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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的盛世繁華》第277章 燙手山芋
  方琦和強子一大早便來到了宏明商業廣場,看著這個即將屬於自己的建築群,兩人心中一陣激動。

  讓司機停好車,兩人散步走向宏明公司所在的那棟寫字樓,還沒走到樓門口,就被一大群舉著條幅的人擋在了外面。兩人繞過人群,這才看到條幅正面寫著的大字:還我過渡費!還我回遷房!

  方琦小聲說道:“都是老紡織廠西南角的回遷戶,昨天我聽說宏明公司欠了他們兩個季度的過渡費。”

  強子簡單心算了一下,吃驚道:“那不是要大幾百萬麽?”

  兩人邊走邊聊,來到宏明公司的前台,說明來意之後,就被帶到了一間坐了二十多人的大會議室裡。

  雷銘翹著二郎腿,對方琦說道:“這不是方琦麽?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讓你幫我看個院子就是抬舉你了,你倒好,偷偷跑我身後咬我一口,真夠陰的啊。”

  方琦也不惱,只是嘲笑道:“皇帝輪流做,你沒見過宮裡嘩變的?”

  雷銘反擊道:“我就知道太監就算當了政,他也是後繼無人!”

  強子插話道:“這麽多人就聽你倆鬥嘴啊?律師呢?公證處的呢?趕緊走程序,我安排的會計師和稅務師們還等著乾活兒呢!”

  雷銘怒火攻心道:“你!”

  強子說道:“行啦,以後就一張桌子吃飯了,關起門來我聽你隨便說。”

  會議很簡短,按著上市公司章程,宣告了大股東變更之後,陳志強成為了新一任董事長,方琦被任命為總經理。

  強子帶來的會計師和稅務師很快接手了財務系統,開始了為董事長核實淨資產的工作。

  雷銘看著志得意滿的陳志強和方琦,鼓著掌說道:“恭喜二位了,以後多費費心,我和宏業操勞太久了,準備出國度度假,有事打電話,沒事少聯系,拜拜了。”

  強子笑道:“你們不是想攜款潛逃吧?要是心裡沒鬼,何不多待些日子再去呢?”

  張宏業冷笑道:“你少得意,你是怎麽控制我們公司這麽多股份的?你敢說自己沒毛病?我告訴你,在現如今,能搞來這麽多資金乾這個事兒,就沒有乾淨的,更何況你本來就是個窮鬼!”

  強子壓著怒火說道:“好,咱們走著瞧。”

  張宏業和雷銘走後,宏明公司的運轉徹底靜止了,所有的主管都要面臨內部調查,等到被查清楚之後才能官複原職。

  堵在宏明公司門口討說法的拆遷戶們,聽說宏明公司換大老板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在他們看來,這似乎就是為了賴他們的帳而搞起的一場陰謀。但與以往不同的是,西南角的住戶們早已搬的七零八落,再也不容易組織起大規模的職工和家屬來維權了。

  隻過了三天,強子便聽到了事務所的初級匯報:房地產資金回籠慢,帳面上全是資金缺口,新陽的幾個項目都處在半停工狀態,急需大量資金充血。另外,宏明公司的很多帳目已經在零三年丟失,他們報過警,公安部門也有記錄,所以很多東西已經無處可查。

  強子怎麽也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苦心經營了好幾年,好容易有了復仇的成就感和安慰感,卻幾天之內便感覺不到一絲喜悅了。他不甘心,他想知道零三年的時候財務怎麽就失竊了?小偷怎麽就連帳本兒都偷了?

  強子知道涉及失竊的事情只有大慶能幫自己,他趕忙約了大慶求助。

  強子將大慶約到了一個茶館兒裡,看著大慶進門,迫不及待的問道:“你知道宏明公司零三年失竊的事兒麽?”

  “知道啊,怎麽了?這麽慌張。”大慶驚訝的看著驚慌失措的強子。

  強子著急的說道:“我和方琦已經成功接收了宏明公司,現在我倆是最大的股東。我雇了會計師和稅務師去宏明公司查帳,想這把雷銘和張宏業直接送進監獄,可是查著查著就斷了,帳本兒因為失竊,就這麽堂而皇之的沒了,電腦數據也丟失了,我懷疑是這倆人故意監守自盜、銷毀證據!”

