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然望著面前的兩個甜美可愛的姑娘,也許若他只是個尋常青年,只怕怎麽也不會把這樣美麗的兩個姑娘和心狠手辣這個詞聯系在一起的。
他會做的,也許只是呆呆的望著她們好看的臉,然後沉落在她們的笑顏裡。
同時
方青青和方悠悠望著面前這個英氣俊逸的少年,如果她們只是一般的大家閨秀或是小家碧玉,也絕不會把他和名震江湖的絕世高手聯系在一起。
他們可能會在面對他時害羞的紅著臉,卻又忍不住偷偷地去看他。
葉然先開了口,他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卻不是個能夠忍受得住尷尬的人。
而他們現在,則異常尷尬。
一對少女與一個少年在剛剛抽出枝芽的柳樹邊互相對望著。
任誰看見這樣的場面,都絕不會覺得他們其實是在勢同水火的對峙著。
實際上,他們之間從沒見過,更談不上有過什麽恩怨。
葉然開口了,不過他似乎不是在問話,卻是在念詩。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方青青和方悠悠則彼此相視一笑。
方青青道:“若為君故。”
方悠悠道:“沉吟至今。”
葉然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一般,點了點頭,又問道:
“你們誰是方青青,誰是方悠悠。”
方青青道:“我是方悠悠。”
方悠悠道:“我是方青青。”
葉然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似乎他已經得到了他要的結果一般。
方青青卻開口道:“葉然?”
葉然道:“是。”
方青青問道:“真的還是假的?”
葉然道:“你覺得呢?”
方青青說:“我從來不覺得什麽,是什麽就是什麽,不是什麽就不是什麽。”
葉然道:“那你說是什麽就是很麽,是真便真,是假便假。”
方青青道:“那我希望你是真的。”
葉然道:“哦?為什麽?”
方青青道:“既然有膽量敢攔下我們,那便是自信有實力打敗我們兩個。”
葉然道:“不錯。”
方青青道:“既然你本身就有實力打敗我們,那又何必假借他人的名義?你若是假的,那便是要殺人滅口,栽贓嫁禍。反倒是你要是真的,卻倒有可能放我們兩個一馬。”
葉然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問道:“你倒是似乎對我還挺了解,我們以前見過?”
方青青道:“沒有。”
方悠悠道:“見過。”
葉然那張從來都毫無波瀾的臉上,卻快要被她們逗笑了一般。
“我該信誰的?”
方青青和方悠悠齊聲道:“都信,都對。”
葉然皺起的眉漸漸舒展開來,除了特殊的時候,他絕不是個話多的人。
更多的時候,他喜歡聽別人講話。
他一向喜歡聽別人說話,說什麽都可以。
何況現在說話的事兩個美人。
更重要的事,這兩個美人說的話,還十分有趣。
他問道:“怎麽會都對?”
方青青道:“因為我們有兩個人。”
方悠悠道:“所以有兩個可能。”
葉然道:“所以你們一個見過我,一個沒見我?”
方青青道:“不,不可能。”
葉然道:“為什麽?”
方悠悠道:“因為從小到大,我們姐妹從來都形影不離。”
葉然突然悠然地問道:“那未來誰要娶了一個,不就是要娶另一個麽?”
方青青沒有說話,方悠悠則紅了臉。
一個男人,同時把兩個幾乎與完全一樣的女人娶回家,是個什麽樣的感覺呢?
是幸福,還是不幸?
是喜悅成雙,還是枯燥加倍?
沒有人知道,葉然更不想知道。
方青青道:“我是沒見過你,是因為我沒見過你。”
方悠悠道:“我說我見過你,是因為我們還不想死。”
她們說的很真實,也很直接。
有時候,
敢說出真心話是一種勇氣。
能說出真心話則是一種幸運。
許多人在即使心知肚明的情況下,為了明哲保身,一個字的真話都不敢說。
更有的人,可以和所有人做朋友,可以和所有人說著恰當的話,卻沒有一個朋友可以說真心話。
葉然卻真誠的說道:“放心,我雖然沒說自己從不殺人。但是對於殺人這事,我還是能免則免的。尤其是對於女人。”
哪個男人不愛美女呢,尤其是像葉然這樣年紀,血氣方剛的少年。
又有誰能說,他承諾不下殺手,不是因為面前這兩個女人太美麗了呢?
“那,你能放我們走嗎?”方青青問道。
“能!”葉然認真地答道,“只要你們把易筋經交出來就行。”
方悠悠的眼神一下子凌冽了起來。
她冷聲道:“想不到名滿天下的葉然葉大俠,也搶兩個小女子的東西。”
葉然則絲毫不受她影響道:“第一,我不是什麽大俠,第二,我這不是搶,而是拿回。”
方悠悠道:“拿回?呵,難道這易筋經原本就是你的不成。”
“不是。”
“那你說什麽拿回?”
葉然側了側腦袋,在他身後,正是在陳潔攙扶下緩緩下了馬車的陸章。
陸章那一戰打的太慘,也打的太苦。
全省上下刀劍創傷加起來不下三五十處,打擊傷更多,內息也全部消耗殆盡。
只怕沒有個小半個月的的時間來恢復,這一身武功,也只能施展一兩成了。
葉然道:“易筋經不是我的,是他的,我來替他拿回來。”
方青青卻道:“我明白了。”
葉然問到:“你明白什麽了?”
