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說話，等有時間了，我再向你解釋。”秦羅煙壓低聲音說。

　然後她抱拳道:“多謝前輩載我一程。”

　老烏龜搖頭:“你二人祖地我也曾去過，說起來我們還有些緣分，當時在那顆樹下，我睡了三百多年，載你一次，並不為過。”

　老烏龜整個頭都很有一種古樸的感覺，它的雙眼看向陸成:“倒是這年輕人，不曾見過，可又有些熟悉的影子。少年郎該如何稱呼?”

　陸成聽到老烏龜和自己說話，微微一動道:“陸成，拜見前輩！”

　陸成一眼就看了出來，這老烏龜的來歷，這烏龜來頭可是大得非凡，他雖未看過書，可按照西遊電視裡的演繹，它就出現過兩次。

　難怪此刻看向那秦羅煙，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不見，就已然從苦海二障破開到了第四障，這速度簡直比他還要快。

　苦海障破後，只需要修煉出元力，就能圓滿，陸成也倒是很想坐一坐它的背。

　老烏龜萬年不變的語氣突然微微一滯:“你這少年郎叫陸成?”

　這下，輪到陸成驚訝了起來:“前輩也認識一個叫陸成的人?”

　烏龜眼睛微微眯著，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和你一樣年輕。你倒是和他有些許相似。”

　“不過他那時候有一個稱呼，叫承天聖，後來我沉睡後，就沒再聽過他的名字了。”

　陸成神色一動，就不再問了。

　多年以前的事，那就根本不是他能打聽的，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苦海中掙扎破障的小修士，和這等能將那四位大佬都能背上掀翻的老烏龜，根本就無法比。

　老者看到老海龜的動作，又聽著他的話，語氣逐漸變緩:“原來是傳說中的那隻烏龜！我未出道前，就聽過你的名字。”

　“既然是你親來，那這井，我也覺著要跟著下去一遭了。”老者淡淡笑著說。

　老海龜轉過頭去:“這井你也未曾下過?”

　“無法自渡。”老者回，打著啞語。

　陸成三人根本不敢插話。

　那老海龜便道:“既然是緣分使然相聚，那你們就先到我背上來吧。”

　“正好也是五個。”海龜眯著眼，趴了下去。

　聞言老者等人皆是一動，自然明白老海龜說的是什麽，不客氣地走上去，各自都道謝一聲。

　老海龜的背，沒什麽特殊，有些陡，有一種下一刻就要掉下去的感覺。

　不過，它隻一動，陸成就感覺，非常平穩起來。

　井口足足有三米大，雖然比起老海龜的身體，小的可憐，不過海龜卻似乎能自帶神通，身子陡然一縮之下，將它在內的所有人，都帶進了井中。

　井，更暗。

　老海龜從嘴裡吐出一顆珠子用來照明，眾人才能看到些東西。

　這井底，似乎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那麽深，下降片刻，就到了井底。

　井底內，刻有畫圖，布滿四周，有人有獸，還有身披鐵甲的將士，船艦！

　畫，看起來就有些時日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井底除了這些畫，似乎就再無其他。

　老海**頂著那珠子，看著四壁上的畫像，竟然是開始慢慢低下了頭，然後慢慢地轉動起來，它的動作很慢很慢。

　這畫很好懂，又好像很難懂。

　老者和老烏龜看得很明白。

　不過倒是陸成和胡盧雨、秦羅煙三人，看得有些迷糊。

　這凌雲渡下，神秘的井，就連那老者都不敢下來的井，竟然是這副模樣?

　這有些讓他們大失所望。

　老海龜看了一圈，眾人也看了一圈，然後再重複時，卻是陡然發現，這本來已經看過的一面，竟然又是格外地陌生。

　他們都至少是苦海境界，轉了多少度自然記得，可，這眼前的畫?

　卻在記憶中找不到任何與之相對的東西。

　老海龜這時長歎說:“原來凌雲渡下，竟然就是留著這幅畫。”

　“觀不盡，看不完。”

　老者也歎說:“是啊，觀不盡，看不完！”聲音中滿是感慨。

　終於，秦羅煙開始問說:“前輩，這畫究竟是何物啊?怎麽我們祖地內都從未記載?”