  大慶回憶著當時自己看到的監控錄像,冷靜的分析道:“應該不會吧,當時的監控我看了,確實是幾個很專業的竊賊,利用宏明公司搬家時比較混亂的時機,一天之內三次潛入宏明公司的財務部,前兩次是裝扮成搬運工進去踩點兒,最後一次是晚上,連同保險櫃一起,很多貴重物品都失竊了,小偷臨走還放了把火。”

  強子繼續懷疑道:“真不是他倆自導自演的?”

  大慶歎息道:“就算是,機密成這樣也沒法找證據了。”

  強子緊閉著眼發泄道:“老天爺怎麽不讓雷劈了這兩個王八蛋!”

  大慶安慰道:“蒼天要是真有眼的話,不是被人買通了,就是學會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開點兒吧。”

  強子歎息道:“我能看的開,畢竟這五年裡,我實現了近十倍的財富增長,同時還控制了宏明公司,哪怕是讓這個公司接著爛下去,我也要把宏明倆字徹底在新陽搞臭!”

  大慶回憶著這些年從警的經歷說道:“相比於主動犯罪,法律的懲罰有時候來的太遲,等到冤情昭雪,可能當事人已經老了,已經被冤情耽誤了一輩子,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強子悲歎道:“我成不了李大奎、胡永剛那種狠辣的人,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實施我的報復。”

  大慶說道:“不說這個了,你現在既然拿著兩個人沒辦法,那就別再想著挖他倆的犯罪證據了,趕緊把西南角拆遷戶的過渡費給了人家吧。”

  強子憂心的說道:“還過渡費呢,宏明公司帳上總共就幾萬塊錢,他們自己的員工都發不出工資了。”

  大慶不解的問道:“雷銘和張宏業怎麽走到這一步了?”

  強子攤開雙手道:“這幾年宏明公司在新陽和東湖別的城市搞了很多地產項目,這些項目背後是一個巨大的資金鏈,給這個資金鏈提供泵血功能的是宏明公司的股價,因為他們質押給銀行的股票價值一直在縮水,所以原本能開展的項目由於資金衰竭,只能拆東牆補西牆,現在沒的拆了,徹底全面爛尾了。”

  大慶不解道:“雷銘和張宏業就不著急?”

  強子猜測道:“不知道,按理說是應該著急的,我感覺他們似乎有辦法應對,只是這個時候我和方琦成了大股東,雷銘和張宏業直接把爛攤子甩給了我們,倆人度假去了。”

  大慶替強子難過道:“合著你和方琦費了幾年的工夫,搶了個燙手山芋唄?”

  強子說道:“現在尷尬就尷尬在這裡,我要是幫宏明公司走出了困境,那就真是來給他倆雪中送炭了,要是不管不顧,相當於花了小二十億當了個背黑鍋的大股東,然後看著公司破產、退市、一文不值。”

  大慶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強子自嘲道:“我就是想問問你,我該怎麽辦?”

  大慶笑道:“我一個吃公家飯的,哪兒懂你說的這些東西。”

  強子歎氣道:“行啦,別謙虛了,你啊,這麽些年就學會裝了……王楠那個兒子是你的吧?”

  大慶沒想再隱瞞,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強子說道:“李大奎喝多了說的,要不是有胡永剛、劉輝幫你,這小子早找機會給你背後打黑槍了。這就是你說的,當事人已經老了,已經被冤情耽誤了一輩子。”

  大慶感歎道:“沒辦法,過去那個年代,吐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再加上李大奎那個時候作惡多端,王楠一心想給他多加些罪名,能槍斃了才好呢,誰料想他過了十五年就出來了。”

  強子好奇的追問道:“那你怎麽又始亂終棄,弄的小花和王楠都不要了。”

  大慶撓頭道:“你別問了,裡面事兒太多,一句兩句說不清。”

  強子用手指了指大慶,搖搖頭說道:“不問就不問,那就給我出個主意,說說我該怎麽辦。”

  大慶果斷的說道:“三個辦法。第一,變賣宏明公司在外市的項目,籌款繼續其他項目的運作,防守型發展。第二,拉高宏明公司的股價,換取更多的質押貸款,繼續擴張型發展。第三,你也玩兒去,就這麽任憑它爛,坐等雷銘和張宏業倆人出手自救,畢竟他們還是宏明公司的大股東,身家還和宏明公司息息相關。”

  強子奸猾的笑道:“我喜歡第一個和第三個策略,以前宏明公司的業務一直在擴張,我現在就給它從進攻改防守,徹底攪亂雷銘和張宏業的發展策略。然後嘛,把這些賣項目的錢想辦法花了,也不回購股票抬高股價,也不給其他項目補血,就這麽讓宏明公司加速變***他倆使出最後的自救辦法。”

  大慶說道:“真有你的。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強子問道:“什麽事兒啊?”

