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
一道寒芒閃過。
歌女竭盡了全力躲避,但是還是沒能全部奪過,飛縱的劍氣還是劃傷了她的臉。
整個左臉都上迅速留下一道不淺的創傷,皮肉的翻開來,左眼眼珠也被切成了兩段。
血瞬間布滿了她的整張臉。
一瞬之間,她幾乎就失去了戰鬥力了。
一般人若是瞬間遭受到了這麽巨大的打擊,還能堅持著沒有暈過去,那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不過她還是幸運的。
相比於幾個和她一同看守易筋經的同伴來說。
三個彪形大漢中,武功最好的那一個,卻在還沒有來的及反應的時候,這人的劍早已貫穿了他的咽喉。
刺,中,拔,收。
四個式一氣呵成,剩下的兩個人還沒有來得及看見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跪下了。
他雙手捂著自己咽喉,血水送指縫間不斷地瀉出,他拚命的想用力止住傷口,但是卻只是徒勞。
血如同時間一般,在他的指縫間不斷的流走,絲毫不停留。
血流出的速度也像他的生命力一般,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弱。
如果仔細看看他的眼睛,他眼裡的滿是不解,憤怒,困惑和遺憾。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瞬息之間消失了。
可惜沒有人會去注意他。
他不過是那一將功成下的萬千枯骨之一。
江湖中人,幾乎每一個都會認為自己能成為蓋世英雄。
但是多少人直到死得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其實絕不是這江湖裡的主角。
江湖本就沒有主角的。
有的,只有永遠不會停下的更迭與換代。
二十年前的武林第一,早已不知所蹤,近幾年來新冒出的高手們,卻又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第一個大漢倒地。
剩下的兩個漢子面面相覷。
他們不敢動。
死去的使他們的大哥,使他們的領頭,是他們的之中武功最好的人。
若是敵人換做其他,他們一定上去報仇。
可是這次,他們動搖了。
對手太強了,即使是他們之中武功最強的老大,也不過被人瞬息間隻一劍便結果了。
自己貿然的衝上去,只會是無謂的送死。
義氣是個很重要的,但是命更重要。
他們講義氣,但是更加惜命。
“媽拉個巴子!”一聲忍痛著的低沉怒罵道。
整張臉都被鮮血覆蓋的歌女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她整張臉上的血,以及一道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的長長的傷口,都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恐怖。
她一身黑色的勁裝也被染成了暗紅。
“呵,還能站起來,倒還算有點本事。”執劍人冷聲說道,“也罷,你若現在對我磕三個響頭,我立馬放了你。”
“好,好,我磕,我磕。”歌女竟然微微的彎下腰去。
“我磕你姥姥的嘴!”她怒吼著,腳下一發力,整個人便立時衝了過去。
手上也不閑著,雙手握拳,直衝而出。
她有著多少的恨,就有著多少的怒。
有著多少的怒,那就有著多少的殺意。
古人雲,一夫拚命,萬夫難敵。
而同時,兩個大漢也互相之間交換了眼色。
穿著白色袍子的大漢也大喝一聲,雙掌齊出,與歌女一前一後夾攻對手。
而另一個藍袍子的大漢則迅速的趕進了船艙裡,急忙喚醒剛剛才睡下的另外四名護衛。
雙拳難敵四手,餓虎不架群狼。
他們相信,雖然他們中最厲害的老大已經戰死,但是只要他們剩下的七個人同心協力,一定能有機會能打敗面前這個人的!
可是,
是嗎?
執劍人隻冷笑了一聲,整個人便如同一道輕煙一般飄在空中。
劍出,寒光起。
這是一道這江湖上所極少能看見的讓人覺得絕豔的寒光。
如果說他本人就已經足夠怪癖的話,
那他的劍氣簡直就是三分孤傲與七分自負所構成的十分的傲氣。
普天之下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比他更加自負的人了。
而就在這一刻,歌女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這江湖裡只有一個人有著如此的自負,而又同時有著如此的武功。
何求豁達,李怒固執,葉然自由。
他們都是驕傲的人,他們都對自己的武功以及自己的一切感到驕傲,但是即使是他們,也絕沒有面前這個人如此的自負。
劍光閃過,近在咫尺。
歌女下意識的雙手回收,緊護上半身。
而執劍人身後的白袍大漢則見狀更加急迫的衝來。
糟了!
歌女如是想到。
中計了!
白袍大漢心中一驚。
上鉤了。
執劍人的嘴角微微的上揚。
劍光所攜帶的寒芒突然在他的身後出現了。
白袍人衝的太急,全力想止住自己的腳步,卻已來不及。
當即,心下一橫,雙掌推出,直打出去。
然後,寒芒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幾乎無敵而寂靜的冷豔。
他的雙手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痛。
他賴以成名,打出一片天,以此在白雲莊裡頗受重用的一雙肉掌,竟然被面前這人一瞬間齊腕整齊的切了下來。
痛,又大慟。
不過他的痛苦並有持續太久。
因為留給他痛苦的時間本就不多了。
他犯了一個巨大的錯——無論對手是誰,他都不該留下如此巨大的一個空門給對手。
何況還是如此可怕的一個對手。
他才剛剛抬起頭,便只看見一道耀眼更要命的寒光乍現。
緊接著,他的喉頭感覺到了一絲的寒意。
隨即,他整個人覺得天旋地轉,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後,一切都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而他突然發現自己看整個世界的高度都變化了。
更可怕的事,在他面前的,赫然站立著的,竟然是一個背對著自己的無頭的男人。
等等!
