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神遺 第九章 破城 2

　天色亮了，蕭秋讓連夜跋涉的部隊歇息了半天，下午時分，率著他的“大軍”向著阿克多進發了。

　近三千攜老扶幼的村民，再加上一千多俘虜，足足有近四五千人之多。更何況所有的村民在他的特意吩咐之下，全部拉開了距離，一些馬匹後面還拖著長長的樹枝，以造聲勢。一路走過，塵煙四起，遠遠看過，也算浩浩蕩蕩，聲勢驚人。

　不過也只能從遠處看，走在隊列中，除了領主大人以及他的絕對粉絲，其他人很難對這幾千人的“大軍”抱有任何攻城掠地的希望。蕭秋的手下，除了巴裡姆、地精和猛獁人，真正的戰鬥力也就是八百個由村民和昆侖奴組成的戰士。這些戰士用來看守一千狼人俘虜還差不多，說到攻城，能夠真正起到作用的，恐怕只有蕭秋和尤特比布斯了。

　尤特比布斯皺著眉頭，看著四周亂糟糟的村民。盡管早已對自已的混蛋主人有了很客觀的評價，知道這個家夥做事情是沒有任何情理作為依據的。尤特比布斯還是忍不住有點奇怪，難道這個卑鄙的家夥，打算讓自已把阿克多打開一個缺口，然後便帶著這群“難民”一擁而入嗎?

　在巨龍的心裡，他沒覺得這幾千亂七八糟的人類可以稱之為“軍隊”。

　全副武裝的地精和猛獁戰士押著一千多赤著上身的狼人俘虜走在前面，這些狼人分成了十幾個百人隊。每一個百人隊都抬著一根重木。這些木頭全是俘虜們從就近地樹林砍伐的，由於這個地方沒有適合用來撞擊城門的巨樹，這些重木全部用人腿粗細的木頭捆扎在一起。

　“主人，您確定，讓他們攻城嗎?噢，主人，我讚美您。薩裡那斯知道您是對的。可是，這些狼人就憑這些木頭。可以把阿克多攻下來嗎?我聽老族長說，阿克多得到了獸族之神的守護啊！”

　盡管知道主人的用意是不可揣度地，小骨靈還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已的疑問，他雖然不是一個經驗豐富地戰士，可是也知道這種捆起來木頭用力一碰就會散開，怎麽會撞開堅固的城門呢?

　“薩裡那斯，你只是個骨靈。難怪你不懂啊！”蕭秋搖頭歎息，道:“他們只是肉盾，肉盾！懂嗎?喏，就跟這個家夥差不多。”蕭秋說著，指了指身邊的尤特比布斯。

　旁邊的尤特比布斯哼了一聲，低聲道:“卑鄙！”

　蕭秋的飛石魔法比重型的投石機還好用，尤特比布斯又是一台恐怖的殺人機器，蕭秋覺得以兩人地實力。打破阿克多城實在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這些俘虜確實只是一些用來消耗的肉盾，蕭秋只打算把他們驅趕進城內，用來製造混亂的。這些狼人欺壓了人類幾百年，蕭秋對們可沒有什麽憐憫之情。

　“你不卑鄙。”蕭秋笑眯眯地道:“所以你也就隻配做一個仆人。”

　薩裡那斯看了看四周的狼人俘虜，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巨龍，他完全不明白肉盾是什麽。當然也不明白一頭巨龍和這些粗魯的狼人怎麽會差不多。不過尤特比布斯鐵青的臉色，還是打消了他問個清楚地欲望。

　數裡的路程，眨眼功夫便到了。很快，阿克多城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灰蒙蒙的天空下，阿克多城就象是一隻踞伏在原野之上的巨大怪獸。這座巴迪裡亞人經營了數百年的城市城牆高聳，巍峨如山。蕭秋見識過埃塞王宮地氣派，知道夜風大陸在建築風格上趨於粗獷，喜歡高門巨柱，不過阿克多城還是大出他的意外，比起埃塞帝國的首都喀尼爾竟然還要宏偉。最奇特的。是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團若有若無的霧氣中。

　在方形的城池裡面，有著十來座數十米高的圓形高塔。全是磚石徹成。高塔上面有著一根根足足有人類腰身粗細的金屬管子，直直地指向了天空。

　箭垛林立的城牆上，這時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情形頗有點異常。

　“停止前進。”

　蕭秋眯起了眼睛，端詳著阿克多城上空那些顯得有點古怪地迷霧。過了片刻，轉頭望向了身後地克裡利斯，克裡利斯剛好也在這個時候看過來，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阿佩拉坎塔克斯的守護！”克裡利斯皺眉道:“尼古拉，你發覺了嗎?這座城市給人一種很危險地感覺。”