方青青道:“這一戰我一直極力避免,但是現在看來,是無可避免的了。”
葉然道:“你們把易筋經交出來,就不用打了。”
方青青卻笑了,道:“我還沒準備丟人現眼的空手回去。”
葉然問道:“不管怎樣,就是你要打,我也是要把易筋經帶回去的。”他頓了頓,“輸給我是件很丟人的事?”
方青青道:“輸給你絕不是件丟人的事,能和你交上手,本就可以算得上是榮耀了。”
方悠悠卻道:“但是,完不成任務卻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
葉然道:“可是你不是本就對你們所謂的司徒莊主頗有微詞麽?”
方悠悠一驚,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你是什麽時候接近我們的馬車的?”
葉然認真的想了想,隨後說道:“從你們租馬車開始,我就一直在你們馬車頂上。直到剛剛他們的馬車超過去,我才去到那輛馬車上的。”
他說的很輕松,好像一件很平常不過的事。
但方青青和方悠悠俱是一驚,她們竟然從一開始就被人跟蹤了,而直到現在,她們都還不知道。
這是怎樣可怕的輕功,才能讓她們無從察覺,又是怎樣駭人的內力,才能瞞過她們的探查。
她們每隔一個時辰,都運起內息,察覺馬車的四周有沒有被人跟蹤的跡象。
整整五天,她們竟然都沒有發現車頂上有個人。
甚至,連一點感應都沒有。
她們兩個瞬間眼中如死灰一般。
這一路她們根本沒有發現葉然,葉然卻一直徹底的知悉她們的一切。
若是他要想動起殺心,只怕再過兩天,就可以為她們兩個辦頭七了。
高!
強!
可怕!
方青青搖搖頭,無可奈何卻又毫無辦法的回到車上,從她們坐著的坐墊下面的一個盒子裡,把那半塊空白的羊皮拿了出來。
方青青舉著半張空白的羊皮,走到距離葉然十步的地方說道。
“這就是我們所有的半本易筋經的。”
這時,身後的陸章拚足力氣,大聲道:
“葉少俠,這易筋經乃用特殊墨跡所寫,需要運足內力於其上,才能看見上面所寫的字。”
葉然點了點頭,示意他明白了。
方青青則半調笑道:“需要我拿近些給你好施展內力麽?”
很明顯,即使到了此刻,她也在努力想找回一些面子。
更想努力的折一折葉然的威風。
葉然卻靜靜的說道:“不用!”
隨即揚了揚腦袋。
瞬間一股強大的內力便將方青青、方悠悠和那張羊皮紙給裹挾住了一般。
方青青和方悠悠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內力。
他們此前所遇到最強的內力是來自他們司徒莊主。
但是司徒莊主的內息和這樣的內力比起來,簡直是不堪一提。
面前這個少年的內力,如同一片無盡的汪洋的一般。
如果說司徒雲的內力是一座巍峨的泰山的話,那葉然汪洋一般的內力,可以瞬間像淹沒一粒沙子一般瞬間將司徒雲的這座泰山給淹沒。
他的內力強大到讓人感到絕望。
方青青和方悠悠覺得自己哪怕練上一千年,也打不到這樣的境界。
其實何止是他們,整個江湖中,除了葉然之外,再找出來十大內力深厚的高手,把他們的內力湊在一起,也無法與葉然相抗衡。
畢竟,人力怎能與自然相抗衡?
葉然看了看羊皮之上, 確確實實顯現出來了文字。
雖然他沒有學過易筋經,但是他還是只看了前兩句,他還是相信了。
所謂武功,大多原理相同,這本易筋經,隻讀了兩行,就讓人覺得內息更加通暢。
天下的武功,都是使人提升自己的功力的。
武功秘籍的好壞只能使個人能力提升的快慢而已。
好的秘籍,對的秘籍,應當一開頭就讓人覺得豁然開朗。
他低了低頭,瞬間圍繞著方青青和方悠悠的強大內力立時全部消散了。
而葉然的臉上卻不知為何有些許的疲憊,讓人感覺到了一種疲憊的感覺。
而正是因為他這多出來的一分疲憊,卻讓事情突生了許多波折。
方青青和方悠悠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把羊皮紙扔給了葉然。
就在羊皮紙遮住葉然視線的一瞬間,她們兩個齊步近前。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兩把短小而鋒利的匕首。
淬過毒的匕首。
見血封喉。
多麽驚人的諷刺。
當初陸章被她們製服的時候,謊稱自己胸口藏著一把見血封喉的淬毒的機關暗器。
而實際上,他的胸口隻藏著一截枯樹枝。
而現在,她們兩個人卻拿出了四把真正的淬毒之後見血封喉的匕首。
有時候,命運就是愛開這樣的玩笑。
而陳潔則驚急的大叫起來
可是早已來不及,等他發現的時候,匕首離葉然的腰腹已不足一寸。
緊接著,她就看見他的身形輕輕的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