格一些也是迫不得已,下班了我們還是朋友嘛,其實我這個人也是很好相處的。”
他拿起浸在熱水裡的清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又給桑珊倒了半杯,“咱倆杯酒泯恩仇如何?這清酒是溫的,度數也很低,女孩子都很喜歡喝的。”
桑珊趕緊搖頭:“左總我不會喝酒。”
左弦呵呵一笑:“這我可不信,我都在你朋友圈裡見過你喝乾過一大杯紅酒的視頻。這酒好喝著呢,看我這麽誠心,你怎麽也意思意思吧。”
桑珊馬上不好意思了,小資情結的她確實還真挺喜歡微酌調情的,隻是談不上有多少酒量而已,“好吧,那我就謝謝左總這兩天給我的特殊照顧。”
兩個人碰了下杯,還別說這溫熱的清酒味道確實很對桑珊的味蕾,她也就一飲而盡。有人說酒是打開人心的鑰匙,也是增進感情的良方,喝完杯中酒之後他們的對話自然就多了起來,加上桑珊這兩天委實過的不痛快,左弦又頻頻舉杯敬酒,自然而然,兩人本來緊張的關系進入到前所未有的和諧階段。
聊天中桑珊發現其實左弦也隻是個普通人而已,他工作中對自己的嚴厲似乎真的是迫不得已,而且她還聽到他解釋過去處理部門工作的細節,其實對自己還真稱得上照顧有加的,因此越發感覺左弦是個業務能力出眾而且有魅力的領導,當然從前的她從來沒考慮過工作方面的問題。
突然她的手機提示音響,是王歡發來的微信消息:“你們在哪裡吃飯呢?”
……
看著桑珊發來國貿夜景的照片,王歡的心情十分複雜,明顯桑珊沒有跟他說實話,他知道妻子現在的位置,卻不知道妻子身邊是不是有著別的男人。他差點就忍不住打電話質問可還是忍住,一方面他從來都潔身自好昨晚卻跟孟與詩糾纏不清,以至於過後對桑珊懷有濃重的虧欠感;另一方面,他害怕質問出一個讓自己無法接受的後果。
婚姻其實很牢固,因為不只有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和永不相背叛的誓約,還有受法律保護的結婚證和道德倫理的製約。
但婚姻也很脆弱,男人總想著征服,女人都害怕寂寞,沒有人會永遠甘於平淡,所有人都渴望遭遇無法被拒絕的誘惑。
所以男歡女愛與男盜女娼僅僅一牆之隔,堅守初心的人再沒有曾經那麽多。對於世風不樂觀的江河日下,我們是該責怪金錢鈔票,他人橫刀,還是需求漸增,理解漸少?
都別再責怪其他,遇事請反省自己。
孟與詩還在不斷發著微信,她跟他表露她的真,她跟他展現她的美,她跟他強調她的年輕,她跟他傾訴她的無悔,她說他是上天給她的禮物,她說她已沒有理由的愛上了他。
好一個沒有理由,王歡想不明白像孟與詩這樣優秀迷人的女孩怎麽就會“屈尊”愛上自己,他覺得三十多歲的理智真的無法理解二十來歲的熱忱,從年紀、從經濟、從前景、從家庭各方面他都輕易否定了所有跟孟與詩苟且的可能,何況他有家庭,她還是不經事的處女。
孟與詩說:“我不在乎做你的情人。”
王歡回復:“做情人相當於用你的青春照亮別人的旅途,請永遠都別做任何人的第三者。”
孟與詩說:“我欣賞你對事物的看法和那些深刻的道理。”
王歡回復:“沒有人生來就深刻,你還是個孩子,而我是個大人,每個大人口中的道理,可能都是當年他親自犯過的錯。”
孟與詩說:“最讓人心動的愛情是吵架吵到一半,忽然大腦一片空白, 就想撲上去親吻。而你就是讓我唯一有這種感覺的男人,難道我配不上你麽?”
王歡回復:“首先我們並沒有在吵架,接下來我想告訴你,有時候上天沒有給你想要的那個人,並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你值得更好的。”
孟與詩說:“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相濡以沫、至死不渝的愛情,隻是我不相信除了你,我還有機會再遇到同樣好的男人。”
王歡回復:“我的愛是每天對著同一個人說晚安,那個人就是我的妻子。”
孟與詩說:“你就是不愛我。”
王歡回復:“是的我不愛你,我們到此為止吧。”
然後他屏蔽了孟與詩的微信和電話並徹底刪除,對於不該再繼續的感情,你來我往的解釋往往毫無作用,一刀兩斷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王歡拒絕了孟與詩,卻又意識到今夜自己實在難以對桑珊說出“晚安”,對於能跟孟與詩發生肉體上的關系他實際上還是期待的,可清醒的已婚男人不會傻到去對別人負責,尤其還是個處女,這是必須遵守的原則,如果想要追求肉體上的滿足,還不如去找個妓女。
這時候他突然看到了朋友圈裡一張秀美食的照片,發布的人是自己為了解決桑珊工作麻煩而添加成為好友的左弦,而照片裡的景色幾乎跟剛才桑珊給自己的同出一轍。
難道正在跟妻子吃飯的居然是貌似關系緊張的她的頂頭上司,難道他們一直……王歡有些無法相信,但他真的沒有勇氣去證實,在即將返回北京的一晚,王歡從來都堅定的心竟然轟然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