這身衣服,這樣的身材。
這個身體應該是自己的。
那自己又是誰呢?
哦!
原來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沒有了身體的腦袋。
沒有了身體的腦袋還能活多久呢?
我還沒活夠呢!
我還想吃一下長沙的臭豆腐呢。
青樓巷子前的那個巷子裡的那家的最吃,嶽麓書院門前的名氣最大反而不好吃……
他的還沒想完,更說不出口,他就已然死去了。
而歌女還沒來得及驚歎,一劍又已經刺向了她。
右臂一陣劇痛!
她急忙一揚左手一掌拍去。
但是隨即整個手掌也被他一劍刺穿。
不過這對於她而言,這倒算是個機會。
他們此行本就是極其重要
因此他們平時在睡覺的時候,雖然入睡,但也都是衣不卸甲,和衣而睡。
房外動靜本就有些怪異,他們總覺得有些不對,再加上藍袍漢子放開嗓子的一聲催促。
四個人雖然還帶著疲憊,但都是立馬翻身下床,衝出門外。
而映入眼簾的則是一片淒慘的場景。
茶客仰臥在艙門處,內髒流了一地;老大捂著喉嚨倒地身亡;白袍大漢則身首異處。唯一活著的歌女,右臂齊臂彎處被斬斷,整個左臉頰上一道可怖的傷痕,而此刻則又被人一劍刺穿了手掌。
整個船艙裡,滿室血跡,彌漫著各種惡心的令人想吐的血腥味以及內髒的特殊氣味。
若是一般人看到這場景,只怕早已嚇得暈過去了。
饒是這幾位所謂的武林中人,看著這場面也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太恐怖駭人了。
從他們聽到些異樣,到現在,不過短短片刻,卻已然血流成河。
“快!他的劍被我困住了,快上!”
歌女厲聲喊道,她的臉還因為劇烈的疼痛扭曲著,搭配著她臉上令人膽寒的傷口以及滿臉的血跡,說她是地獄裡逃出來的惡鬼都並不為過。
聽聞如此,五個人還是全力的衝了過去。
很明顯,面前這個人是個強敵。
而這個強敵是個用劍高手。
此時,他的劍刺穿了歌女的手掌,但是換言之,也就是說,他的劍被歌女用一隻手作為代價給牢牢的控制住了。
這樣的代價頗有些慘重。
但是面對這樣的敵人,不付出些慘重的代價,那是絕對不會有勝算的。
而此刻,他無法運劍,無疑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而且稍縱即逝。
但,這真的是個機會麽?
執劍人突然手一松,放開了手中的劍。
五個人具是不解,但是他們的腳步卻並沒有因此放慢絲毫。
執劍人卻笑道:“你們真的以為一個絕世的劍客,沒有了劍就殺不了人了?劍即是我,我即是劍,我才是這天底下最快最利的劍!”
說著,閉上眼,隻食指與中指一揮,便有一道內力自指尖而出。
頃刻間,一道比先前任何一道劍氣都更為鋒利且磅礴的劍風直向五人刺去。
每一個人都覺得它在攻向自己,卻又似乎不在攻向自己。
正當他們還在猶豫不定時,劍風已至。
藍袍漢子首當其衝,第一個被劍風所傷,胸口被破開了一道巨大的創傷。
他甚至能從這個傷口處看見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而剩下的四個大漢裡。
輕功最好的那個縱身向上,外家功夫最好的運起金鍾罩,用劍的自左攻出,用刀的自右殺來。
一時間,四個人,四個方向。
他們堅信,即使對方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次性對著這四個方向同時進攻。
卻是,他不能,這世上沒有人能。
沒有人能夠同時進攻四個方向。
但是他們忽略了一點,就是有時候,一旦人快起來的話,是能做出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的。
這個人就是一個極快的人。
他雖然不能同時向四個人進攻,但是他連著進攻四個人的速度太快,快到他們都沒來得及反應。
拿劍的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拿劍,因為他的右手四隻手指全都被削斷了。
提刀的人也是他一生中最後一次用刀,他的整條右臂齊肩被完成的切下了。
輕功好的人卻再也飛不起來了,他隻覺得足下一疼,左腿齊膝斷開,右腳也被整個斬落。
而金鍾罩的人則再也不能做任何事了,因為他引以為豪的金鍾罩被人正面擊破,整個人被人齊腰砍成了兩截!
“是你!”歌女終於徹底的確認了他的身份,“李家宗主,北地劍王李鴻宇!”
李鴻宇卻明顯很不開心的皺了皺眉道:“我叫李鴻宇,我也是李家宗主,但我不是北地劍王。”
他一步一步走來,一個字一個字認真的說道:
“我是天下第一劍!”