　“這畫中說的故事，你西梁都尚未成國，如何能記載?”老烏龜笑著道。

　老者說:“繼續看吧，我總覺得，這幅畫，藏著很多東西，是我們都不知道的東西。”

　老海龜繼續轉，它是來尋渡法而來，自然知道此物的不尋常，不會放過。

　大概又轉了三圈，井內四壁的畫像開始淡淡地冒起了閃光。光芒很淡很淡。

　老海龜看著光幕閃起，一歎說:“果然是觀不盡，看不完。也不讓看盡，觀完啊。”

　“這井下藏著如此寶貝，為何你不曾下來?”老海龜又開始問那老者。

　“不是不想下來，而是下不來！那凌雲渡口，已經渡了九百九十九人，都無人能下來過。”

　“說不得，加上那船夫，正好成一千之數，才讓我們下來一遭！”黑袍老者壓低聲音說。

　“這渡船不是你安排的麽?我看過。”老海龜訝異。

　“船夫是我找的，可這船，我可不知從何處而來。破破爛爛的，修也修不好。”

　“我當時曾坐著它，下來了一半，又被送了出去。”老者埋怨道。

　說話的時候，那四壁上的光芒越加厲害起來。

　終於，白茫茫一片閃過之後，老烏龜說:“渡法過了，我也該走了。以後若有機會不死，再見。”

　“你倒是能不死，我們怎麽可以保證不死?你這句話也不知對多少人說過。”老者的聲音傳來，而後逐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姐姐！姐姐，你在哪?”光芒中胡盧雨的聲音才開始傳來。

　“雨兒，回祖地！從這裡可以直接回祖地。”秦羅煙的聲音也傳出。

　“啊?哦，好！”胡盧雨回了三個字！

　終於，一陣白光閃過後。

　那畫壁上，又出現了一副畫像，畫像上，多了一隻大烏龜，烏龜的背上有一隻猴子，一隻豬，一頭沙漢，一個和尚，和尚的旁邊站著一匹馬，馬的眼神十分靈動。

　而在那烏龜的背上，也是有一條條深深的痕跡，似乎永遠都消磨不掉一般……

　畫面閃過之後，忽然，光芒徹底一暗。

　只有一個人，還獨自端坐在井底中。

　一襲青衣，定定地望著那海龜的背部圖案，眼睛一眨也不眨。

　終於，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雙眼中猛地冒出一道精光，精光所過，所有的圖案刻畫如同是化作實物一般從壁上旋出。

　不過，旋出之後，又自動返了回去。

　直到，那海龜的背上，出現的那一道道勾畫浮起時，才終於是化作了一道光芒，直接射向那青衣少年的眉心中。

　光芒所過，一閃而逝。

　而後，井裡再沒一人。

　……

　也不知距離多遠之地。

　兩道光芒閃起。

　四處，一群老嫗連忙走出屋子朝光線處望來。

　一群小蘿莉般大小的小女孩立刻停下了彈琴。

　“有人回來了！哦哦，有人回來了。”

　不過多久，一青衣白衣女子懵懵地看著四周，還猛地眨了眨眼睛。

　等到看清熟悉的景物之後，一老嫗瞬間走上前，各自抓向二人的手腕！

　“你二人，竟然五年就歸，而且各自破了三障?”她的臉色驚變，內裡全是驚喜！

　但立馬，她目中利光一閃:“雨兒，你！?”

　化作憤怒的手到了半空就停下:“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看向胡盧雨！

　她分明能夠感覺到，那少女明明有死過的跡象。可?

　胡盧雨又明明地站在了她們面前，除了氣息略有些不純外，並沒其他兩樣。

　秦羅煙連說:“長老，雨兒她破了戒，又還了戒。也渡了劫，我也不知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接著，秦羅煙就將青雲發生之事以及橫穿蠻荒，遇到凌雲河的事，與眾位長老都說了一遍。

　老嫗瞬間神色大驚地道:“你們竟然能夠找到凌雲渡，還遇到傳說中那隻烏龜?”

　“是的，長老！否則我們也不會這麽快，度過三劫，現在就成五障。”秦羅煙老實說。

　老嫗聽了，摸了摸二人的頭，有些溺愛地說:“苦了你二人了。”

　胡盧雨和秦羅煙都搖了搖頭。

　老嫗又道:“雖然煙塵劫數已經度過，不過這劫數，你們卻依舊要渡啊！渡不自渡， 苦海，早就越來越難。”

　“嗯，長老，我與雨兒把元力練滿了，就準備出去！”秦羅煙滿臉鄭重地說。

　“你二人準備再去哪?”老嫗其實早就有了答案。

　“長老，我想去大唐看看。”這回是胡盧雨搶著答的。

　“唉！”

　“去吧去吧。”

　“謝謝長老！嘻嘻！”

　胡盧雨跳著走開，臉上的緊張全都消了，也開始笑了起來，她開始發葫蘆糖:“來來來，一人一個，一人一個！每個人都有。”

　秦羅煙看著胡盧雨開心的模樣，心裡未必沒有幾分羨慕和嫉妒。

　祖地裡，從來都只有琴，沒有糖的……

　糖很甜，代表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