　蕭秋點了點頭。阿克多上空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薄霧，沒有任何的魔法波動，但是卻給了人一種劇烈的壓迫感。就好象眼前的阿克多城完全是堅不可摧的，而原因，僅僅只是因為上空這層淡淡的薄霧。

　城牆上面完全沒有狼人的蹤影，這種不合常理的情況更讓蕭秋覺得凶險。

　“約翰，哈巴勒族長說過，阿克多有著神獸之靈的守護。”蕭秋問身邊的黑人律師:“那些狼人俘虜有沒有提過這個所謂的‘神獸之靈’是什麽東西?”

　“哈巴勒族長專門問過了。據說三百年前，獸神降下了神諭，任何冒犯阿克多的敵人，都會變成石頭。”約翰搖頭道:“可是那些狼人俘虜也不知道是不是會這樣，因為自阿克多城建成之後，從來沒有人攻擊過。這只是巴迪裡亞人的一個傳說，已經流傳了三百年了。”

　“領主大人。”一旁的哈巴勒插口道:“據說阿克多城是巨人一族建造的。三百年前，精靈族的大軍打敗了高山巨人和暗黑矮人，把他們擄來。花費了十幾年時間，建造了這座城池。可是不知為什麽，城池建好之後，精靈的大軍忽然撤退了，把這座城市交給了巴迪裡亞人。後來巴迪裡亞人分成了六個部族，這裡就成為了阿克多狼人部族地老巢了。巴迪裡亞人的這個傳說，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難怪阿克多城如此巍峨宏偉。原來出來巨人族的手筆。還在喀尼爾的時候，他就從克裡利斯的嘴裡聽過德克多的巨人和矮人。知道這是兩個力大無窮地強力種族。巨人族擅於采礦，而矮人族精於鑄造，這時聽到哈巴勒提起，不由來了興趣，問道:“那麽城裡還有高山巨人和暗黑矮人嗎?”。

　“只有矮人族。”哈巴勒道:“精靈大軍撤退之後，巴迪裡亞人就把那些擄來的高山巨人放走了。據說是因為當時地狼人大薩滿得到了獸神阿佩拉坎塔克斯的啟示，寬恕了高山巨人。那些暗黑矮人淪為巴迪裡亞人的奴隸。我年輕的時候，有一次運送獵物給巴迪裡亞人，曾在城裡見過這些矮人，他們都帶著鐵製的鐐銬，在巴迪裡亞人的皮鞭下乾活。”

　“高山巨人族呢?難道他們真的對巴迪裡亞狼人臣服了，沒有反抗嗎?”。克裡利斯在一旁插口道。

　高山巨人族生性善良，但是崇尚自由，不服管束。人類統治著德克多地時候。對於巨人族的生活從來不敢干涉。他們既不需要交納賦稅，也不用服兵役，難想象這些自由自在慣了的巨人會甘願受到貪婪的狼人的管轄。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是臣服了吧！巨人族的人數畢竟太少了，不是巴迪裡亞人的敵手啊！”哈巴勒道:“聽說他們被巴迪裡亞狼人遷入了西方的巫女丘原，可是幾百年了。沒有人再見巨人族出現過。”

　“巫女丘原?”蕭秋奇道:“那麽他們如何生活下去呢?”

　作為德克多地領主，對於自已治下的地方，蕭秋當然做了必要的功課，知道巫女丘原是一片縱橫近百裡的不毛之地，裡面溝壑縱橫，百谷不生，而且凶獸橫行，根本不是一片適合生存的地方。在人類統治德克多的時候，這是一片被嚴令禁足，只是用來流放凶犯地地方。

　更主要的是。高山巨人是素食一族。在精靈大軍入侵德克多之前。他們生活在離阿克多大約百裡遠近的赤岩山脈裡，那裡山高林密。礦產豐富，擅於采礦的巨人一族就在赤岩山脈裡開采各種珍稀的礦石，向人類換取生活的必需品，以此為生。在百谷不生的巫女丘原很難想象他們會怎麽活下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哈巴勒對於比人類強得太多的種族毫無好感，他兩手一攤，毫無同情心地道:“也許他們早已滅絕了吧?”