  大慶說道:“其他項目可以不管,紡織廠西南角那八棟回遷樓必須要管,要不然我會讓那些老鄰居給煩死了。”

  強子搖頭道:“要我說,這些人的事兒你趁早別管,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知道他們的可恨之處在哪兒麽?沒人管的時候裝可憐,有人管的時候要麽跟人家碰瓷兒要麽就直接當釘子戶,都是窮山惡水養出的刁民,你真出手幫了他們,他們也未必說你的好。”

  大慶說道:“我是怕他們聚眾生事,惹我受牽連。”

  強子不認同道:“搬到哪兒住的都有,平時見個面都不容易,還聚眾呢,能湊起百十人就不錯了。你當是咱倆剛進城那會兒,動不動就敢上千人上街遊行啊?”

  大慶為難道:“現在百十人聚在一起也不是小事兒啦!”

  強子笑道:“少來吧,你們的辣椒水、催淚瓦斯幹嘛使得?你當我不知道啊?那些聚在市政府門口討說法的下崗職工,哪次不是你們這麽驅散的?”

  大慶咬牙道:“那都是一些警務系統的敗類、混蛋乾的,他們就不配穿這身皮。”

  強子說道:“行啦,給你說點兒正事兒。”

  大慶驚訝道:“啥正事兒啊?剛才講的還不是正事兒?”

  強子笑道:“那些都是別人的事兒!我現在要說的是我的事兒。”

  大慶道:“你說,我聽著。”

  強子真切的說道:“我的朋遠基金現在已經經驗非常豐富了,前期的投入都變成了宏明公司的股份,後面我準備正式搞一個純私募基金,我就你這麽一個知根知底的朋友,我給你算一份兒,不用你出錢,就當是我給那剛知道的侄子存個生活費了,他畢竟有殘疾,以後用錢的地方多。”

  大慶知道這是強子的好意,雖然自己不缺錢,但是又不方便讓人知道自己的事情,於是感激道:“那就替平平先謝謝你這個當叔叔的了。”

  強子調笑道:“謝什麽謝啊,萬一再來一次亞洲金融風暴,這個錢沒準兒還打了水漂兒呢。”

  大慶笑道:“別瞎說,這股市都跌了四年了,它還能跌回零點去?那還不讓外國人笑話死咱們啊?”

  強子冷笑道:“咱們的股市有咱們的特色,越垃圾越有人炒,跌回零點也照樣有人賺錢。”

  大慶反問道:“宏明公司就夠爛了,怎麽沒人炒啊?”

  強子嘲笑道:“一般都是自己炒自己,雷銘和張宏業倆人太獨,而且還多疑,他們自己沒錢炒, 也絕對不會找遊資合作,哪像蘇長青那麽看得開啊。”

  大慶說道:“新陽藥業是國資的,蘇長青就是個老總,企業好不好跟他沒關系,他就掙點兒死工資。也就是今年政策好了他才年薪百萬了,以前牢騷滿腹的時候,還不是默許你坐莊啊。”

  強子想著蘇長青等人的做派,搖頭道:“我算是服了這些人了,窮人詐富,也不知道藏著掖著點兒,又是買豪車又是買大別墅,我真怕有一天被這些人連累了。”

  大慶好笑道:“人家一個國企廠長,怎麽到了你嘴裡就成窮人了?”

  強子罵道:“吃死工資的都是窮人!都得靠省吃儉用過日子!就算比普通老百姓掙的多些,那豪車、別墅是他買的起的?還有鄭麗麗,這個傻娘們兒居然給自己兒子買了輛跑車,還自作聰明的掛到了王坤的公司裡。挖坑兒埋自己還樂在其中,還大學生呢,真他娘的無知。”

  大慶建議道:“行啦,既然你看不上他們,那就趕緊從新陽藥業裡抽身。”

  強子說道:“哎,要不是因為小亮是坤哥的女婿,我才懶得去跟坤哥說這些閑事。”

  大慶歎氣道:“我改天也去跟坤哥提個醒兒,他也是的,老了老了怎麽還好色了?好誰不行?怎麽就跟鄭麗麗廝混到一起了?”

  強子說道:“我猜測是鄭麗麗拿她手裡的醫療資源要挾坤哥來著,要不然坤哥這麽專情的一個人,絕對不會躺鄭麗麗這樣的臭水溝。”

  兩人許久未見,打開了話匣子,直到喝茶喝的一個勁兒上開了廁所,這才告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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