　蕭秋不由有點惋惜。來到這個世界這麽長的時間，蕭秋知道無論是蘭蒂斯，還是夜風大陸，對金屬的需求量都很大。這些擅於采礦地高山巨人如果願意為他服務，那是多大地一筆財富啊！惋惜之余，蕭秋對眼前的巴迪裡亞人更加痛恨起來。

　“嗷~~”大酋長已經把一千多狼人俘虜排成了十幾路彎彎曲曲地蚯蚓似的隊列，看到蕭秋遲遲不下攻擊的命令，不滿地回頭吼了一聲。

　“嗷你個頭！”蕭秋嘀咕了一聲，轉身對著身旁正在生著悶氣的巨龍，露出了一個非常和謁的微笑。

　尤特比布斯回敬了他一個憤怒的眼神。

　不過高傲的巨龍也知道，如果要這位混蛋主人開口下令，一定不會有什麽好話。。

　“吼——”一聲憤怒的龍吟猛然迸發。猝不及防的蕭秋等人的跨下坐騎齊齊坐倒在地，除了蕭秋之外，克裡利斯等人人頭暈眼花，可憐的老族長更是被震得兩眼一翻，一腦袋撞在了地上。

　“尤特比布斯，你這頭豬！”蕭秋氣得破口大罵。

　隨著這一聲龍吟，尤特比布斯呼的一聲飛上了高空，一圈圈魔法光圈從他的身上閃過，半空中現出了一頭身長十數米的紅色巨龍。

　現出了龍身的尤特比布斯虛懸半空，一陣陣悶雷似地呢喃聲在半空中回蕩。虛空中的魔法元素急劇凝聚，在他的一雙巨爪下凝成了一個龐大的魔法光球。

　地面的地精嗷嗷地怪叫起來，赤著上身的狼人俘虜們在地精們的皮鞭下絕望地嚎叫著，抬著一捆捆木頭亂糟糟地向著城門衝去。

　“嗚——”低沉地號角聲在阿克多的上空響起，巨大地箭垛後面，探出了零零星星的狼頭。

　十幾座高台上面同時出現了一個巴迪裡亞人，這些都是頭插羽毛。身上披著顏色怪異的披風的狼人薩滿。十幾個狼人薩滿隨著號角的節奏，甩腰扭臀。在高台之上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真難看。”蕭秋皺著眉頭嘀咕了一聲。

　這些狼人薩滿跳的舞蹈充滿了動感，有點類似地球上地肚皮舞。不過由這些五大三粗的狼人薩滿來跳，看得讓蕭秋倒足了胃口。

　尤特比布斯終於完成了他的龍語魔法。只見他猛然一聲怒吼，雙翅一振，向著阿克多城的上空飛去，爪端的魔法光球隨著他的飛行慣性，投向了阿克多的城牆。

　如果是魔法系的巨龍。只需原地吟唱魔法，就可以讓這種蘊含著龍息地魔法球直接飛向目標。尤特比布斯終究擅長於物理攻擊，發放這樣的魔法光球，威力上比起魔法系的巨龍弱了許多，而且還是得借助一下他的物理力量。不過就算這樣，對於轟塌阿克多的城牆也完全足夠了。

　除了正在忙活的大酋長等地精，所有地人全部向著威風凜凜的尤特比布斯行起了注目禮。親眼看到一頭六階的巨龍施展龍語魔法，這種機會不是什麽時候都會有的。

　蕭秋指著魔法球飛去的方向。大聲叫道:“衝上去，往那個方向！”

　大酋長等地精立即驅趕著狼人俘虜，亂糟糟地衝向蕭秋指出的方向。

　萬眾矚目之下，只見魔法光球呼嘯著接近了阿克多的城牆。突然間，奇變陡起！預想中城牆轟然倒塌的場景沒有出現，反而是魔法光球悄無聲息地方消失了。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好象從沒有出現過。

　“這。。。”蕭秋等人面面相覷，莫名其妙。

　飛在阿克多上空的尤特比布斯似乎有點難以保持身體的平衡，只見他微微一滯，用力地扇起了雙翅。巨龍一族飛翔主要是憑藉魔力地操控，一雙薄翼不過只是用來控制方向之用。這時看到尤特比布斯象一頭大鳥似地扇著翅膀，眾人都有點吃驚，不知道這位六階巨龍出了什麽狀況。

　阿克多城裡忽然傳出了一陣怪聲，數千狼人同時發聲長嗥，高塔之上地狼人薩滿也齊齊地舉起了手中的短杖。

　十數根指向著天空地金屬管子忽然齊齊地閃起眩目的魔法光芒。一個個碧綠色的。閃著氤氳霧氣的圓球忽然從金屬管道中飛出，射向了半空中的尤特比布斯。

　這些圓球似是由液體組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漂亮的弧線，魔法光芒形成的尾跡滯留在半空，看起來壯觀異常，蕭秋等人一時間都看得有點呆了。

　“啪、啪——”

　幾個圓球準確地命中了尤特比布斯，一道肉眼可見的亮光立即沿著他巨大的身形象流光一樣地閃過。

　尤特比布斯猛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雙翼急促扇動，扭轉了身軀，向著蕭秋等人飛來。

　其余擊空了的圓球在空中劃出了道道尾跡，飛向了地面上的狼人俘虜。狼人俘虜頓不約而同地齊聲大叫，將手裡的木頭扔下，再也不理會身後地精們的皮鞭和刀劍，不要命地往回狂奔。

　“嗷、嗷！你們這些膽小鬼，不許跑！”大酋長惡狠狠地揮著手中一把大砍刀，把幾個亂走的狼人砍倒在地。一抬頭看到天空中明晃晃的數個圓球落了下來，大酋長立即“嗷嗚”一聲，撇下了亂走的狼人俘虜，一提韁繩，一溜煙遠遠地逃開了。

　數十個地精跟著他身後，抱頭鼠竄而去。狂戰士的戰鬥本能讓他們敏感地意識到天空中那些圓球的危險，第一時間作出了躲避的反應。

　可是那些亂糟糟的狼人俘虜卻沒有那麽走運了。圓球從空中力盡而落，速度並不快，可是靠著兩條腿奔跑的狼人俘虜們，很快被地精們拋到了身後。

　圓球“啪、啪、啪”的落在地面上，立即消失不見，一圈肉眼可見的魔法光圈卻沿著地面不斷擴散，所到之處，地面的一切迅速地改變著光澤，變得灰暗、冰冷，再也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近百個被魔法光圈波及的狼人俘虜發出了一陣淒慘的叫聲，可是他們只是叫出半聲，立即嘎然而止，就好象被一雙無形的手忽然捏住了他們喉嚨似的。緊接著這些倒霉的狼人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迅速地僵在原地，變得如同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克裡利斯吃驚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道:“石化術，居然是石化術，我的天。。。”

　尤特比布斯悠長的龍吟聲漸漸衰竭，只見半空中的他身體逐漸失去了光澤，動作也變得僵硬，忽然直楞楞地向著地面的人群迎頭砸了下來。

　克裡利斯呆了一呆，猛然大聲叫道:“魔禁領域，巴迪裡亞人擁有魔禁領域！”

　那怕是石化術，也絕對無法對一位擁有超強魔抗的巨龍造成傷害。看到尤特比布斯象一座山似地砸落下來，克裡利斯頓時明白了，所謂阿佩拉坎塔克斯的守護，竟然是一個巨大的魔禁領域。所以尤特比布斯的龍語魔法才會失去威力，而他本身也受到了石化術的傷害。

　幾乎是隨著他的喊聲，城頭的飛矛象雨點一樣地飛了下來，敵我不分地落向了外的人群。阿克多城堡的數扇包著銅皮的城門同時洞開，幾隊狼騎兵揮著兵刃，呐喊著從城門中衝了出來。

　蕭秋已來不及聽克裡利斯喊什麽了。黃金馬車隨著他的意念從虛空中現出，搭載著他，急如箭矢般地飛向了正撞向地面的尤特比布斯。

　盡管蕭秋意動之間已經凝起了全部的暗黑之力，一把托在尤特比布斯的肚腹之下，沉重的壓力還是壓得他往下一沉， 幾乎連黃金馬車都一頭撞在地上。

　一聲堪比龍吟的長嘯聲從蕭秋的口中發出，暗黑氣息象潮水一樣彌漫而出。他眼裡的冥火瘋狂地跳動，黃金馬車被他的暗黑之力催動，歪歪扭扭地勉力飛行。眾人隻覺頭頂一暗，蕭秋托著尤特比布斯，幾乎貼著克裡利斯等人的頭頂飛過，斜斜地撞入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裡。只聽到劈裡啪啦一陣亂響，尤特比布斯巨大的身軀將這片小樹林撞得枝葉折斷，碎木亂飛。

　驚愕莫名的人類戰士在理查德的帶領下，倉促迎向了衝上來的狼騎。

　大酋長等地精被蕭秋弄出的巨大響聲嚇了一跳，轉頭看了看，發現城頭沒有魔法圓球接著落下，也嗷嗷叫著迎了上去。

　後隊的村民們看到領主大人和高貴而強大的巨龍仆人跌入了樹林中，不知生死，卻頓時亂了起來。

　城牆之下一時喊聲震天，亂糟糟地打成了一片。

　最倒霉的是被夾在兩軍中間的一千多手無寸鐵的狼人俘虜，被兩方陣營的騎兵來回踐踏，在刀光劍影中抱頭鼠竄，情形一時亂得無以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